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牧程走過來，訕笑道，“剛剛接到了學員的提議，說是輸了的組，教官和學員應該一起受罰，免得讓某些學員覺得不公平。”</br>　　聽完，墨上筠眸色沉了沉。</br>　　黎涼！</br>　　“咳，”見到墨上筠陰沉的神情，牧程心道不妙，但還是堅持道，“我剛問過初云了，他對這建議表示贊同，于秋也覺得不錯。我們就商量了下，問問你們倆的意思，如果你們倆都同意的話，這件事就這么定了。”</br>　　越說到最后，牧程的語速就愈發地快，完全是一副“早死早超生”的心態。</br>　　季若楠停頓了下，道：“我沒意見。”</br>　　說完，垂下眼瞼朝墨上筠看去。</br>　　墨上筠往后一倒，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可以。”</br>　　“那，”牧程長長的吁出一口氣，朝兩人發問，“下周開始，都沒問題吧？”</br>　　傻子也不會說明天開始，不然想看墨上筠笑話的意圖也太明顯了。</br>　　再者，現在墨上筠跟B組學員的關系正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現在讓墨上筠去陪B組學員一起受罰的話……也忒尷尬了點兒。</br>　　“沒問題。”季若楠點了點頭。</br>　　“行。”</br>　　墨上筠做了個OK的手勢。</br>　　季若楠拿著懲罰的項目名單，在旁打量了墨上筠幾眼，隨后就轉身離開了。</br>　　今晚沒什么事要做了，她先一步離開。</br>　　倒是墨上筠，難得加班一次，直接打開了自己的電腦。</br>　　“快熄燈了，”看了眼腕表，牧程在一旁問道，“要加班呢？”</br>　　“安排明天的格斗名單。”</br>　　墨上筠淡淡說著，把旁邊的文件夾拿出來。</br>　　她打開的時候，牧程好奇地掃了眼，看到上面用紅筆做的記號，不由得愣了片刻，隨后定睛看去。</br>　　密密麻麻的筆記，全都是對學員成績的標注，看得牧程頭皮發麻。</br>　　也是奇了怪了。</br>　　墨上筠對學員的心思，不比任何人少，而且做什么事都關注到有用的地方，效率比季若楠高多了。</br>　　偏偏，那么多學員都不能理解。</br>　　不過，這才第一周，牧程對墨上筠信心十足。</br>　　“打聽個事兒。”</br>　　牧程四處張望了下，朝墨上筠走進兩步，隨后壓低聲音朝墨上筠道。</br>　　“說。”</br>　　等待電腦開啟的墨上筠，隨后回了一句。</br>　　牧程張了張口，剛想說話，正好此時放到抽屜里的手機“叮咚”地響了一聲。</br>　　墨上筠直接拉開抽屜，將屏幕還亮著的手機拿出來。</br>　　是一條最新的短信，牧齊軒發來的——</br>　　［小滑頭，蛙人夏訓，有興趣來嗎？］</br>　　牧程眼睛一瞄，朝屏幕掃了眼，冷不丁看到“蛙人”兩個字，差點兒沒把自己嗆到。</br>　　蛙人？</br>　　早知道墨上筠能耐，怎么還帶認識海軍蛙人的？</br>　　而且，瞧這語氣，對方職位肯定不低。</br>　　正值疑惑間，冷不丁見到墨上筠抬起頭來，不緊不慢地朝他問道：“你想說什么？”</br>　　“咳。”牧程咳了一聲，掩蓋住自己的心虛，低聲朝她問道，“想問問你，下周有信心贏嗎？”</br>　　“沒有。”</br>　　“……好吧。”牧程有些失望。</br>　　他可是一直押墨上筠的。</br>　　這下怕是要大出血了。</br>　　看了眼牧程的表情，墨上筠不緊不慢地補充，“也不一定會輸。”</br>　　“真的？”牧程驚喜道。</br>　　墨上筠聳了聳肩，沒有再說話。</br>　　輸贏這種事，還得看B組的情況，她說了不算。</br>　　不過，以B組現在一盤散沙的狀態，想在一周之內翻盤，是絕對不可能的。</br>　　至于牧程和澎于秋背地里打的賭……</br>　　她就暫且不揭露了。</br>　　得到墨上筠的回答，牧程心里大致有了個底，然后心情不錯地離開了。</br>　　出門之前，還幫墨上筠關上了門。</br>　　等辦公室就剩下她一人的時候，墨上筠才再將手機拿出來，給牧齊軒回復。</br>　　——什么時候？</br>　　——7—8月，你應該有空檔。</br>　　——怎么，你跟導師串通好了，不讓我偷懶歇著？</br>　　下連隊開始，三個月時間讓二連沖刺第一，緊接著是三月考核，再是4—7月的集訓。現在緊挨著是蛙人的夏訓……</br>　　還真是沒個休息的。</br>　　不過，蛙人訓練的事，墨上筠一直都很感興趣，也跟牧齊軒打趣過，畢業后去他們那邊長長見識。</br>　　畢竟是長時間在陸地上訓練的，教墨上筠的人也都是陸軍特種兵，對海洋作戰的事情也很少跟她提及——因為他們也不熟。