掃了眼墨上霜的信息,墨上筠意識到不對勁,也不管是否偷窺他人隱私,直接點進了微信。</br> 信息真不少。</br> 直接跳到跟墨上霜的對話框。</br> 往前翻,兩個話語簡潔的男人,聊天記錄都不多,最近一次聊天,還是三個月前。</br> 剛發來的,就四條。</br> 墨上霜:把墨上筠借我。</br> 墨上霜:三天。</br> 墨上霜:22、23、24。</br> 墨上霜:條件你開。</br> 既然事情是有關自己的,墨上筠也不客氣,想了一下,便開始回復。</br> 閻天邢:哥。</br> 那邊過了片刻,才回信息過來。</br> 墨上霜:叫早了,受不起。</br> 瞥見這三個字,墨上筠愣了下,想明白墨上霜應是誤會了,沒忍住笑了下。</br> 干脆沒打字,墨上筠直接語音。</br> “哥,借我做什么?”</br> “……”</br> 語音一發過去,那邊久久沒有回應。</br> 墨上筠想象了下墨上霜的黑臉,忽覺心情甚好。</br> 沒欲蓋彌彰的將手機放回去,而是直接放到了餐桌上,自己坐在一旁,開始寫報告。</br> 她習慣寫這些,加之對倪婼的了解,速度很快。</br> 不到半個小時,千字的報告就完整寫了出來,檢查了兩遍,確定沒有錯別字后,點了保存。</br> 再看了眼手機,有個微信群消息斷斷續續在響,偶爾墨上筠會掃上一眼,但沒有點進去看過。</br> 只知——</br> 群名:【一二三四五六七】</br> 群名數字是七,總人數,卻是“8”個。</br> 來來去去,幾個人時間不在一條線上,斷斷續續地刷類似“@閻天邢說句話”的信息。</br> 此外,墨上霜再也沒回過。</br> 墨上筠看了眼表。</br> 12點35分。</br> 她拿起手機,預備玩會兒游戲,但剛拿到手上,就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br> 步伐沉穩、緩慢,一聽就知是誰的。</br> 抬眼去看時,觸碰到手機屏幕的手指稍稍動了動,點在了微信消息上,屏幕順利轉化為微信界面,進了【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群。</br> 眼角余光注意到屏幕閃動,墨上筠垂下眼瞼,掃了眼手機屏幕。</br> 冷不丁的,看到一個消息跳出來。</br> ——@墨上霜,老墨,你有沒有在閻爺手里要到人啊?</br> 群內沒有設置【顯示群成員昵稱】,墨上筠看不到對方的名字,但“老墨”這個稱呼……估計是墨上霜的朋友,還是不怕死的那種。</br> 思慮間,閻天邢已經進了門,瞧了房間內一眼。</br> 第一眼,見到坐在他常做位置上的墨上筠,手里拿著個手機,微微凝眉思索,沒戴作訓帽,稍長的發絲垂落下來,遮掩了小半張臉,襯得五官愈發小巧精致。</br> 第二眼,見到桌上沒有動過的飯菜,還有墨上筠手邊被打開的筆記本電腦。</br> 沒有吃飯,卻先寫了報告。</br> 閻天邢一時有些愣神。</br> “我哥找你什么事?”</br> 擰了擰眉,墨上筠抬起頭來,朝閻天邢問道。</br> 閻天邢微微一頓,想到什么,隨即莞爾。</br> “讓你去做三天苦力。”</br> 不急不緩地走近,閻天邢淡聲道。</br> “哦?”</br> 墨上筠抬起眼瞼,手機在她指尖轉了一圈。</br> 她在這里考核訓練,墨上霜讓她去做苦力?</br> “演講,為招兵做準備。”閻天邢答得簡單明了。</br> “……”</br> 墨上筠瞬間了然。</br> 還真是親哥,這種事他自己擅長,就想到找她了……</br> “去嗎?”閻天邢垂下眼瞼,低聲問。</br> “不去。”</br> 墨上筠沒有任何停頓的拒絕。</br> 考核一事,閻天邢估計有方法幫她作掩護。