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問,澎于秋和牧程這樣的,是不是可以代表你們部隊的水平?”</br> 墨上筠一字一頓地問著,雖然像是輕描淡寫地詢問,可語氣里分明帶著試探的味道。</br> “你對他們有意見?”閻天邢勾唇輕笑。</br> “不是,”墨上筠聳了聳肩,“就是覺得,如果他們倆能代表整體水平,Azrael會有些名不副實。”</br> 跟澎于秋和牧程接觸過,人都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br> 但做事方面有些浮躁,當教官很生疏,至于作戰能力……</br> 作為一個特種兵來說,的確沒有問題。</br> 可是,墨上筠印象中,知情人對這支特種部隊的評價很高,尤其是Azrael這一支小組過于傳奇,牧程和澎于秋這兩個人的水平,還達不到這支小組的高度。</br> 倒是蕭初云……</br> “他們都不愿意來,他們是PK輸了被踢過來的。”閻天邢不緊不慢道,“如果你還心存好奇,我們明年年初選拔,隨時歡迎。”</br> “……”</br> PK輸了踢過來的?</br> 意思是,這兩人是墊底的?</br> 墨上筠抬手摸了摸鼻子,對閻天邢有些另眼相看。</br> 不過,看著這老狐貍心滿意足的表情,墨上筠倒也沒有表現出來。</br> 反正這個神奇特戰隊的隊長,現在正在給她統計內務情況。</br> “先走了。”</br> 墨上筠站起身,沒想久留。</br> 也沒留她,閻天邢微微抬頭,朝她道:“待會兒一起去吃飯。”</br> “……哦。”</br> 張了張口,墨上筠硬是沒有拒絕。</br> *</br> 得知到的消息有些多,而且大多都很勁爆,墨上筠沒心思去辦公室,而是離開宿辦樓,去訓練場轉悠了一圈。</br> 一直等上午訓練快要結束,墨上筠才回到宿辦樓,找了閻天邢一起去食堂吃飯。</br> 吃完飯回來,閻天邢有事出去,而墨上筠則是回到辦公室,第一時間整理了下閻天邢發來的內務統計,然后把B組學員的情況全部過了一遍。</br> 選組的時候有點狠,A組和B組存在一定的實力差距,但經過幾天的訓練,兩個小組都走上了正軌。</br> A組因為季若楠的凝聚力,每個人的狀態都不錯,倒是林琦拼得太狠,這兩天的成績遠遠高于她先前的最好成績。</br> 墨上筠仔細掃了眼401宿舍的學員成績。</br> 秦雪依舊出類拔萃,整體實力排在女兵第……二。</br> 后知后覺的墨上筠,翻到了B組的成績,恍然發現女兵第一落到了游念語身上。</br> 游念語……</br> 明顯能感覺到游念語偶爾的眼神。</br> 但是,這幾天下來,并未有特殊的表現。</br> 被連續拖累兩次,游念語也是按照她的命令做事,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怒和不甘,過于平靜。</br> 她記得,游熠對游念語的評價是:毛躁、沖動、心性不穩。</br> 每每提及游念語這個名字,游熠都是一臉的無奈。</br> 而這幾天的觀察下來,墨上筠沒有在游念語身上找到跟這三個評價詞匯相關的特性。</br> 像是變了一個人。</br> 并且,成績如此突出,存在感卻無限接近于零。</br> 沉思片刻,墨上筠收回心思,沒有再想,繼續去看別的學員成績。</br> 最后看到盛夏的扣分記錄,稍稍有些愣神。</br> 昨天中午看的時候,盛夏的分數還盛夏52分。</br> 這才一天的時間,又被扣掉12分,只剩下僅有的40分。</br> 仔細看記錄,全部都是一差錯,斷斷續續扣掉一分兩分,但出的錯多了,12分也就這么沒了。</br> 墨上筠啞然失笑。</br> 定然是牧程等人在后面搞的鬼。</br> 下午,五點半。</br> 墨上筠把每個學員的表現都給過了兩遍,頭疼地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摁了摁眉心。</br> 有點兒疲憊。</br> 她拉開抽屜,將段子慕給的眼藥水拿出來,滴了兩滴,舒緩了下眼睛的疼痛。</br> 這時,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br> 墨上筠偏頭看去。