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墨上筠說服了,指導員果真沒再找墨上筠聊新兵的問題。</br> 被墨上筠刺激到的二連,也開始發憤圖強,依舊每天都在跟墨上筠較勁,可多大的矛盾倒也沒有。</br> 于是,墨上筠過了幾天安穩日子。</br> 可——</br> 剛到周六,墨上筠就清凈就被打破了。</br> “元旦快到了,我們連得參加營里組織的跨年晚會,到時候會報幾個節目上去,你負責監督和排練,怎么樣?”</br> 朗衍托付這個任務的時候,墨上筠正在食堂里吃早餐。</br> 兩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碗粥。</br> 她剛拿起第二個饅頭,朗衍就一臉真情實意地來到她面前坐下。</br> “不怎么樣。”</br> 墨上筠咬了口饅頭,毫無興致地回答。</br> “你多才多藝,完全能擔此重任。”朗衍開始洗腦政策。</br> “過獎。”墨上筠不咸不淡道。</br> “我們以往的節目,都是最不出彩的。”朗衍語氣悲涼。</br> “哦。”</br> 墨上筠喝了口粥,半點反應都沒給他。</br> “營長欽定你當主持人,還讓你準備一份演講稿,如果你……”朗衍意味深長。</br> “成交。”</br> 沒等他說完,墨上筠就開口攔截。</br> “周末愉快。”朗衍滿意地笑了笑,毫不吝嗇自己的祝福。</br> “謝謝。”</br> 墨上筠微微瞇起眼,眼底也流露出抹笑意。</br> 朗衍起身離開。</br> 墨上筠繼續吃她的早餐。</br> 吃完后,墨上筠直接去了辦公室。</br> 根據這幾日對二連的觀察,她得改一下先前的訓練方案。</br> 不過,她剛打開電腦,手機就嗡嗡嗡地響了。</br> 是條短信。</br> 備注:閻美人。</br> 【九點,營長辦公室見。】</br> 掃完信息,視線又落到備注上,墨上筠摸了摸鼻子,想著這備注決不能被閻天邢發現,于是果斷地將手機放進了抽屜。</br> 現在時間還早,離九點還差一個多小時,墨上筠便專心地修改訓練方案。</br> 方案修改的差不多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了。</br> 關了電腦,墨上筠看了看表,隨即直接去了營長辦公室。</br> 她不知道為什么留的一定要去營長辦公室。</br> 可事到臨頭,也不能臨陣退縮。</br> 九點整,墨上筠來到營長辦公室門口。</br> 門虛掩著。</br> 頓了頓,墨上筠收斂了渾身的閑散,格外嚴肅地敲了三下門。</br> 叩。叩。叩。</br> 聲音響得極有節奏。</br> “進來。”</br> 門內傳來兩個字,低沉磁性的聲音,極其熟悉。</br> 待話音落卻,墨上筠推開了門。</br> 視線在辦公室內環顧了一圈。</br> 曾經來過一次,所以墨上筠第一時間朝辦公桌那邊看去,可空空蕩蕩的,沒有見到任何身影,視線一轉,落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卻只見得一人坐在那里。</br> 正是閻天邢。</br> 這個妖孽,不同于初次見面的俊雅高貴,也不同二次見面時的慵懶隨意。</br> 這一次,他換上了陸軍的作戰服,兩條腿交疊著,圓邊戰斗帽被他拿在手里把玩,俊朗深邃的臉龐還留有幾道軍用油彩。</br> 任何男人穿上軍裝的時候,都是帥的。</br> 墨上筠相信,這個男人穿上任何衣服的時候,也都是帥的。</br> 作戰服本就是軍裝中最具男人味的,斑駁交錯的迷彩渲染著鐵血味道,穿在他身上,狂野霸氣的氣息撲面而來,那不經意抬起的雙眸,看似平靜,卻隱隱夾雜著幾分銳利和狠意。</br> 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猶如見到一把直戳而來的利劍,瞬間沒入眉心。</br> 很有殺傷力的眼神。</br> “有演習?”</br> 墨上筠勾唇一笑,走進去時,順帶將門給關上。</br> “剛結束。”</br> 閻天邢同樣勾唇,那身嗜血凌厲的氣息減弱幾分。</br> 走過去,墨上筠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伸出手指抬了抬帽檐,隨后泰然地看向閻天邢,“等營長么?”</br> “不用。”</br> 閻天邢淡然回著,繼而放下腿,將茶幾上茶壺和茶杯拿起,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茶。</br> 他倒茶的動作很流暢,小小的紫砂茶杯,跟他的野蠻硬朗竟是毫不顯得違和。</br> 手指摩挲著下巴,墨上筠若有所思地看他,有些人看久了就膩了,可這位,越看越覺得帥。</br> 很快,閻天邢就將茶杯推到她面前。</br> 墨上筠視線隨著茶杯穩住的方位看去,只見茶杯正好在茶幾邊緣,穩穩地停住。</br> “答案。”</br> 手持茶杯,閻天邢慢慢地喝了口,淡淡地朝她道。</br> “如果答案你不喜歡呢?”墨上筠也拿起茶杯,悠然問道。</br> “不巧,”閻天邢劍眉一抬,眸色微微一深,“不喜歡的,我都聽不進去。”</br> 墨上筠笑了笑,“這次考核,我能知道什么?”</br> “他們都一無所知。”閻天邢懶懶回道。</br> “凡事皆有例外。”墨上筠慢條斯理。</br> 視線盯著她,閻天邢語調微沉,“答案。”</br> “您的色都賣了,我自是信守承諾。”墨上筠瞇起眼眸,漂亮的鳳眼彎起,活像只狐貍。</br> 閻天邢滿意了。</br> 反正,目的達成了,過程嘛,也不算虧。</br> “三輪考核,淘汰制,留在最后的列入待選名單。”閻天邢話語簡潔明了,介紹了個大概。</br> 其實墨上筠有一點沒有猜到。</br> 特種部隊選拔,每年都有,從各個軍區里挑,主要是抓偵察兵。</br> 但挑選的方式,從來沒有這么麻煩。</br> 這次考核,其實是一舉兩得。</br> 西蘭軍區需要選一批人來重點培訓,而閻天邢這邊正打算挑選下一年選拔所需的學員,所以,才有了這么一次考核。</br> “一切自愿?”墨上筠喝了口茶。</br> “嗯。”</br> “被淘汰的……”墨上筠拖長了聲音,沒有明著問,但暗示的很清楚。</br> “丟臉。”閻天邢淡淡地接過話。</br> “什么時候開始?”</br> “明年三月。”</br> 三月,正好二月底偵察營考核結束。</br> 時間來得及。</br> 心里琢磨了下,墨上筠將茶杯放下,笑問:“我該做些什么?”</br> “訓練。”</br> “謝了。”</br> 墨上筠涼涼出聲,隨后直接起身。</br> “我以為你的問題會多點兒。”閻天邢悠悠然開口,眼瞼一抬,視線在她身上停留。</br> “比如?”沒急著走,墨上筠微微瞇起眼,低頭看他。</br> “哪個部隊挑人。”</br> “你會說?”抱著手臂,墨上筠輕挑眉頭。</br> “不會。”閻天邢勾了下唇,薄唇性感魅惑。</br> 墨上筠眸色微頓,繼而收回視線,無所謂地聳肩。</br> 本想就此告辭,不曾想,閻天邢也站起身。</br> “一起走。”</br> 徑直走至她身旁,閻天邢垂眸看她,說的極其隨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