但是,跟導師走遍大江南北,各種聽講座的她,對此等枯燥無味的事,沒有半點好感。</br> 她雖然聽慣了導師的教導、講座,自己上陣也能辦到,但可以拒絕的事,不如拒絕為好。再者,這種事拒絕起來毫無心理壓力。</br> 閻天邢低聲輕笑,“嗯,也沒想借出去。”</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片刻后,忽略閻天邢那別有深意的話,直接問:“怎么想到我的?”</br> 眸光微閃,閻天邢剛想說話,見到微信群里冒出的消息,挑了下眉,“自己看。”</br> 墨上筠低頭看去。</br> ——看情況,應該沒有。</br> ——不是說范老推薦的學生嗎,直接說唄,怎么要不到?</br> ——你知道范教授說的學生是誰嗎?</br> ——誰?</br> ——她叫,墨上筠。</br> ——墨少家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妹妹?</br> ——對,親妹。</br> ——……秒懂。</br> 墨上筠看著忽然活躍起來的群,將手機直接丟給了閻天邢。</br> 然后,站起身。</br> “菜有些冷了,我去熱一下。”墨上筠面無表情道。</br> 閻天邢好笑地看著她無語的神情。</br> 這個范老,還挺喜歡出賣墨上筠的。</br> 不過——</br> 瞥了眼桌上的飯菜,閻天邢饒有興致地問:“你來?”</br> “嗯。”</br> 墨上筠擺擺手,示意自己可以。</br> 唇角輕輕勾起抹微妙的弧度,閻天邢微微點頭,“好。”</br> 沒理會他,墨上筠拿著飯菜去熱。</br> 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沒有半點笨手笨腳的感覺,不慌不亂,有條不紊,連熱個菜也是瀟灑肆意的架勢。</br> 閻天邢收回視線,低頭看手機。</br> 首先瀏覽了下群消息。</br> 群里都是些認識的,結交幾年,都是軍人身份,但分散在全國各處,海陸空全部占據,還有搞科研、當教授的。</br> 當然,他不喜歡群,吵吵鬧鬧的。</br> 所以這一次,是被人拉進來的。</br> 在群里,回了兩個字:退了。</br> 然后,在那些消息跳進來之前,秒退。</br> 緊隨著,見到墨上霜信息,點開看了一下,注意到下面的兩條回復,閻天邢特地聽了下語音。</br> 聽完,不由得笑了。</br> 墨上筠那邊也聽到了語音,炒菜的動作頓了頓,朝這邊掃了眼。</br> 正巧,對上閻天邢的視線。</br> 倒是不心虛,墨上筠坦然地聳了聳肩,“報告寫好了。”</br> 就拿手機、回復一事,閻天邢沒有追究的意思,眼底閃過抹淺淺的笑意,然后回復了墨上霜。</br> ——不借。</br> 回復完,退出微信。</br> 將手機一放,閻天邢走至一旁坐下,將筆記本電腦拿過來,大致瀏覽了下墨上筠寫的報告。</br> 本是隨意的瀏覽,可看完后,卻仔細地看了第二遍。</br> 墨上筠在報告里,對倪婼這人的分析很透徹,將性格一一詳細敘述,肯定優點,但也否定缺點,根據倪婼所做的事情,分析弊端,句句在理,沒有一個字的廢話。</br> 足夠讓人看完后否定倪婼了。</br> “好了。”</br> 剛看完第二遍,墨上筠就將飯菜端了上來。</br> 熱騰騰的菜,還有蒸了下的白米飯,擺上來時也冒著熱氣。</br> 再看時間,一點已過。</br> 閻天邢視線在兩盤菜、一碗湯上稍作停留。</br> 兩個炒菜還行,但一碗海帶豆腐湯,卻有些不忍直視,原本四四方方的豆腐,大半碎成了豆腐花,小半還在湯水里拼命掙扎。</br> 踢開凳子,墨上筠在一旁坐下,斜了他一眼,“丑是丑點,但也能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