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br> 自動分配好小組進行切磋的學員們,眼角余光嗖嗖的飛了起來,齊刷刷地朝某一處看了過去。</br> 時不時關注著那邊。</br> 比賽已經開始了,似乎是墨上筠一人PK100、078、120三人。</br> 只是有幾個助教,外加季若楠和澎于秋擋著,他們能看到的并不多,就連聲響都聽得不是很清楚。</br> “猜猜,我家墨墨會在幾招之內解決掉他們?”</br> 正在跟黎涼切磋的燕歸,眉飛色舞地朝黎涼詢問道。</br> 那模樣,仿佛墨上筠真的是他家的,他正在為‘自家人’的優秀而自豪。</br> “不知道。”</br> 曾一招被墨上筠制服的黎涼,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分析這些。</br> 他當了一年的排長,雖說二連以前的整體水平很低,但他每一個項目都有認真練習,以保自己達到‘優秀’級別。</br> 然而,墨上筠的出現,非常成功地讓他開始懷疑人生。</br> 他相信人可以很強。</br> 可墨上筠讓他看到人可以強到什么地步。</br> 一次性應對18個新兵,他至今都不敢說出這樣的話。</br> 偏偏墨上筠不僅說出來了,而且做到了。</br> 并且在成功之后,讓人非常清楚的意識到——她并沒有用全力。</br> “019,墨上筠什么時候學武的?”</br> 聽到兩人的對話,負責監督他們的牧程,也忍不住插上一句話。</br> “好像是,”伸出手肘擋住黎涼的攻擊,燕歸偏過頭,抽空朝牧程回了一句,“3歲。”</br> 牧程:“……”</br> 這起跑線比他們早了近二十年啊。</br> 怎么比?</br> 沒法比!</br> “3歲怎么練?”黎涼問話時,朝燕歸的膝蓋踢去。</br> 燕歸敏捷地躲過,笑嘻嘻地道:“跑步,扎馬步,腿上綁沙袋。她跟外公長大的,她外公是武術大師,不過人嘛……”</br> 閃身來到黎涼身后,燕歸松了口氣,繼續道:“挺嚇人的就是。”</br> 上次過年回去,特地跟女神打聽了一下。</br> 不過,女神沒跟他說太多就是。</br> “她跟外公學的?”黎涼問。</br> “應該是吧。聽說10歲以前,一直在外公外婆那邊。”</br> 燕歸說完,及時閃過黎涼的爆頭攻擊。</br> 牧程站在一旁,若有所思。</br> 這起跑線,還真是夠高的。</br> *</br> 燕歸和黎涼談話的功夫,墨上筠這邊的比試已成大局。</br> 三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倒地。</br> 一個掃腿飛過去的墨上筠,在空中轉了半圈,穩穩地落地。</br> 筆直而立,墨上筠站定,垂下眼簾,看著倒在地上呻吟的三人。</br> 面無表情,不喜不怒,仿佛這完全在她意料之中。</br> 幾個助教在不知不覺中睜大了眼睛,將剛剛如行云流水的招數全部看在眼底,神色里只余下驚訝與驚艷。</br> 這一招一式,太漂亮了。</br> 季若楠愣怔地看著墨上筠,過了好半響,才緩過神來。</br> 再次盯著墨上筠的眼神里,意味不明,但一抹驚異卻是毋庸置疑的。</br> 墨上筠這身手……</br> 她以前可沒見到過。</br> 好像是,武術?</br> 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的澎于秋,倒是不動聲色,只是心中余下的一點點不爽,此刻蕩然無存。</br> 讓墨上筠當這個格斗教官,她心服口服。</br> “記一下,100、078、120,扣十分。”</br> 微微偏頭,墨上筠朝拿著花名冊的助教說了一聲。</br> “是……是!”</br> 助教下意識地喊出聲。</br> 慌亂中拿出筆開始記錄,卻發現手指緊張地顫抖,連寫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br> 墨上筠徑直朝他走過去。</br> “給我吧。”</br> 墨上筠朝他伸出手。</br> 助教一驚,立即將手中花名冊和簽字筆遞過去,頭微微低著,連看都不敢在看墨上筠一眼。</br> 臉色通紅。</br> 長得好看,招數也漂亮……面對這樣的人,止不住的臉紅心跳。</br> 墨上筠直接接過,沒有多看他,低頭寫了幾筆,就走開了。</br> 澎于秋看了看墨上筠的背影,又看了看耳根還泛紅的助教,不由得挑了下眉。</br> 忽然覺得,墨上筠這人……還是蠻有魅力的。</br> 不是單純的女人味,而是另一種在不自覺中吸引他人的魅力。</br> 算人格魅力吧。</br> “你能在她手上過幾招?”身側,傳來季若楠的詢問。