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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墨媽是個神奇的女人

    那一晚,墨上筠和陳路一直喝到深夜十二點。</br>  燒烤店的人,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漸漸的少了,只有兩三桌坐著人。</br>  墨上筠是扶著陳路離開的。</br>  看著最能喝的一個,素來是最早倒下的。</br>  一路扶著陳路來到他的面館門口,剛將門給打開,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br>  任由手機鈴聲響著,墨上筠扶著陳路進門,隨便找了張椅子,讓陳路坐下,然后才拿了手機出門。</br>  電話是墨上霜打過來的。</br>  墨上筠回撥過去。</br>  “哥。”</br>  手機遞到耳邊,墨上筠只手放到褲兜里,聲音被晚風浸染著,增添清涼之意。</br>  “什么時候走?”</br>  電話那邊,墨上霜直截了當地問。</br>  微微瞇起眼,墨上筠偏了下身,迎著吹來的晚風,道:“明天。”</br>  “我去送你。”墨上霜道。</br>  墨上筠笑了下,“不用。”</br>  “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說到這兒,墨上霜的聲音頓了頓,隨后道,“還有爸媽的那份。”</br>  聞聲,墨上筠微微擰眉。</br>  她快過生日了。</br>  “行,”墨上筠一口應了,“下午二點,機場。”</br>  墨上霜沒有第一時間應聲,稍稍一頓,忽的問,“在陳叔那兒?”</br>  “嗯。”</br>  “今晚睡哪兒?”</br>  墨上筠猶豫了下,道:“酒店。”</br>  “把地址給我,”墨上霜聲音果斷,“明天去酒店接你。”</br>  “哦。”</br>  墨上筠順著記憶,說了個酒店的名字給他。</br>  她還沒訂好酒店,好在路上來的時候,注意了下周圍的建筑,沒有在墨上霜這里露餡。</br>  “早點去休息。”墨上霜交待一句。</br>  “知道。”</br>  墨上筠敷衍應聲,掛了電話。</br>  收了手機,墨上筠看了眼長長的街道,隨后突出口氣,轉身回了陳記面館。</br>  陳路坐了會兒,清醒了些,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抬手摁著眉心,兩道濃眉緊緊蹙起。</br>  “丫頭。”</br>  聽到墨上筠進來的聲音,陳路忽然抬高聲音喊她。</br>  “怎么?”</br>  “以前那個,經常陪著你瘋的小子,去哪兒了?”陳路抬起頭來,稍有疑惑地看著墨上筠。</br>  墨上筠眸色微涼,不動聲色地問:“哪個?”</br>  “就是那個經常來找你、陪你到處跑的,叫什么來著……”陳路眉頭皺得更緊了。</br>  早知道就不該喝這么多。</br>  腦子都糊涂了。</br>  “估計,死了吧。”</br>  墨上筠聲音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br>  “你這丫頭……”陳路看了她一眼,隨后問,“怎么,跟他吵架了?”</br>  “沒有。”</br>  墨上筠聳了聳肩。</br>  陳路仔細看著她,也沒看出什么異樣,頓了頓后,他道:“說起來,再過幾天,就22了吧,要不要找個對象?”</br>  墨上筠無語地看他。</br>  “去里屋,”指了指往里屋的一扇門,陳路擺擺手,“柜子第二個抽屜,把一個盒子拿過來。”</br>  墨上筠想了下,進了屋,按照陳路所說的,把盒子拿出來。m.</br>  木質的盒子,不過巴掌大,不知裝著什么。</br>  走近陳路,墨上筠剛想將木盒遞給他,就聽到他的聲音:“給你的生日禮物。”</br>  墨上筠嘴角一抽。</br>  今年是怎么了,誰都惦記著她的生日。</br>  將木盒打開。</br>  最上面,是一張紙,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五個字——[丫頭的嫁妝]。</br>  往下,壓著一只玉鐲。</br>  “本來是給你準備的嫁妝,但我估摸著,你是很難嫁出去了,索性你要過生日了,就當生日禮物給你了。”陳路說到這兒,搖了搖頭,似乎對突如其來的決定也是很無奈。</br>  “……”</br>  墨上筠一時無言以對。</br>  “對了,你媽昨天過來了一趟。”陳路又道。</br>  “哦?”墨上筠挑眉。</br>  “說是來找你的,但見你不在,就吃了碗面,走了。”陳路道。</br>  “……”</br>  墨上筠嘴角一抽。</br>  她有手機在身,行蹤也不是隱藏的,想找她,不說打她電話,問一下墨滄、墨上霜都行。