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氣的墨上筠,許是良心發現,意識到閻天邢開車送他也夠累的,于是在溝通朗衍拿到微信登錄驗證后,掃了眼錢包余額,大手一揮,豪氣地將閻天邢帶去了就近的烤肉店。</br> 仔細將大排檔跟烤肉店做了對比的閻天邢,確定墨上筠是真的良心發現了。</br> 尤其,墨上筠進的不是自助餐。</br> 烤肉店,一樓。</br> 墨上筠和閻天邢找了個靠近墻角的不起眼桌位坐下。</br> 由閻天邢點菜。</br> 他點好時,墨上筠掃了眼,嘴角冷不丁一抽。</br> 不是點的有多貴,而且,分明是來吃烤肉的,他點了一半的素食。</br> 墨上筠視線涼颼颼地掃向閻天邢。</br> 閻天邢不動聲色地將菜單交給了一旁等候的服務員。</br> 墨上筠:“……”</br> 早已注意到墨上筠那陰森森的眼神,閻天邢故意過了會兒,才笑眼去看墨上筠。</br> 他調侃道:“怎么,要不去對面給你買倆豬蹄?”</br> “可以。”墨上筠麻利兒應了,“外加一斤鳳爪。”</br> 閻天邢:“……再來兩瓶啤酒?”</br> “一瓶就行,我能喝,你……”</br> 說著,墨上筠視線在閻天邢身上掃了圈,搖了搖頭。</br> 閻天邢還得回去。</br> 她這一次,可是請了假的。</br> 閻天邢眉頭微動。</br> 簡直是服了她了。</br> “等著。”</br> 閻天邢站起身,似是威脅地朝墨上筠說道,但沒有半點威懾力。</br> 墨上筠勾唇輕笑。</br> *</br> 閻天邢真的去給墨上筠買了倆豬蹄、一斤鳳爪,不過順帶拿了兩瓶啤酒。</br> 一來一回,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br> 然而,剛一回來,閻天邢就成功地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占了。</br> 有個年輕的女生坐在墨上筠對面,一邊抹淚一邊訴說,語速很快,語調微抬,一副在崩潰邊緣抓住救命稻草的模樣。</br> 對面的墨上筠,時不時點一下頭,看似認真傾聽,實則漫步盡心地喝著茶水,偶爾對方的口水噴過來,她眼疾手快地躲開,一副淡定從容、見過大世面的模樣。</br> 而周圍的幾桌人,并未對此流露出不快的情緒,反倒是一個個都憐憫地看著墨上筠,同情得很。</br> 隱隱的,還能聽到這幾桌人有關這件事的低聲議論——</br> “那姑娘也真可憐,平白無故惹了個麻煩。”</br> “可不是么,剛被同行的帥哥甩了吧,還要聽這些牢騷。瞧瞧那故作堅強的樣子……”</br> “誒誒,不要亂誤解人家,哪里是故作堅強了,明明是毫不在意。”</br> “你也說真是的,這小夫妻倆吵架,扯著她評什么理啊,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br> ……</br> 閻天邢臉色微微一黑。</br> 隨后,他拎著豬蹄、鳳爪、啤酒,大步走了過去。</br> 他氣場外露,氣息冷冽,一走過,先前那幾桌人,就識趣地閉上了嘴。</br> 最后,他站在自己的位置前。</br> 墨上筠第一時間抬眼,懶洋洋地看著他,眉目間盡是索然無味之意。</br> 而,冷不丁感覺到一股殺氣的女生,沒來由地驚了驚,注意到身側的身影和那讓人發顫的威懾力,女生止住了哭泣,睫毛輕輕顫抖著,甚是害怕地抬起頭。</br> 抬眼那一瞬,閻天邢那張妖孽般的臉,順利映入眼簾。</br> 女生當即止住了哭泣,連呼吸都暫停了一般,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br> 真……帥。</br> 但,也嚇人。</br> 閻天邢將手中的物品,一股腦的全部放到了桌上。</br> 力道有些重,讓那女生顫抖了下。</br> “讓開。”</br> 冷冽的聲音傳出,字字清晰,夾雜著駭人的寒意。</br> 女生又是一抖,下意識地站起身,連人都不敢再看,直接走出了那個位置。</br> 她一出來,正好站在閻天邢身側,高她整整一個頭,光是氣勢上,就把她嚇到失聲。</br> 女生連忙后退了幾步。</br> 閻天邢目不斜視,徑直在位置上坐下來。</br> 往后一靠,眼瞼一抬,兩腿交疊著,如同二大爺一般,氣場十足。</br> “他,他是你男朋友?”</br> 女生不敢看他,只是壯著膽子,語氣發抖地朝墨上筠問道。</br> “這個。”