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覺得你的邏輯思維過于強(qiáng)大,不太敢相信事實(shí),所以想問問你,你是不是事先跟季若楠溝通好的?”</br> 按照沈芊芊和江汀芷的意思,梁之瓊將其簡單的重復(fù)了一遍。</br> 將話說完,她得到的,是沈芊芊和江汀芷不爽的目光。</br> 難怪梁之瓊剛剛特地站得近了些,原來是故意聽她們談話的!</br> 內(nèi)奸!</br> 不要臉的內(nèi)奸!</br> 墨上筠閑閑地看了梁之瓊一眼。</br> 沈芊芊和江汀芷的討論,只是對墨上筠的質(zhì)疑,而梁之瓊站出來重復(fù),是給墨上筠一個澄清的機(jī)會。</br> 畢竟,沈芊芊和江汀芷是這么想的,其他這樣想的人應(yīng)該也不少。</br> 這份好意,墨上筠收下了。</br> “如果你們覺得一個跟我有競爭能力的教官,會用自己組一百個積分來襯托我的形象……”說到這兒,墨上筠故意停頓了下,然后才繼續(xù)道,“那我也沒有解釋的必要。”</br> 說是“沒有解釋的必要”,但聽了前面的話,誰也不會再有類似的質(zhì)疑。</br> 也是,季若楠是明著跟墨上筠競爭的,誰都知道她們之間存在競爭,而且季若楠是眾所周知的對所有學(xué)員好,怎么可能為了幫助墨上筠挽回形象,而放棄她們A組的一百積分?</br> 顯然不可能。</br> 江汀芷和沈芊芊對視一眼,只覺得臉色有些發(fā)燙。</br> 仔細(xì)一想,還真是零可能性的猜測。</br> 也就是說,所有的分析和安排,絕對是墨上筠自己想出來的。</br> 想至此,兩人心里都有些后怕。</br> 墨上筠到底是怎樣一變態(tài)?</br> “還剩兩分鐘。”</br> 掃了眼腕表,墨上筠提醒一聲,擺了擺手,就走出了包圍圈。</br> 就兩分鐘,想讓她們將計劃過一遍,顯然不可能了。</br> 只能祈禱她們這一批精英,能對作戰(zhàn)方式過目不忘了。</br> 被丟下的16人,面面相覷,最后抓緊最后的時間瘋狂去看地圖。</br> *</br> 七點(diǎn)整。</br> 所有人都已離開,就墨上筠還在原地。</br>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br> 因在邊緣區(qū)域,所以墨上筠往區(qū)域外走了幾步,然后點(diǎn)了一堆篝火。</br> 戴上耳麥,墨上筠坐在篝火旁,將幾個地瓜丟到火炭里,任由其烤著。</br> 畢竟沒吃晚餐,在這里也無所事事,不如先烤幾個地瓜來填飽的肚子——地瓜是在炊事班拿的。</br> 四個小組的學(xué)員都是成績靠前的,完全按照墨上筠的計劃前進(jìn),前期一路安穩(wěn)順利,沒有出什么岔子。</br> 最開始幾分鐘,墨上筠還比較關(guān)注頻道內(nèi)的情況,可久而久之,基本上將心思都轉(zhuǎn)移到烤地瓜上。</br> 悠閑得很。</br> 偶爾,還會接通在宿辦樓的閻天邢的頻道,聊上幾句,不過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兒。</br> 與之相反的——</br> 身為A組總指揮的季若楠,忙的焦頭爛額。</br> 對抗一開始,就連續(xù)不斷收到消息,多個埋伏小組、巡邏小組遭遇襲擊,陷入混亂的戰(zhàn)斗中。</br> B組似乎采取“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政策,不要命地往前面沖,處處踩雷、處處碰壁,雖然她們是在自尋死路,但也讓A組來的個措手不及。</br> 完全意料之外的混亂,季若楠只得分散心思,關(guān)注到每一個受到襲擊的點(diǎn),一時間忙的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br> 宿辦樓,一樓。