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才剛開始,二連落后了近二十分,可——</br> 球一到墨上筠跟閻天邢手上,那基本就只有傳球和投球的份。</br> 閻天邢淡定地站在三分線外,看著在球場中迅速移動,逗人玩兒的墨上筠,眉目間不由得染了幾許趣味。</br> 墨上筠敢上場,就證明她的技術不錯,而事實證明,她的技術不僅是不錯,整個二連只靠她一人帶領,就順利的扭轉了局面。</br> 偶爾墨上筠會傳個球過來,閻天邢只負責將球投到籃框里便可。</br> 輕松到難以想象。</br> 于是,兩個連隊的旁觀群眾,就這么默默地看著他們的表演。</br> 到最后,覺得無聊得慌,便湊一起八卦起來。</br> “那個軍官,是你們墨副連的對象?”</br> “不知道啊,從來沒有見到過。”</br> “要說家屬的話,也可以是親戚之類的吧?”</br> “他這氣場簡直了,剛被他一盯,勞資現(xiàn)在都腿軟……不過,他這么年輕,軍銜高的有點不像話。”</br> “到時候問問你們墨副連唄,這軍官啥來頭啊?”一連有人興致勃勃地問。</br> 然而,回應他的則是二連集體的苦瓜臉,“呵呵,想找死的你們自己去,不要捎上我們。”</br> 他們見到墨上筠,都恨不得避而遠之,哪敢湊她面前詢問“家屬情況”?!</br> 純粹找死的節(jié)奏!</br> 一連集體又納悶了。</br> 二連這個墨副連,真這么恐怖啊?</br> 球場上。</br> 由墨上筠帶頭,向永明跟黎涼兩人支援做掩護,外加閻天邢這個投球百發(fā)百中的,最后二連竟是以超出十分的成績勝了這場籃球賽。</br> 一連的人氣得直咬著腮幫子,憤憤地看著他們,偏偏還不敢跟他們叫囂。</br> 有個兩杠三星的“家屬”給他們坐鎮(zhèn),他們再怎么不服氣,也不敢惹是生非!</br> 而且,球場上確實沒有作弊的行為。</br> 至于二連,雖然贏得不太光榮,可畢竟揚眉吐氣了把,再看墨上筠時,竟是覺得順眼不少。</br> “你們繼續(xù)。”</br> 墨上筠將籃球拋給一連,然后朝閻天邢使了個眼色,兩人從容不迫地走出了球場。</br> 一連:“……”</br> 二連:“……”</br> 真是揮一揮手,不帶走功與名。</br> 她這般隨意的態(tài)度,如此輕松改寫了一二連休閑時的籃球比分,忽然讓兩個連隊都開始懷疑人生。</br> 啊……</br>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變態(tài)?</br> 一走出籃球場,墨上筠就注意到在不遠處等待的牧程。</br> 她瞇眼一笑,朝閻天邢聳肩,“慢走。”</br> 說完收回視線,她估摸著去辦公室轉一轉,然而,剛走了兩步,后領就被一只手給揪住了。</br> 她一回身,丟了記冷眼過去。</br> “請客。”</br> 涼颼颼的兩個字,是不容置否的語氣。</br> “……”</br> 墨上筠挑了挑眉,看了眼手腕上的軍用手表。</br> 剛過十點。</br> 按理說,對方幫了個忙,請客也是情理之中。</br> “早餐?”墨上筠晃了下手表。</br> “隨便。”閻天邢送開她的后領,神情慵懶,態(tài)度隨意。</br> 思緒一轉,墨上筠微微抬眼,看向陰沉的天空。</br> 片刻后,她問:“有車嗎?”</br> 聞聲,閻天邢眉宇稍有緩和,朝牧程方向看了一眼。</br> 不知哪兒來的默契,牧程隔空察覺到他的意思,立即鉆進了吉普車里,很快,就將車開到他們身邊。</br> 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墨上筠跟閻天邢兩人上了車。</br> “去哪兒?”牧程默默地將車窗關上,抬眼看著前方,目不斜視地問道。</br> “二連宿辦樓。”</br> 墨上筠搶先出聲。</br> 目測了下從這里到辦公樓的距離,牧程嘴角微微一抽,然后一言不發(fā)地開車。</br> 墨上筠手機錢包都落在辦公室,此番過去,當然是去拿的。</br> 牧程花了不到一分鐘時間,將車子開到二連的宿辦樓樓下。</br> “馬上下來。”</br> 墨上筠下車時,朝牧程說了聲,隨后關上了門。</br> 來到辦公室時,正好遇見了朗衍,墨上筠順帶跟他匯報了下出門的事,順帶將“二連晚會節(jié)目報名”的任務,全然交給了他。</br> 朗衍本身就坑了她一把,當然不介意這點小事。</br> “剛聽說,你跟一家屬打籃球?”朗衍抽空問了一句。</br> 墨上筠將手機錢包全部拿出來,“你信?”</br> 朗衍:“……”</br> 原本七八分信的朗衍,被她這么一問,瞬間只信三分。</br> “先走了。”</br> 收好手機錢包,墨上筠雙手放褲兜里,往門外走。</br> “注意安全。”后面,朗衍隨口囑咐一聲。</br> 墨上筠敷衍應了,直接出了門。</br> 進辦公室拿點東西,再出來,總共也不過五分鐘時間。</br> 然而,等她來到樓下時,天空竟是飄起了漫天飛雪。</br> 冷風迎面吹來,夾雜著細碎雪花,瞬間迷了人眼,墨上筠步伐微頓,有雪花落到皮膚上,一抹涼意頓時襲來。</br> 漫天飛雪,寒風習習。</br> 遠遠看了眼訓練場,墨上筠無奈地揚了揚眉。</br> 接下來的訓練,這幫家伙,可有得受了。m.</br> 當然,她也有得受了。</br> 收回視線,墨上筠走向路邊停靠的吉普車。</br>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br> “去哪兒?”一等人進來,牧程立即問道。</br> “先出基地。”</br> 墨上筠呼出口冷氣,將冰涼的手機給掏了出來。</br> “好。”</br> 見閻爺沒反應,牧程便利索地應了。</br> 手指支著下巴,墨上筠右手拿著手機,用軟件查看著軍區(qū)外面的餐廳。</br> 這地方她初來乍到,唯一一次出門,還是跟閻天邢一起的,所以地點只能靠這類軟件來解決。</br> 她選擇的方式就三個點,價格、口味、評價。</br> 不到兩分鐘,墨上筠選出了三家店,之后根據(jù)可憐的津貼,選了一家最便宜的。</br> “吃羊肉泡饃嗎?”墨上筠征求閻天邢的意見。</br> “隨便。”</br> 閻天邢眼瞼都沒掀一下。</br> 于是,就這么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