</br>　　在陸地上，論單兵作戰能力，墨上筠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在海洋或者天空，墨上筠還真沒有把握。</br>　　頂多是理論方面的了解而已，沒機會真的開過戰斗機和軍艦，更沒有親眼參與過海陸作戰等訓練。</br>　　對海軍陸戰隊，墨上筠一直很感興趣，到現在，牧齊軒開了這個口，墨上筠如果有時間的話，確實想過去走一趟。</br>　　——夏季你們應該有演習，要不冬訓來也行。我這邊隨時歡迎。</br>　　——行。我考慮考慮。</br>　　放下手機，墨上筠看了眼電腦，打開格斗訓練的文件夾。</br>　　剛點開最新文件，手機忽的又震動了下。</br>　　墨上筠掃了眼。</br>　　——集訓還順利嗎？聽導師說了，你們前天領導視察，幾個領導對你褒貶不一。</br>　　無奈地挑眉，墨上筠拿起手機回復。</br>　　——沒辦法，帶兵能力不行，正在學習。</br>　　——小滑頭，把你在二連的成績拿出來……你真不是拐彎抹角地想求夸獎嗎？</br>　　在墨上筠下連隊那陣，牧齊軒還真操心過墨上筠，但時間一長，在二連的各種事件傳過來，牧齊軒對這個小學妹算是徹底的放了心。</br>　　在學校不是省油的燈，在連隊里，更加不是。</br>　　可以說，對墨上筠來說，沒有差勁一說，有的是好與更好。</br>　　就看她對事情有多上心而已。</br>　　墨上筠看了眼回復，輕笑一聲。</br>　　墨上筠：沒有，謙虛使人進步。</br>　　牧齊軒：……</br>　　跟牧齊軒胡扯了幾句，墨上筠便將手機收起來，開始處理格斗名單的事情。</br>　　所有的格斗成績，她都有匯總。</br>　　這些事情不需要動腦子，也不需要出什么決策，助教一般會幫忙做好，但墨上筠習慣自己動手做匯總，以此來對學員的實力加深印象。</br>　　畢竟，她還得根據這些成績，安排下面的PK隊伍。</br>　　時間很緊，墨上筠沒心思做別的，專心致志地工作。</br>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br>　　等墨上筠手上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墻上掛著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向了零點。</br>　　墨上筠伸了個懶腰。</br>　　手指勾住右側的抽屜，墨上筠打算泡杯咖啡，繼續工作。</br>　　今天B組的成績晚上才到手上，沒有時間拖，得一次性做完才行。</br>　　“叩。叩。叩。”</br>　　剛拿出一條速溶咖啡，墨上筠就聽到門外傳來的敲門聲。</br>　　微微一頓，墨上筠擰眉出聲，“誰？”</br>　　回應她的，是開門聲。</br>　　門外之人，一把將未鎖的門給推開了。</br>　　墨上筠視線落到門口，隨后，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不由得愣了下。</br>　　站在門外的，是閻天邢。</br>　　走廊的燈光不知何時暗了，閻天邢身后是一片黑暗，辦公室內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光線柔和明亮，俊朗的輪廓清楚出現在視野里，身著作訓服，夾雜著硬朗血性的氣息，可同時又帶著神秘味道。</br>　　見到閻天邢那張臉，墨上筠忽然覺得清醒不少。</br>　　回來了。</br>　　活著回來了。</br>　　仔仔細細看了幾眼，最起碼，在可以看到的地方，并沒有見到明顯的傷痕。</br>　　“還不休息？”</br>　　第一時間看向墨上筠的辦公桌，閻天邢輕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最后視線落到她手中拿著的速溶咖啡上。</br>　　“不是明天回來嗎？”墨上筠眉頭挑了挑。</br>　　掃了眼墻上的鐘表，閻天邢一派坦然道：“到明天了。”</br>　　墨上筠：“……”</br>　　沒在門口久留，閻天邢走進門，直接走向墨上筠的辦公桌。</br>　　“還要做多久？”</br>　　一走過去，閻天邢似是不經意地問著，伸手卻把墨上筠手中的速溶咖啡給拿了過去。</br>　　斜眼看他，墨上筠聳肩，“一兩個小時吧。”</br>　　將速溶咖啡丟到抽屜里，閻天邢微微俯身，將抽屜給關上。</br>　　“等著，給你泡杯茶。”說完，閻天邢頓了頓，狐疑地朝墨上筠問，“沒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