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br> 響亮而沉穩的聲音,在人群之中響起。</br> 墨上筠偏頭看去。</br> 男兵第三排,最后一個,001,言今朝。</br> 見到言今朝,墨上筠倒也不算意外。</br> 身為男兵第一,言今朝能力并不差。</br> 緊隨著,又連續聽到兩聲喊——</br> “報告!”</br> “報告!”</br> 一男一女。</br> 墨上筠循聲看去。</br> 是尚元廷和秦雪。</br> 眸色微微一閃,墨上筠注意到秦雪關注的視線,難免多看了兩眼。</br> 秦雪眸色冷靜、沉著,沒有挑釁、張揚、敵意,居多的是涼颼颼的冷意,不喜不怒。</br> 季若楠站在一旁,盯著秦雪看了會兒。</br> 秦雪在季若楠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內斂有分寸的,最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可以做到什么程度,絕不會沖動做事。</br> 眼下,明明知道打不過墨上筠,為什么要挑戰?</br> 季若楠輕輕蹙眉。</br> 然,秦雪卻未曾看她這個“A組教官”一眼。</br> “你們三個出來,其他人自由組合訓練。”</br> 說完,墨上筠將喇叭收回來,順帶將PK名單、花名冊等物品都交給了牧程。</br> 牧程接過,但注意力卻集中在墨上筠和那兩個站出來的學員身上。</br> 今天出來挑戰的學員,跟上一次的學員,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啊。</br> 墨上筠會選擇單挑,還是一起上?</br> 牧程很是期待。</br> 跟他一樣,澎于秋和季若楠的心思,也落在墨上筠和這三人身上。</br> 與此同時——</br> “都在呢。”</br> 悠然的聲音從三人身后傳來。</br> 三人偏頭看去,只見段子慕不緊不慢走過來,眉眼染著清淺的笑意。</br> “你怎么來了?”牧程下意識問道。</br> 除了負責的晨練和射擊訓練,段子慕絕對不會出現在訓練場。</br> 這是一個比墨上筠還愛偷懶的人。</br> “過來看看。”</br> 段子慕似有若無地朝墨上筠掃了眼,雖是敷衍的回答,卻以極其明顯的方式暗示了他們。</br> 澎于秋淡淡斜了他一眼。</br> 趁閻爺不在,這位倒是很積極的。</br> 牧程似懂非懂。</br> 這是沖著墨上筠來的,還是來看墨上筠身手的?</br> 一旁的季若楠,了然地收回視線,隨后朝墨上筠看了兩眼。</br> 這兩人,倒是挺配的,不知接下來發展會怎么樣。</br> 段子慕走近。</br> 這時,三名學員都已來到墨上筠跟前,整齊的站成一排。</br> “一起上吧。”</br> 拍了拍手,墨上筠爽快道。</br> 秦雪微微瞇眼,眼角余光下意識瞥向一旁的尚元廷,而尚元廷也正好看向她,兩人視線在空中交錯一瞬,隨后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br> 上次輸給墨上筠后,秦雪就一直很在意,尚元廷顯然是知道的。</br> 昨天晚上,尚元廷找到她,說是一起挑戰墨上筠。除了他們,武癡言今朝也會挑戰。</br> 尚元廷說,按照墨上筠不可一世的性格,極有可能在面對他們三個人時,依舊讓他們一起挑戰。</br> 這是一個假設。</br> 如果不是,他們只會損失一點積分。</br> 如果是,正好可以試探一下,墨上筠到底有怎樣的本事。</br> 畢竟,言今朝也是練過武術的,能力不可小覷。</br> 眼下,正如尚元廷所料,墨上筠真這般“不可一世”。</br> 秦雪凝眉,冷靜地看著墨上筠,等待著這場挑戰的開始。</br>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耳邊清晰地傳來堅定地三個字,“我拒絕。”</br> 幾乎是同一時間,秦雪、尚元廷,旁邊的教官,甚至正在附近自由組隊練習的學員,都愕然地朝這邊看了過來。</br> 言今朝筆直地站立著,鋒利的視線直逼墨上筠,帶著難以動搖的堅決肯定。</br> 墨上筠抬眼看他,輕描淡寫地道:“給個浪費我時間的理由。”</br> 言今朝微微一頓,眼底閃過抹陰沉之色,緊緊盯著墨上筠的眼神里,帶著十足的打量。</br> 似乎是在意外,墨上筠為何會如此信心滿滿地說出如此囂張的話。</br> 浪費她時間。