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他是不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br> 梁之瓊說完,緊緊咬著唇,眼瞼微微低垂著,有些不甘心、質疑,渾身的悲傷和落寞愈發(fā)的濃厚。</br> 墨上筠看著他,“我不知道。”</br> 她沒得到什么能用的信息,只看到梁之瓊對澎于秋動粗,而梁之瓊作為B組的學員,她有權利禁止梁之瓊對澎于秋的行為。</br> 僅此而已。</br> 至于這兩人的故事,她了解不多,無法得出具體的分析。</br> “哦。”</br> 梁之瓊應了一聲,明顯很失落。</br> 過了片刻,她又不甘心道:“你跟他一起工作,他有沒有經(jīng)常跟人打電話?”</br> “……沒有。”墨上筠實誠道。</br> 澎于秋和牧程平時都跟學員混在一起,休息的時候也是忙總結,還真沒見澎于秋跟什么人打過電話。</br> 當然,她看不到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br> “那就好。”梁之瓊松了口氣,慶幸道,“那應該是我誤會他了。”</br> 墨上筠眸色一閃,剛想說‘不一定’,但看梁之瓊此刻的情緒,覺得潑冷水也不大好,便沒有說話。</br> 反正不確定。</br> 只能說,梁之瓊追了澎于秋這么久,澎于秋若是還不同意的話……這兩人估計是沒什么可能了。</br> 畢竟澎于秋不是情商低、不開竅的。</br> 不過,也保不準。</br> 沒準忽然就喜歡上了呢?</br> 墨上筠對這方面沒有什么經(jīng)驗,反正沒法分析。</br> 這么想著,見到狼狽不堪的梁之瓊往回走,墨上筠挑了下眉,“去哪兒?”</br> “跟他道歉。”</br> 梁之瓊回過頭,擺了擺手道。</br> 打量了她一眼,墨上筠擰起眉頭,“這樣去道歉?”</br> 梁之瓊頓住,看了看濕漉漉的衣服,同時明顯感覺到頭發(fā)上還有水珠直往下掉。</br> 梁之瓊:“……”</br> 好像,是不大好。</br> 最后,梁之瓊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就這樣吧,不道完歉我沒法睡覺。”</br> 既然她都這么說了,墨上筠嘴角抽了抽,也沒有管她。</br> 梁之瓊走了幾步,心里有些急切,最后跑著走向宿辦樓。</br> 墨上筠看著跟風一樣跑走的梁之瓊,在原地站了會兒。</br> 至于,這么急嗎?</br> *</br> 打定主意偷懶的墨上筠,又在基地磨蹭了半個小時,然后才上宿辦樓。</br> 這個時間點,臨近熄燈,也沒什么人,不過除了閻天邢的辦公室外,其他兩間辦公室都亮著燈,應該在加班加點的工作。</br> 墨上筠格外坦然地回了宿舍。</br> 明天沒有她負責的晨練和格斗訓練,以防明天有充裕的工作進行,現(xiàn)在必須累積一定量的工作。</br> 打著小九九的墨上筠,安然入睡。</br> 翌日。</br> 三點半,墨上筠準時起床。</br> 季若楠似乎已經(jīng)習慣她的作息時間,加上昨晚加了班,所以躺在床上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就當是睡死過去了。</br> 墨上筠穿戴整齊,又將被褥疊好后,才慢條斯理地出門。</br> 順著樓梯走到二樓,冷不丁見到一抹人影站在樓梯附近。</br> 天色漆黑,走廊沒有亮燈,只有宿辦樓下亮著的路燈,隱隱照亮視野。</br> 見到靠在墻邊的那抹身影,墨上筠先是一頓,下一刻,直接把手中的手電筒一抬,燈一開,打在了那人的身上。</br> 是澎于秋。</br> “早啊。”</br> 墨上筠神情有些古怪,卻神色如常地跟澎于秋打招呼。</br> 刺眼的光線照在臉上,澎于秋瞇了瞇眼,幾秒后,才將適應了光線的眼睛睜開。</br> 同時,墨上筠也適時地將手電筒拿開。</br> 沒跟墨上筠打招呼,澎于秋直截了當?shù)溃骸白蛲恚褐偢业狼噶恕!?lt;/br> “然后?”</br> 墨上筠繼續(xù)走下樓梯。</br> 澎于秋頓了頓,道:“挺驚訝的,她竟然會聽你的話。”</br> “直說吧。”</br> 在距離下樓的兩個階梯處,墨上筠停了下來,身形往旁一倒,靠在了樓梯扶手處,手中的手電筒一關,她放到手心里把玩著。