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援抵達之前,墨上筠提前離開了。</br> 倪婼的傷無大礙。</br> 婁蘭甜暫且不會丟下倪婼離開。</br> 再者,也沒她什么事。</br> 墨上筠慢悠悠地往回走,每一腳在地里留下了極淺的痕跡,很快,腳印就被雨水沖刷得不見蹤跡。</br> 雨水嚇得越來越大,電閃雷鳴,轟隆隆的聲音持續不斷,頭頂烏云密布,天色陰沉,分明是中午時分,可眼下去如傍晚般昏暗。</br> 墨上筠回到她先前選中的營地。</br> 這是附近唯一的一片空地,料到今天會下雨,特地選的。不過,剛到營地里,就見到幾個人坐在她那早已熄滅的篝火前,瑟瑟發抖。</br> 五個人。</br> 向永明、黎涼、安辰、秦蓮、白芃。</br> “這是誰的營地啊,庇護所還搭建的這么好?”向永明抱著雙臂,視線落在一側的庇護所上。</br> 簡單一個庇護所,險些沒被搭建成臨時的住所,四面皆是木頭,最上方不僅是木頭,還放了很多葉子遮擋。能躺的地方也做了整整一排的木頭,足夠容納兩個人在里面睡覺。</br> 這幾日在睡覺休息方面隨意應付的向永明,對這樣的庇護所,可謂是眼饞不已。</br> 羨慕極了。</br> “搭得是很好,不知道是哪個組的。”黎涼也肯定道。</br> “不對,”安辰看了這邊一眼,沉聲分析道,“按理來說,這里距離終點就一兩個小時,加快點速度就可以到了,不應該在此地浪費時間搭建庇護所。除非跟我們一樣遇到瓢潑大雨,不能繼續前行,才會選擇找塊地來休息。但是,在今天之前,從來沒有下過雨,應該排除這種可能。”</br> “萬一他們是覺得時間夠,特地來享受一下呢?”白芃皺了皺眉,反駁道。</br> “這是關鍵,”安辰冷靜道,“按照你說的,他們最起碼是昨晚到的。我們的速度自認為夠快了,你覺得哪個小組會這么快?就算有,他們之中又有什么人會選擇在這里浪費時間,而不是咬牙往前走到終點?”</br> “……”</br> 白芃愣了下,一時啞口無言。</br> 這種分析,倒也不是沒道理。</br> “呵,”秦蓮冷笑一聲,朝安辰看了眼,“那你說說,在這里的,會是什么人?”</br> 安辰眸光微閃。</br> 墨上筠……只有他。</br> 然,不等他回答,就聽得向永明的聲音,“追根刨地有意思嗎,知道是誰也沒用,我們該考慮的是怎么找到另外兩個人,快點抵達終點吧?”</br> 非常不客氣地堵了秦蓮一把。</br> 秦蓮臉色沒來由變了變。</br> 安辰別有深意地看了向永明一眼。</br> 這家伙……故意在幫他。</br> 果真是墨上筠帶出來的兵。</br> “不用找了。”</br> 冷不丁的,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后方傳來。</br> 雨聲、雷聲太大,他們壓根沒有發現墨上筠的存在。一回頭,冷不防看到這人,頓時頭皮乍起,只覺得渾身一陣寒意。</br> 這也太嚇人了點。</br> 墨上筠只手放到褲兜里,另一只手拿著一根樹枝,此刻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br> 五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br> 墨上筠卻是一派淡定從容。</br> “不用找了,是什么意思?”</br> 見到她走近,秦蓮才回過神來,冷下聲朝她問道。</br> “棄權的意思。”</br> 在一旁站定,墨上筠垂眼看她,不緊不慢道。</br> “這怎么可能?!”白芃一聽,急了,立即從地上站起身,兇狠地盯著墨上筠,“你們組那個倪婼我不管,一看就是隨時都能棄權的人,但婁蘭甜絕不會輕易棄權!”</br> 墨上筠抬手摸了摸耳朵,懶洋洋看她,“信不信由你。”</br> 白芃怒火攻心,冷著臉,“反正人不在,只能由得你說。”</br> 墨上筠聳肩,只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br> “墨副連,這個庇護所,不會是你搭建的吧?”</br> 向永明也站起身,有些期待地問。</br> 按照安辰的分析,應該不是什么小組搭建的庇護所,而是能夠不征求小組意見的個人來搭建的。</br> 畢竟,不會有一個厲害到提前一天趕到的小組,會意見統一地在這里歇一晚。</br> 只能是一個人,或者說是意見一致的兩個人。</br> 眼下看到墨上筠,向永明下意識地就將庇護所和墨上筠聯系起來。</br> 按照他們墨副連的能力和性子……</br> 還真不是沒可能。</br> “嗯。”墨上筠淡淡應聲,算是承認了。</br> 然——</br> “真是什么功勞都敢往自己身上攬!”</br> 白芃譏諷地盯著墨上筠,冷笑地“戳破”。</br>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刺,墨上筠還真有些煩,不由得蹙眉,涼颼颼地朝白芃掃了過去。</br> 白芃愈發得意,“被我戳破,惱羞成怒了吧?”</br> 墨上筠:“……”</br> 秦蓮仔細一想,想要拉住白芃,讓她不要繼續下去,可是,手還沒伸過去,白芃就已經繼續了。</br> “我承認你的實力還可以,但也沒到秦雪的地步。昨天我們才遇到秦雪,進度跟我們差不多,你說你提前一天趕到,還在這里搭建庇護所……呵呵,也太不現實了吧!”白芃譏諷道,“不要以為搭建庇護所的人不在了,你就可以隨便攬功勞!我們都不是傻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