</br> “這個,”停頓了下,澎于秋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不好說,不好說。”</br> “我估計,”季若楠聳肩,實誠道,“撐不到兩分鐘。”</br> 澎于秋一愣,隨后略帶安撫的問,“你們比的不是帶兵嗎?”</br> 季若楠看了他一眼。</br> 半響,點頭:“也是。”</br> 還好是帶兵。</br> 不然輸的太慘了。</br> 不過,在墨上筠手上輸……她好像也習慣了。</br> 與此同時——</br> 倒在地上的三個學員。</br> 100費力地抬起頭,看著同樣狼狽不堪的078和120,“你們沒有因為她長得好看,就讓這她吧?”</br> 078丟給他一個白眼。</br> 120趴在地上,看了100一眼,隨后搖頭:“我連吃奶得勁和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出來了,絕對沒有弄虛作假。”</br> “……我有點明白,她為什么是格斗教官了。”100不由得咂舌。</br> 078自暴自棄道:“我也能明白,為什么會有這項特殊的規矩了,這不是給我們贈送的福利,完全是為了加快我們扣分的陷阱啊。”</br> “真相了。”</br> 120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br> 078扶額。</br> 至于100,抬了抬眼,看著墨上筠遠去的背影,內心有些悲涼。</br> 這個格斗教官,不一般啊。</br> 聽說在短時間內,將女兵中的秦雪都給解決了……也難怪。</br> *</br> 下午格斗有三個小時。</br> 然而,在墨上筠秒殺100、078、120三人后,不到半個小時,就傳進了每一個學員的耳里。</br> 墨上筠明顯感覺到這段時間內,學員們對她的眼神變化。</br> 從好奇到驚悚,再到佩服,最后是發憷亦或是躍躍欲試。</br> 同時,她所到之處,無不有人不認真訓練,就連偷看她都是鬼鬼祟祟的。</br> 墨上筠轉了兩圈,最后轉到了還在“比試”的黎涼和燕歸身邊。</br> 半個小時,兩人都沒有分出個高下來,明顯有作弊行為。</br> 牧程一見到墨上筠,輕咳了一聲,然后就面無表情地溜了。</br> “019,020,每人扣5分。”</br> 拿著花名冊,墨上筠在一旁站定,懶洋洋地朝兩人出聲。</br> 一邊“比試”,一邊緊張等待墨上筠離開的黎涼和燕歸,猝不及防地聽到墨上筠這聲音,險些沒有摔倒。</br> “墨墨,這不對吧,我們不是還沒有決出勝負嗎?”</br> 燕歸撇了撇嘴,難得對墨上筠表示抗議。</br> 晨練就扣了三分了,現在再扣五分,他能不能撐完第一個月的集訓還是個問題呢!</br> 他放棄X特戰隊,來到這里,也是很不容易的好么。</br> “既然這么久都沒‘決出勝負’,繼續下去只會耽誤時間,沒什么意思。”墨上筠眼瞼輕輕一抬,輕描淡寫地回答道。</br> 燕歸差點兒被她的回答咬到舌頭。</br> 論強詞奪理,他都辯不過了。</br> “扣分嘛,可以是可以啦,”燕歸退而求其次,道,“但是像我們這種級別的,一般人都不是我們的對手,要不這樣,你陪我們切磋切磋唄,不是挑戰,不扣分的那種。”</br> 說完,燕歸又補充道:“友情切磋,不能下重手。”</br> 黎涼聽完燕歸一番厚顏無恥的話,嘴角狠狠抽了抽。</br> 一般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br> 一般人吹牛,確實不是燕歸的對手。</br> 在三月考核,他們的格斗就不算突出,一到這里,就更不用說了。</br> 簡直是被輪秒的節奏。</br> 一個一個潛在的大觸,也就墨上筠這種級別的,才能站在頂端俯視他們。</br> “可以。”墨上筠斜眼看著燕歸,不緊不慢道,“順便讓你兩只手。”</br> “真的?”</br> 燕歸一點兒都不感到傷自尊,反倒是非常驚喜地抬眼。</br> “嗯。”</br> 輕輕點頭,墨上筠肯定回答。</br> “那我上了?”燕歸視線從她兩條腿上掃過,迫不及待地握起拳頭。</br> 墨上筠聳肩。</br> 意思是:趕緊的。</br> 燕歸呲牙一笑。</br> 當即,沒有任何停留與猶豫,燕歸提起拳頭就朝墨上筠揮了過去。</br> 旁邊,黎涼下意識后退兩步,以防殃及無辜。</br> 同時——</br> 訝然發現,周圍不少的學員,都紛紛停下了動作,好奇地朝這邊看了過來。</br> 這一次,沒有助教和教官的阻礙,他們可以看得清楚明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