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前。</br> “剛剛那個,是不是閻爺開的車?”</br> 牧程放下了碗筷,有些緊張地朝道路上看了過去。</br> 然而,吉普車已經不見蹤跡。</br> “是。”</br> 段子慕不動聲色應了一聲,伸出筷子去夾菜。</br> “他回來了?”澎于秋險些沒被嗆到。</br> “嗯。”</br> 一旁的蕭初云肯定地給了他答案。</br> “你們慢吃,我先走了。”</br> 季若楠放下碗筷,非常利落的站起身。</br> “這么急做什么,反正肯定被發現了。”澎于秋勸道,有種破罐破摔地姿態。</br> “很急。”</br> 將帽子一戴,季若楠朝他們招呼一聲,就大步流星地走了。</br> “去見墨上筠的吧。”牧程在一旁搖頭。</br> 聞聲,澎于秋立即反應過來。</br> 嘖。</br> 可憐的隊長。</br> 前女友竟然惦記著別的女人……</br> 段子慕看了他們一眼,唇角一勾,沒有說話。</br> 接下來,熱鬧了。</br> *</br> 吉普車進了集訓營。</br> 閻天邢并沒有直接帶墨上筠去宿舍,而是開車在附近轉悠一圈,有明確的標志的——如操場、訓練場、靶場,閻天邢并沒有介紹,但食堂、室內靶場、健身房等,都詳細地跟墨上筠說了一遍。</br> 繞了一大圈,集訓營漸漸在墨上筠腦海里匯聚成一幅地圖,清晰明了。</br> 最后,閻天邢將吉普車停在教官的宿辦樓前。</br> 一樓是會議廳。</br> 二樓是辦公室。</br> 三樓是宿舍。</br> 空了五間宿舍,從301到304。</br> 墨上筠和季若楠分配到301,閻天邢在302,蕭初云和澎于秋在303,牧程和段子慕住304。</br> 閻天邢直接領著墨上筠去了宿舍。</br> “鑰匙。”</br> 剛到門口,閻天邢就拿出一枚鑰匙,遞到墨上筠面前。</br> 墨上筠接過。</br> 但,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聽到門內鎖開的聲音,很快,門被打開,季若楠走了出來。</br> 一身作訓服的季若楠,一如既往地英姿颯爽。</br> “你們才到?”</br> 季若楠訝然地看了兩人一眼。</br> 然后,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閻天邢手中提著的背包。</br> “剛轉了一圈。”墨上筠解釋道。</br> “哦,”季若楠一點頭,將門全部拉開,朝兩人道,“進來吧。”</br> 墨上筠遂走了進去。</br> 宿舍不算大,跟在二連的差不遠,布置也相差無幾,右邊是床鋪,左邊是衣柜和書桌。</br> 連帶陽臺和洗手間。</br> 唯一的區別是,右邊的床鋪并非上下鋪,而是單人床鋪,一前一后地擺放在一起。</br> 被褥擺放整齊,桌上有給她準備好的洗漱用品,無需為這些事費心。</br> 閻天邢將背包放到她的書桌上,爾后朝墨上筠交待道:“整理完,來辦公室找我。”</br> “行。”</br> 墨上筠點了點頭。</br> 閻天邢離開。</br> 目送著閻天邢出門,季若楠偏了下頭,看著已經開始整理物品的墨上筠,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問我。”</br> “好。”</br> 墨上筠淡淡應聲。</br> “要幫忙嗎?”</br> 盯著她看了片刻,季若楠沒話找話。</br> “不用。”墨上筠將最后一個超薄筆電拿出來,給了季若楠一個非常直接的答案。</br> 她的東西很少,還不到讓人幫忙的地步。</br> 季若楠聳了聳肩。</br> “知道了嗎,我提議將女兵分成AB兩隊,我們各自帶隊,看那一隊成績更優秀。”季若楠直接將事扯到四月集訓上來。</br> “知道。”</br> 墨上筠應聲。</br> “你同意嗎?”季若楠問。</br> “你都先斬后奏了,”墨上筠拿出一個筆記本,往上拋了拋,接住,隨后偏頭看她,“我有選擇嗎?”</br> “抱歉。”季若楠道歉,但沒有幾分真誠。</br> 她只是提出一個意見而已,但沒有在此事上占便宜,所以,她并不覺得需要因此對墨上筠心懷愧疚。</br> 當然,趁著墨上筠參加三月考核,自己擅自做了這種決定,確實是她的不對。</br>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br> 當時不做的話,在跟墨上筠商討過后,也只有這個結果。