</br> 不到教官起床的時間,澎于秋平時也不是這個點起的,醒來之前到醒來之后這段時間,更是沒聽到走廊有什么動靜。</br> 唯一的可能,就是澎于秋昨晚壓根沒進宿舍。</br> 具體做什么,墨上筠就不得而知了,沒準是任務太多加班呢。</br> 但是,澎于秋這個時間點在這里等待,肯定是知道她這個點會起來。</br> 故意為之,自然有事要說。</br> “我有女朋友了,跟她沒有可能,如果她在這次集訓里知道,以她那個暴脾氣……我希望你能讓她冷靜冷靜,最起碼不要讓她鬧什么事。”</br> 墨上筠一愣,打量了站于暗處的澎于秋幾眼,隨后挑眉:“我是外人,插手不合情理。”</br> “她聽你的話,也是B組的,只有你壓得住她。”澎于秋平靜道。</br> 似乎是料定墨上筠得擔下這件事了。</br> 梁之瓊從小天不怕地不怕,認識梁之瓊到現(xiàn)在,梁之瓊也就在他面前能規(guī)矩點兒,現(xiàn)在跟墨上筠才認識一個多月,梁之瓊就能聽墨上筠的話,顯然是對墨上筠很服氣的。</br> 真的暴躁起來,也就墨上筠能管得住她。</br> “她為了你來的,你怎么不跟她坦白。”墨上筠淡淡道,“等她死了心,離開集訓營,離開部隊,過屬于她的大小姐生活,不更好?”</br> 澎于秋眉目間縈繞著淡淡的無奈,“她跟你不一樣,不理智,容易沖動。”</br> 這件事,至今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梁之瓊說。</br> 再者——</br> 有些事,不好說。</br> 走一步算一步。</br> 墨上筠沉默片刻。</br> 聽到澎于秋跟別的女人打個電話,梁之瓊都能發(fā)飆,并且不依不饒。雖不可否認梁之瓊的直覺很準,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梁之瓊是存在不穩(wěn)定因素。</br> 倘若真的知道澎于秋有交往對象,梁之瓊沒準不僅會在部隊里鬧,就連澎于秋的交往對象都有可能遭殃……</br> “事先跟你說一聲,是希望你心里有個底。”澎于秋又道。</br> “知道了。”</br> 墨上筠微微凝眉,淡聲應下了。</br> 雖然事先會做心理準備,但墨上筠比較怕麻煩,只能希望澎于秋暫時能安然地將事情給瞞下去。</br> “謝了。”澎于秋道。</br> “拜。”</br> 再次打開手電筒,墨上筠沿著樓梯往下走,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處。</br> 澎于秋依舊站在原地,身后靠著墻,眉宇間浮現(xiàn)出淡淡的疲憊。</br> 不知過了多久,忽的笑了一下,帶著自嘲的味道。</br> *</br> 早上,七點半。</br> 墨上筠晨練回來,洗澡、吃早餐,拿著花名冊來到學員宿舍樓的時候,正好八點整。</br> 墨上筠一如既往地檢查內務。</br> 經(jīng)過這幾天的嚴格要求,這些學員對內務整理愈發(fā)的順手,墨上筠檢查內務的時間大大縮減。</br> 不過,墨上筠特地磨蹭了會兒。</br> 她記得,領導會在九點左右到,先是去辦公室轉一圈,然后才會去別處。</br> 于是,一個小時就足夠檢查完的內務,墨上筠生生拖到兩個小時。</br> 十點左右,墨上筠才慢悠悠地往宿辦樓走。</br> 然,一到樓下,墨上筠預感不對勁。</br> 有兩輛車停在宿辦樓樓下,同時,二樓給人的氣場也不太對。</br> 這么巧?</br> 墨上筠眉頭微動,但都到樓下了,也不好轉身回去,于是想了想,直接往樓上走。</br> 二樓。</br> 墨上筠剛走上最后一個臺階。</br> 一轉身,就聽到自己辦公室開門的聲音,隨后,扛著亮瞎人眼軍銜的領導們,一個一個地出現(xiàn)在視野內。</br> 尤其是第一個,那氣場……</br> 最后面,跟著段子慕和季若楠。</br> 微微一頓,墨上筠嘴角微抽。</br> 當即,立正站好,抓住花名冊的手往下一放,右手往上一抬,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m.</br> 規(guī)規(guī)矩矩地朝一群朝這邊看來的人敬了個軍禮。</br> 渾身清冷閑散的氣息,幾乎是一轉眼的功夫,就轉化為端正嚴肅,不容分毫的懈怠。</br> “領導好!”</br> 墨上筠面容嚴峻,一字一頓地喊出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