</br> 只見段子慕從門外走了進來,手里拿著的一根皮鞭,極其顯眼。</br> “去吃飯嗎?”</br> 抬眼見到墨上筠,段子慕直接發出邀請。</br> 微微凝眉,墨上筠不答反問,“射擊訓練怎么樣?”</br> 今天下午有射擊訓練,由段子慕來負責。</br> 想至此,墨上筠頓了頓,冷不丁想到早上的晨練也是由段子慕來負責的,而那段時間……盛夏被扣了6分。</br> “還行,”段子慕點了下頭,隨后頗有深意地看了墨上筠一眼,“還以為你會來。”</br> “忘了。”墨上筠坦然聳肩。</br> 原本是打算去看一眼的。</br> 畢竟射擊訓練,從某個角度來說,也很體現出一個軍人的水平。</br> 不過下午看資料這種事瑣碎事,把時間給耽擱了。</br> 段子慕被她一哽,但也沒有追究。</br> “盛夏被扣了10分,下周分數就差不多了。”段子慕走至辦公桌旁,將馬鞭放了下來。</br> 墨上筠看了眼桌上的日歷。</br> 今日是周六。</br> 明天周日,還有她的格斗訓練。</br> 她估計,以盛夏現在的狀態,明天就差不多了。</br> “你扣分,故意的?”</br> 挑了下眉,墨上筠抬眼看著去倒水的段子慕。</br> “話不能這么說。”段子慕端著水杯,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一直到墨上筠跟前才停下,輕笑道,“她若沉得住氣,誰也扣不了她的分。”</br> 對于段子慕的回應,墨上筠一時無話可說。</br> 根據她上午所觀察到的盛夏的精神狀態,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了。</br> 估計是昨天中午的事對她造成了一定的影響。</br> 情緒一亂,想要在訓練時不出差錯,還真沒可能。</br> 而,越來越多的教官盯著她扣分,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不過,估計段子慕也無形中給她施壓了……</br> 站在一旁,喝了口水,段子慕低頭看她,似是漫不經心地提醒道:“走掉一個,第一周的成績,你們B組就輸了。”</br> “意料之中。”</br> 墨上筠抬眼,無所謂地道。</br> 所謂輸贏,不過是一個結果,一種榮譽。而輸贏不是永久的,結果并非一成不變。</br> 換言之,墨上筠無比期待B組這次的慘敗。</br> 只有輸過,才會知道奮起。</br> 只有慘敗,才能絕地反擊。</br> 當然,也只有最初給她們實力進行定位,心理壓力才不會的這么大,之后沒一點長進才會有收獲和驚喜。</br> 反之,一直保持著勝利的人,總會盲目地追尋著第一,就算跟后面的人差距拉得再大,也極容易產生壓力。</br> 段子慕看了眼神情淡然的墨上筠。</br> 只有真正跟墨上筠對抗過的人,才能理解墨上筠的強大。</br> 按理來說,越強大的人越不喜歡輸。就算是他,在三月考核的時候,也會保持在男兵前三的成績,可墨上筠本來擁有超越所有人的實力,卻維持在及格線附近。</br> 能達到這種淡然的心境,很難想象,她經歷過什么。</br> 換句話說,她究竟是有多強大,強大到就連成績虛名都無法激發她的斗志。</br> 輕輕一笑,段子慕道:“去吃飯嗎?”</br> “去,一個人。”</br> 墨上筠果斷回答,點了電腦關機。</br> 段子慕一頓,問:“保持距離?”</br> “避嫌。”</br> 斜眼看他,墨上筠淡定道。</br> 在她扣掉盛夏35分后,段子慕又斷斷續續給盛夏扣分,兩人走在一起,多少有些狼狽為奸的意思。</br> 而且,段子慕表現的這么明顯了……</br> 沒意思就是沒意思,沒必要曖昧不清。</br> 段子慕忽的俯下身,墨上筠下意識抬眼,只見段子慕的臉極其靠近,只隔了幾寸的距離。</br> “不能給我個追你的機會?”</br> 丹鳳眼一抬,眉目堪能勾魂,段子慕聲音沙啞曖昧,字字句句飄落到耳底。</br> “不——”</br> 眉頭輕挑,墨上筠不假思索地張口。</br> 然而,“不”這個字剛剛出聲,“能”這個字還沒說出來,就冷不丁聽到門外傳來一聲——</br> “隊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