</br> 說她武斷也好,說她自以為是也罷。</br> 她對這個結果,雖不是很滿意,但也不是很不滿意,這該是自然而然發展的。</br> 墨上筠就帶了兩套作訓服、一套常服過來,此外,是一雙軍靴、一雙皮鞋,外加筆記本、筆電,以及某些生活用品。</br> 簡簡單單收拾完。</br> “先走了。”</br> 將鑰匙隨身攜帶,墨上筠關好了柜門,就直接往外走。</br> 季若楠無奈地目送她離開。</br> 有種感覺,墨上筠對她并沒什么好感。</br> ……</br> 離開宿舍,墨上筠去了二樓。</br> 宿辦樓總共三層,且不大,二樓有好間辦公室,但轉一圈,就順利找到閻天邢的辦公室。</br> 門開著。</br> 辦公室并不大,但樣樣俱全,辦公桌、書架、沙發、茶幾、椅子,書架和辦工作在左側,沙發茶幾在最里面,右側是一面空墻,貼滿了A4紙,一眼掃過,能看到不少熟悉項目。</br> 閻天邢坐在沙發上喝茶。</br> 懶洋洋地坐著,茶幾上一杯茶,冒著裊裊熱氣,手邊一份資料,隨手翻看著。</br> 分明沒有聲響,也未有刻意營造,男人與環境融合,自成一派景色,那淡淡高雅慵懶的氣質,總在有意無意中吸引著他人目光。</br> 墨上筠站在門口的瞬間,閻天邢就抬起頭來,朝墨上筠看去。</br> “進來。”</br> 閻天邢懶懶道。</br> 稍作停頓,墨上筠聳肩,免去了敲門的步驟,大步走進了辦公室。</br> 閻天邢沒有動,于是墨上筠來到沙發旁,選了單人沙發坐下,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br> “先看這個。”</br> 閻天邢將手中資料交給她。</br> 墨上筠接過。</br> 翻看了下,才發現是女兵名單。</br> 如季若楠所言,分成AB兩組,每一組50人,仔細掃一眼,綜合實力差不多,沒有偏頗,好壞占半。</br> “暫定名單,人員你可以調換。”閻天邢在旁說著,給墨上筠倒了杯茶。</br> “我?”</br> 墨上筠抬了抬眼。</br> “嗯。”</br> 微頓,墨上筠問:“季若楠呢?”</br> 閻天邢將茶放到她面前的茶幾上,道:“直接給她看結果。”</br> “這份,”手指輕輕在名單上敲了一下,墨上筠挑眉,“她看過嗎?”</br> “沒有。”</br> 閻天邢坐回去。</br> “哦?”</br> “為了公平。”</br> 閻天邢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br> 雖然墨上筠答應了季若楠的戰帖,但季若楠自作主張將女兵分成兩派,且事先沒有跟他商量直接匯報,更沒有征求墨上筠的同意,當然沒權利對最終的名單做決定。</br> 就算墨上筠將多個尖兵歸于自己,只要不過分,季若楠也不能說什么。</br> 更何況,墨上筠心里有數。</br> “筆。”</br> 墨上筠低頭翻著名單,朝閻天邢伸出手。</br> 閻天邢微頓,掃了眼桌面,沒有發現筆。</br> 但,下一刻,閻天邢站起身,走向辦公桌,從筆筒里拿出一支筆來,又回來給墨上筠。</br> 墨上筠連頭都沒抬,順其自然地接過。</br>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改動名單。</br> 不多時,她將最終名單交給了閻天邢。</br> 閻天邢接過,仔細看了眼。</br> 繼而有些意外地挑眉。</br> 最開始,為了‘照顧’墨上筠,閻天邢特地將林琦和秦雪安排在墨上筠所在的B組。</br> 然而,墨上筠卻將這兩人分配到A組,然后把秦蓮和婁蘭甜調了過來。</br> 論實力,林琦和秦雪都要碾壓秦蓮和婁蘭甜,也就是說,墨上筠故意將自己的得力干將交出去,給自己找了倆難管的刺頭兵。</br> 就三月考核的女兵前十,AB兩組的分配是——</br> A組:秦雪,林琦,白芃,謝詩詩,陶妤倩</br> B組:郁一潼,秦蓮,婁蘭甜,梁之瓊,江汀芷。</br> 墨上筠的B組,綜合實力差了一大截。</br> “決定好了?”閻天邢似是確定地問。</br> “嗯。”</br> 墨上筠肯定的點頭。</br> 閻天邢便將名單收了起來。</br> 既然這樣的名單是墨上筠定的,閻天邢并不對此發表意見。</br> 就算是不公平,那也是對墨上筠說的。</br> 閻天邢站起身,拿著名單走向辦公桌,“過來,說說你當格斗教官的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