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腦子抽了?”</br> 盯著梁之瓊,墨上筠一字一頓地問,聲音語調猛地冷卻下來。</br> 梁之瓊被她嚇得渾身發寒。</br> 一時間,所有底氣蕩然無存,直接慫了。</br> 正在她糾結如何挽回局面的時候,秦蓮忽然站到了梁之瓊身邊,堅定有力地喊道:“報告!”</br> “沒興趣聽。”墨上筠煩躁地挑眉。</br> 秦蓮被哽住,頓了頓后,不依不饒地喊道:“報告!”</br> 墨上筠:“……”</br> “報告!”秦蓮再次喊了一聲,緊隨著沒有絲毫停頓地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意圖,但我對這件事提出抗議。除非你給我們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我不接受!”</br> “我也不接受!”婁蘭甜緊接著秦蓮的話喊道。</br> “報告!我也不接受!”</br> “報告!我不接受!”</br> “報告……”</br> 漸漸的,站在周圍的學員,都一一地站出來,一聲聲的叫喊,表示對墨上筠的集體抗議。</br> 墨上筠被她們圍在中心,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的抗議,眉頭都沒有皺一下。</br> 料到是自己站出來說話,才引發這樣的抗議熱潮,梁之瓊隔著人群看了看墨上筠,冷不丁有些心虛。</br> 她真不是故意的……</br> 與此同時。</br> A組的宿舍走廊。</br> 學員們愣怔地看著這一幕,有點兒不可置信。</br> 墨上筠這是有多不得人心?</br> “還好我不是B組的。不過有這樣的教官,難怪她們會起哄呢。要是我,我也得跟著一起來。”</br> “不是說領導都對她的能力有所質疑嗎?出現這樣的場面,也不算稀奇。”</br> “我倒是想知道,她打算怎么解決這事兒。”</br> “玩大發了吧。這種從來不反思自己、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問題的教官,也是夠夠了。”</br> “我也是想不通了,她干嘛要讓人背這些東西啊?這不是存了新找茬嗎?”</br> ……</br> 林琦站在門邊,看著B組起哄的場面,又將A組學員的議論聽到耳里,神色微微有些陰沉。</br> 她也摸不準墨上筠到底想做什么。</br> 在二連的時候,墨上筠也沒做過這種事。</br> 真的是被逼急了?</br> 不可能。</br> 墨上筠不是這種人。</br> 可是,聽到所有對墨上筠的負面議論,林琦便止不住地惱火,眉頭皺了皺,干脆沒有繼續看下去,轉身進了宿舍門。</br> 在她旁邊,站著冷靜觀看的秦雪,眸色冷冷清清的,不知是何情緒。</br> “嗶——”</br> 有一聲哨響,打斷B組起哄抗議的聲音。</br>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靜靜地看著立于人群中心不喜不怒的墨上筠。</br> “你們以為,這里是給你們講道理的?”墨上筠將哨子放回衣兜里,視線冷清地掃了她們一圈,字字句句都帶著十足的威懾,“我這里不接受抗議。最后重復一遍,隨時抽查,抽查不合格的懲罰。真不樂意的,直接滾蛋。”</br> B組學員安靜地看著她,心里燃燒著滔天怒火,恨她恨得咬牙切齒的,可她們依舊無法對墨上筠做出什么來。</br> 除了抗議,她們想不到別的手段。</br> 但是,墨上筠說,她不接受。</br> 她們實在想不通,作為一個教官,年齡跟她們相差無幾……甚至還要比在場很多人都要小,墨上筠是怎么做到這種程度的。</br> 簡直是沒人性!</br> 墨上筠退后一步,將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底,隨后不緊不慢地往后退了兩步。</br> “拜。”</br> 悠悠然一個字,從墨上筠口中說出來。</br> 伴隨著清涼的晚風,帶著點別有深意的味道。</br> “墨教官——”唐詩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下意識朝墨上筠喊了一聲。</br> 然——</br> 話音還未落卻,墨上筠就已從走廊處一躍而下。</br> 事情發生的太快,她們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墨上筠翻過身,再從視野處消失的。</br> 靠!</br> 怎么回事兒?!</br> 因為她們的抗議,墨上筠想自殺?!</br> “墨教官!”</br> “墨教官!”</br> “墨上筠!”</br> ……</br> 接連有人喊了一聲,A組的人沒心思看戲了,B組學員也沒心思生氣,好幾個人嚇得腿都軟了,幾十號人全部一窩蜂地沖到了走廊邊緣,俯身朝下面看去。</br> 但,一樓的地面,空蕩蕩的。</br> 樓下亮著路燈,視野空曠,偌大的地面,沒有料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面。</br> 人呢?</br> 眾人驚愕,不可思議地瞪大眼。</br> 在短暫的時間里,三樓陷入了徹底的靜默中,一雙雙眼睛盯著下面的空地,眼珠子都差點兒瞪出來了。</br> 尼瑪,墨上筠還會憑空消失的魔法不成?!</br> 很快——</br> 她們聽到二樓的動靜。</br> “墨教官,厲害,厲害!”</br> “墨教官,這招從天而降,神了!”</br> “墨教官,有空教教我們唄!”</br> “墨教官……”</br> 漸漸的,有人陸續反應過來,僵硬的轉著脖子,跟周圍的人互相對視,訝然之色更為濃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