</br> 墨上筠猶豫了下,特委婉地看了閻天邢一眼。</br> 然,閻天邢搶先回答:“是。”</br> “你……”</br> 聽到這斬釘截鐵的答案,女生如同受到欺騙一般,不可置信地看著墨上筠,眼淚刷的再次留下來。</br> 在閻天邢那似有若無地警告視線下,女生一堆埋怨的話也不敢說,在原地愣怔了片刻,最后,一跺腳,沒好氣的朝他們倆吼了一聲:“祝你們早點分手!”</br> 吼完,當即就跑了。</br> 估計怕被人追上來打一頓,逃跑的速度非一般的快。</br> 一轉眼,就消失在門口。</br> 墨上筠脾氣好到不行,摸了摸鼻子,一派平靜坦然。</br> “傻了?”</br> 閻天邢打量了她幾眼。</br> 墨上筠往前一坐,順勢給自己倒了杯茶,回敬道:“讓你失望了。”</br> 閻天邢一挑眉,“她祝我們早點分手。”</br> 拿起茶杯,墨上筠聞聲,喝茶地動作微頓,繼而悠悠然地出聲,“好馬——”</br> 閻天邢眸色一冷,涼颼颼地斜了她一眼。</br> 墨上筠適時住口,莞爾輕笑,喝了口茶后,便伸手去拿閻天邢買回來的東西。</br> “剛是怎么回事兒?”閻天邢問。</br> “小倆口吵架,”墨上筠打開裝食物的袋子,不緊不慢道,“不負責任的渣男先走了,女的見我孤身一人,當我同道中人,遂吐了點苦水。”</br> 大致是,閻天邢剛一走,這小倆口就進來了,因點菜的時候,男的覺得貴,女的又想吃,于是發生了點口角。后面吵得動靜越來越大,墨上筠索性閑得無聊,就看了幾眼。</br> 沒想,女生見到了,就拉著她評理。</br> 她倒是沒就此事評理,但也說了幾句,反正能當眾怒罵自己媳婦、甚至要鬧到動手動腳的,都不會是什么好人。</br> 于是,羞辱了幾句。</br> 男的暴怒,走了。</br> 女的拉著她訴苦。</br> “然后你就聽了?”閻天邢嘴角微抽。</br> “你哭著跟我訴苦,我也會聽。”墨上筠聳肩。</br> 閻天邢:“……”</br> “給。”</br> 墨上筠丟了個醬豬蹄給他。</br> “不吃。”閻天邢沒接。</br> “哈?”</br> 墨上筠掃了眼兩個醬豬蹄。</br> 不吃,買兩個做啥?</br> 閻天邢斜了她一眼,冷冷勾唇,一字一頓道:“不高興。”</br> 墨上筠:“……”</br> 管他吃不吃,墨上筠直接將醬豬蹄往他的桌前一放,然后便安心去吃她的了。</br> 閻天邢無語地看了看她。</br> 真是無藥可救的女人。</br> 不多時。</br> 閻天邢點的菜,全部端了上來。</br> 反正他也是閑著,墨上筠將烤肉的任務,全部托付給他,自己在一旁豪氣地吃豬蹄和鳳爪,順帶喝上兩口啤酒,好不逍遙自在。</br> 時不時,閻天邢會將烤好的肉夾給她,她也都一一地受著了。</br> 閻天邢詭異的發現,每每墨上筠吃東西的時候,他都會自覺地將自己置身于廚子的身份。</br> 盡管,看墨上筠豪爽的吃食物,確實是一件很享受的事。</br> 可——</br> 古怪得很。</br> 他從來沒有這么心甘情愿過。</br> 吃了一陣。</br> 墨上筠五分飽的時候,主動幫閻天邢烤素菜。</br> 是的,素菜。</br> 看著她吃著自己烤的肉,又看著她說完幫他烤后,把一樣樣的素菜擺上去,閻天邢有點兒想揍她。</br> 但,又忍不住看她。</br> 左手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右手拿著筷子,每每都準確無誤的夾住素菜,一心二用。</br> 時而看著素菜,眉目輕挑,時而看著手機,低眉輕笑。</br> 不知怎的,閻天邢有種不祥的預感。</br> 片刻后,墨上筠掃了眼手機屏幕,爾后一挑眉,將其往上輕輕一拋,抓住了手機尾端,點了一下,繼而貼近耳側。</br> 出奇的,那邊并非印象中果斷清冷的女聲,而是一道陌生的男聲:“夜千筱——”</br> 稍有驚訝,手機稍稍移開了些,那條語音自動擴音,聲音也大了些。</br> “夜千筱,這是隊長要的資料,你帶回去給他。你在跟誰聊……”</br> 聲音戛然而止。</br> 墨上筠輕輕蹙眉。</br> 誰的聲音?</br> 這是……不小心摁到了?</br> 想了想,墨上筠發了個“?”過去,然后便將手機放了下來。</br> 她伸手去夾菜,以防烤焦。</br> 不過,筷子剛伸到半空中,墨上筠就感覺到對面陰沉肅殺的視線。</br> 筷子頓了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