</br> “我想跟你單獨交手。”言今朝收回情緒,冷著臉龐,一字一頓地道。</br> 不管墨上筠如何張揚,他都只有一個目的——跟墨上筠單獨交手。</br> 真正的實力較高低,而非借助他人幫忙。</br> 圍觀人士一陣驚愕。</br> 還真有這種傻子啊?</br> 好好的積分擺在那里讓他賺,他倒好,視而不見。放棄了群攻的機會,如果單獨跟墨上筠較量,那是要扣十分的。</br> 簡直就是一活脫脫的二傻子。</br> 眼角余光瞥見堅定不移的言今朝,尚元廷和秦雪皆是輕輕地蹙了蹙眉。</br> 墨上筠思量了下,爽快應了,“行。”</br> 說著,偏了下頭,朝秦雪和尚元廷看了眼,“來吧。”</br> 秦雪和尚元廷對視了一眼,清楚眼下情況無法讓言今朝改變想法,于是也不耽擱,認命地朝墨上筠攻擊過去。</br> 三人很快交手。</br> 靜靜站在一旁,言今朝的視線,緊緊鎖定在墨上筠身上。</br> 非常扎實的武術功底,并且有著常人難以累積的搏斗經驗,一招一式都不是虛的,對付秦雪和尚元廷的攻擊游刃有余。</br> 這一次,墨上筠明顯沒有想拖延時間的意思,干脆利落地解決秦雪和尚元廷,從最開始就占據了上風。</br> 言今朝看得專注,可還沒看出墨上筠的底,秦雪和尚元廷就已經支撐不住了,一個個被墨上筠給制服。</br> 兩人被墨上筠鎖喉的一瞬,言今朝全程皺著的眉頭頓時舒緩。</br> 招數干脆,不拖泥帶水,很好看。</br> 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br> “該你了。”</br> 松了手,墨上筠直接忽略秦雪和尚元廷并不好看的臉色,視線落到了言今朝身上。</br> 言今朝一言不發,當即朝墨上筠發動攻擊。</br> 兩人一交手,漸漸的,周圍的人都停下動作,視線不自覺地朝兩人身上掃了過去。</br> “你姐,又敗了。”</br> 梁之瓊有意無意走至秦雪身邊,非常刻意地戳中了秦蓮的痛處。</br> 秦蓮鐵青著臉,朝梁之瓊冷冷掃了眼。</br> 梁之瓊拍了拍手,頭一偏,朝秦蓮露出挑釁的笑容,“怎么,剛來那天,不是叫囂著墨上筠想要挑戰你姐的嗎,現在掉了個個兒,你姐還有個得力助手,結果一樣的輸,你有什么感想嗎?”</br> “梁之瓊,你不要太過分!”</br> 秦蓮眼神兇狠,壓低的語氣里充斥著憤怒。</br> “事實還不讓人說了?”梁之瓊雙手環胸,迎上秦蓮憤怒的視線,淡定道,“你當時吼著墨上筠要給你姐下戰帖,吼得那么光明正大,我這個看到的,還不能對這種打臉的事評價幾句?”</br> 秦蓮狠狠咬牙。</br> 這哪里是評價幾句?!</br> 明明就是故意嘲笑!</br> “你就不怕有一天臉打在自己身上?”秦蓮眼底滿是戾氣,威脅道,“人總得給自己留一條后路。”</br> “如果真有那一天,再說唄。”梁之瓊無所謂地聳肩,“我這人,有什么說什么,就愛湊這種熱鬧。”</br> 秦蓮臉色陰沉到極致。</br> 媽的!</br> 真想狠狠揍她一頓來解氣。</br> 梁之瓊面不改色。</br> 她還真不是沒事找事的人。</br> 一般看人笑話這種事,梁之瓊才沒有心思去搭理呢。</br> 但是當初秦蓮趾高氣揚地跟墨上筠說“下戰帖”的事,實在是太讓人不爽了——</br> 倘若墨上筠不是教官,倘若墨上筠戰斗力沒這么變態,秦蓮會得饒人處且饒人嗎?</br> 她不覺得會。</br> 有些人,鹽沒有撒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br> 秦蓮就是其中典范。</br> 此刻發生如此讓秦蓮不高興的事,梁之瓊當然不能放過機會,過來朝她傷口上撒上一大把鹽。</br> 畢竟墨上筠肯定是不屑于撒的。</br> “梁之瓊,你敢不敢較量一下?”秦蓮氣急,咬牙切齒地朝梁之瓊道。</br> “不敢。”</br> 飛快地掃了眼澎于秋的方向,梁之瓊淡定從容地吐出兩個字。</br> 本來就跟秦蓮半斤八兩,萬一一失手輸了,被澎于秋看到丑相就不好了。</br> “你——”</br> 秦蓮氣得面紅耳赤的。</br> 她下意識的,朝梁之瓊掃去的方向看了眼,但,下一刻,她看到的不是澎于秋,而是段子慕。</br> 心猛地一驚。</br> 只顧著關注秦雪和墨上筠了,段子慕什么時候來的?</br> 他——</br> 秦蓮微微一愣,順著段子慕的視線看去,赫然見到墨上筠和言今朝的身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