</br>  好家伙,直接往這邊跑,純粹碰運氣?</br>  “行了,剛騙了你哥吧,趕緊去酒店,好好休息。”陳路朝墨上筠擺了擺手,“明天就不用過來了,走吧走吧。”</br>  墨上筠稍作猶豫,道:“你早點休息。”</br>  “知道。”</br>  陳路繼續擺手,巴不得她早點走的模樣。</br>  墨上筠看了他兩眼,拿起自己的背包放到左肩,離開時,又朝這邊看了眼,然后才出門。</br>  她走出門兩步,陳路就抬起頭,朝門外看了過去。</br>  盯著墨上筠的背影,一直等到墨上筠走遠,身影消失不見,他的視線才慢慢收了回來。</br>  半響,他低聲說出幾個字:這丫頭。</br>  *</br>  翌日,上午十點。</br>  早起的墨上筠,出酒店吃了個早餐,收拾好東西,一直等到墨上霜的電話后,才退了房,在酒店門口等他。</br>  墨上霜是開著吉普車來接她的。</br>  車停在腳邊,連門都沒有出,墨上筠只通過敞開的車窗見到一抹身影輪廓,然后就聽到墨上霜的聲音——</br>  “上來。”</br>  墨上筠從善如流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br>  系好安全帶后,墨上筠才偏了下頭,看向墨上霜。</br>  墨上霜穿著迷彩作訓服,沒有戴領章和臂章,兩手搭在方向盤上,開始發動車。</br>  頭上一頂作訓帽,帽檐下露出半張側臉,車拐彎的時候,有抹陽光從窗外灑落進來,斜斜地灑在他的身上,所見處的側臉忽的暗了幾分,輪廓處染著刺眼的光邊,面部線條成熟硬朗。</br>  墨上霜遺傳了墨媽的良好基因,濃眉,丹鳳眼,五官好看得很,但又遺傳了墨滄的風范,倒也不會被誤會性別。</br>  墨上筠上車后,墨上霜就一直開著車,半句話都沒有跟墨上筠說過。</br>  “哥。”</br>  閑得無聊,墨上筠喊了他一聲。</br>  “嗯。”</br>  墨上筠將鴨舌帽取下來,雙手抱臂,直視前方,“媽前天去陳記面館了,說是找我。”</br>  “知道。”</br>  “找我做什么?”墨上筠問。</br>  墨上霜偏頭,看了她一眼,張口邊粉碎了那薄弱的母女之情,“她是去看陳叔的,找你是借口。”</br>  “……”</br>  墨上筠扶額。</br>  果真如此……</br>  “最近她迷上書法了。”墨上霜忽然道。</br>  “然后?”墨上筠挑眉。</br>  “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一幅字畫。”說著,墨上霜看了眼前方的紅燈,停了車,繼而抬手指了指身后,“都在后面。”</br>  墨上筠頓了頓,最后還是起身,伸出手臂將后面的幾個袋子給拿了過來。</br>  最大的一個袋子里,裝著的就是一副字畫。</br>  要人命的是,還裝裱起來了。</br>  墨上筠拿著那幅字畫,停頓兩秒,做好心理準備后,才將字畫給打開。</br>  映入眼簾的,是龍飛鳳舞、毫無美感的四個大字。</br>  精、忠、報、國。</br>  沒落款。</br>  “……”</br>  視線在這幾個字上掃了幾遍,墨上筠臉色微黑,嘴角狠狠抽了抽。</br>  好想教教這神奇的女人,什么是真正的書法。</br>  “她知道這幾個字是什么意思嗎?”墨上筠聲音陰森森的。</br>  墨上霜看她,神色里帶有幾分同情。</br>  沒忍心跟她說,就這幾個字,還是母上臨時想起來寫的,寫之前應該是在看《宋史》中的《岳飛傳》。</br>  將字畫卷起來,墨上筠將其往后一丟,朝墨上霜道:“送你了。”</br>  墨上霜繼續開車,一本正經道:“受不起。”</br>  “……”</br>  墨上筠黑著臉,連剩下的兩份禮物都沒心思看,直接將其丟了回去。</br>  墨上霜看了她一眼。</br>  在家里,母上大人地位第一的地位,一直沒有被動搖過。</br>  墨上筠還嫩了點兒。</br>  一路無話。</br>  墨上霜帶了墨上筠去吃了午飯,然后才將墨上筠送去了機場。</br>  墨上筠下車時,墨上霜特地將生日禮物交到墨上筠的手上——尤其是那個裝有字畫的袋子,穩穩地遞到了墨上筠手里。</br>  如果可以的話,墨上霜估計會把墨上筠的手指,一根根地掰下來握緊袋子,以免這一路發生什么意外。</br>  拿著那幾個袋子,墨上筠走得毫無留戀,甚至還有點慶幸。</br>  再待幾天,沒準就不止是字畫了。</br>  墨上霜倒是沒有當即離開,反倒是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墨上筠進了機場,才緩緩收回視線。</br>  小丫頭,不管怎樣,一路順風。</br>  這一路,也好。</br>  這一生,也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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