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結了帳,跟閻天邢一起出了店。</br> 在對面超市買了面包出來的牧程,正好見到他們并肩出門,剛想抬手朝他們倆打招呼,就見到他們朝停車的反方向走。</br> 牧程納悶地看著他們倆。</br> 然后——</br> 果斷懵了。</br> 因為他眼睜睜看到,這兩個人,以極快的速度開了一輛貨車的鎖,然后悄無聲息地跳了上去。</br> 貨車一發動,轉眼就消失在車流中。</br> 牧程內心萬分糾結,嘴角狠狠一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br> 哪有吃飯吃著直接往人家卡車上跳的?!</br> 嘆了口氣,牧程拿出手機,撥通了個電話。</br> “老陳啊,在局里不?”電話一接通,牧程就端著老熟人的態度。</br> “在。”回答之人一點兒都不給面子。</br> “我是來報警的。”牧程客客氣氣地說道。</br> “喲,您還至于報警啊,有個劫匪什么的,自己不三下兩除二給解決了?”陳軍陰陽怪氣地調侃。</br> “各行管各業,我就算解決了一堆的劫匪,還得靠你來拉人不是?”牧程笑笑地說道。</br> “別扯犢子,有什么事趕緊說。”陳軍沒好氣地催促道。</br> “閻隊上了輛貨車,估計有情況,我把車牌號給你。”牧程終于把話給扯到正事上。</br> “閻隊?!”</br> 陳軍的聲音猛地抬高起來。</br> “……別激動。”牧程淡定地說道。</br> 冷靜下來,陳軍一改先前嫌棄的態度,忙道,“什么情況?”</br> “我不知道。”牧程說的一派坦然。</br> 可心里,卻著實嘆了口氣。</br> 閻爺啊閻爺……</br> 真是到哪兒都有你老人家的粉絲啊。</br> *</br> 卡車上。</br> 墨上筠跟閻天邢舉著手機,大概瀏覽了下車廂內的情況。</br> 一堆的箱子,上面都是土特產的標志。</br> “我們似乎沒權利查。”</br> 墨上筠聳了聳肩,可手中的軍刀已經拿了出來。</br> “……”閻天邢無語地瞥了她一眼。</br> 墨上筠則是默默地看著他。</br> 有長官在,她當然是聽長官的話。</br> 并且——</br> 有責任的話,那也是長官擔著。</br> 墨上筠并沒什么心理壓力,反正主要也是得看閻天邢的決定。</br> “動手吧。”片刻后,閻天邢做出了決定。</br> “嗯。”</br> 墨上筠毫不意外地應聲。</br> 然而,剛往前一步,一只手就從身側伸過來,一把把她撈到了懷中。</br> 手中的軍刀往上一抬,還沒碰到他的要害,墨上筠就感覺自己腦袋被拍了拍。</br> 爾后,閻天邢微微低頭,來到她耳邊,低低地囑咐,“跑的時候,記得避開攝像頭。”</br>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癢癢的,耳朵莫名的有些發紅。</br> “……”墨上筠控制住想砸開他的手肘,然后眉眼挑起抹笑,“希望長官到時候不要拖后腿。”</br> “放心,”閻天邢邪魅地挑眉,語氣分外篤定,“向來只有別人給我拖后腿的份。”</br> “……”</br> 一個男人能自戀到這種份上,墨上筠也是不得不服。</br> 兩人都是行動派,已經做好決定了,當下就拿著軍刀開箱子。</br> 按理來說,一個見到軍人就慌亂的人,就算他們再怎么覺得對方可疑,也不該偷偷摸摸的做這種事。</br> 可——</br> 在沒有確切證據的前提下,他們都習慣選擇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觀察。</br> 兩分鐘后,墨上筠從角落邊的箱子里,翻到了能證明他們猜測的東西。</br> “藏羚羊皮毛。”</br> 身手從里面翻出樣東西來,墨上筠用手機屏幕照了照,繼而聳肩道。</br> 閻天邢收了刀,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后揚眉道,“我左你右。”</br> “行。”</br> 墨上筠毫不猶豫地應了。</br> 同樣把軍刀收了回去,墨上筠從兩個疊起來的箱子上跳下來。</br> 剛想朝外面走,結果手腕忽的被抓住了。</br> “小心點。”</br> 閻天邢低著頭,朝她叮囑道。</br> “放心,”墨上筠瞇眼笑了笑,將他的手給推開,然后學著他自戀的語氣道,“向來只有別人在我面前小心的份。”</br> “……”</br> 閻天邢嘴角微抽。</br> “走了。”</br> 擺了擺手,墨上筠唇畔含笑,直接朝車廂的門走去。</br> 閻天邢跟上。</br> 車廂的門,在行駛的過程中,被他們倆推開。</br> 貨車已經駛向郊區,道路比較顛簸,附近也沒有攝像頭。</br> 正好方便他們倆行動。</br>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后默契地一跳,攀上了一左一右的門,繼而縱身來到車頂。</br> 墨上筠這算是第一次“實戰”。</br> 可她的動作,卻完美的跟閻天邢保持一致。</br> *</br> 車頭。</br> “你能把車再開快點兒嗎?!”</br> 粗嗓門紅著臉,催促著司機。</br> 他坐在中間,司機坐在左邊,還有個坐在右邊的一整天的車,正趴在窗口昏昏欲睡。</br> “這里的路不好開!”司機沒好氣地說了句,緊隨著又嘟噥,“而且剎車也不太好了,開得太快容易出事故。”</br> “我剛遇見的那兩個人已經是事故了!”粗嗓門氣急敗壞。</br> “不就是倆大頭兵嗎,”司機輕描淡寫的,完全不將這事放心上,“我們這檔子事,輪不著他們出馬。”</br> “屁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粗嗓門完全壓制不住內心的狂躁。</br> 他可是第一次做這行,萬一被發現了——</br> 那就虧大發了!</br> “……”</br> 司機壓根沒有搭理他。</br> 見他這優哉游哉的死性子,粗嗓門哼了哼,只能自己消化滿肚子的怒火和不安。</br> “咚。咚。咚。”</br> 忽的,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敲門聲。</br> 粗嗓門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勁,然后抬眼朝四周環顧了一圈。</br> 最后,視線定在了右邊的車窗上。</br> 只見一張眼熟的臉,正從頭頂探了出來。</br> 并且——</br> 還很友好地朝他笑了笑。</br> “啊——”</br> 心猛地一沉,粗嗓門下意識地大叫出聲。</br> 我擦!</br> 她怎么在這里!</br> 這聲音,驚醒了趴著睡覺的人,也嚇到了正在開車的司機。</br> 而,司機跟熟睡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兩邊猛地撞擊聲跟玻璃碎裂的聲響。</br> 熟睡那位剛起身,就感覺到腦袋被狠狠一撞,眼前頓時黑了黑,可強忍著沒有暈過去,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就感覺右邊的車門忽的被打開,然后——</br> 整個人就被強行拉出了副駕駛。</br> 他下意識抓住車門。</br> 一抬眼,就撞上一張漂亮的笑臉。m.</br> “太擠了,麻煩你下去等等。”</br> 清冽好聽的聲音,伴隨著寒風吹入耳膜,讓他不由得愣了愣。</br> 然而,下一刻——</br> 他從車上飛了出去。</br> “狗日的,我艸你祖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