</br> 閻天邢站在通訊設(shè)備的房間外,聽著在附近潛伏的助教匯報戰(zhàn)況。</br> 墨上筠在烤地瓜。</br> 季若楠在忙著處理每個小組的襲擊。</br> B組分為兩撥人,一撥人自由行動,隨便亂打一氣;一撥人由墨上筠負(fù)責(zé),在混亂中悄無聲息地瞞過A組的耳目,正在向A組的根據(jù)地前進(jìn)。</br> A組在戰(zhàn)前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但現(xiàn)在被對方的胡亂攻擊攪得不得安寧,一切都沒有按照計劃進(jìn)行,相反處于弱勢。</br> 顯然,A組是將B組當(dāng)做勢均力敵對象進(jìn)行的方案,眼下人家跟傻子的時候亂來,就跟武林高手跟毫無功底的潑婦對打一樣,人家完全不按套路來,她們也沒有應(yīng)對措施。</br> 不過,這樣的情況應(yīng)該很快會逆轉(zhuǎn)。</br> 畢竟雙方的人數(shù)差不多,最開始的交戰(zhàn)中,B組的犧牲率大大高于A組,她們后續(xù)沖上來的人數(shù)會降低,A組也會漸漸進(jìn)入這種混戰(zhàn)的狀態(tài)。</br> 大概聽完匯報,閻天邢特地打聽了墨上筠幾句。</br> 但,得到的信息,除了烤地瓜,就是在撿柴火、點(diǎn)篝火,甚至連對講器都沒用幾次。</br> 最后,有個助教評價了一句:墨教官看起來像是去度假的。</br> 閻天邢結(jié)束了跟助教之間的通話,然后聯(lián)系到還在烤地瓜的墨上筠。</br> “地瓜好吃嗎?”</br> 輕輕勾唇,連閻天邢自己都沒意識到,低沉渾厚的聲音里滿是寵溺的味道。</br> 冷不丁聽到閻天邢的聲音,墨上筠這邊靜默了下,隨后才悠悠地回答,“還沒熟,無可奉告。”</br> “打算撒手不管了?”閻天邢笑問。</br> “沒我的事。”</br> 墨上筠閑散地回著,往篝火里添了幾根柴火。</br> 聽得墨上筠這語氣,估計也是有十有八九的把握,閻天邢道:“祝你好運(yùn)。”</br> “借你吉言。”</br> 忙著去曲火炭的墨上筠及時掐了通訊。</br> 頭一次有人敢掐他通訊,閻天邢在原地頓了頓,心想看在她休息不好的份上,不跟她計較了。</br> *</br> 戰(zhàn)斗在最初的火熱過后,漸漸平靜下來。</br> 剛烤完地瓜的墨上筠,忽然想起這一茬,于是在公共頻道里問了一聲。</br> 結(jié)果,三十多個自由活動的人,已經(jīng)犧牲20個了。</br> “厲害。”</br> 墨上筠由衷地感慨一句。</br> 然而,這樣的話語,在這種時候說出來,怎么都像是諷刺。</br> 只是沒人敢反駁。</br> 真是輸?shù)膲螂y看了,墨上筠再怎么說她們,她們都沒有還嘴的余地。</br> 尤其是——</br> 犧牲的人里,沒有一個是留下來讓墨上筠分配任務(wù)的學(xué)員。</br> 墨上筠沒管自怨自艾的犧牲者,手里拿著烤好的地瓜,邊優(yōu)哉游哉的吃,邊閑的沒事問幾句自由行動的學(xué)員。</br> 偶爾見她們愁的不行,還根據(jù)地形狀況指點(diǎn)幾句。</br> 有人嘗試著按照她所說的走,結(jié)果沒有任何交戰(zhàn)就突破了對方的防御,簡直驚呆了。</br> “墨教官,我們過來了,接下來……”</br> “墨教官,我這邊……”</br> “墨教官……”</br> 成功指點(diǎn)完兩個小組后,公共頻道里頓時熱鬧起來,每一個分散的小組都在說明自己的處境,打算找墨上筠幫忙。</br> 墨上筠正專心地吃著地瓜,聽到噼里啪啦的聲音傳到耳里,直接道:“你們慢聊,我這邊有點(diǎn)事。”</br> 說完,就沒再吭聲。</br> 還幸存的自由行動者:“……”</br> 她能有什么事啊?</br> 這是紅果果的報復(fù)吧?!</br> 幸存者們氣得不行,可偏偏情況是她們自找的,頂多罵自己兩句,也不敢張口罵墨上筠。</br> 真是造了孽了,誰也沒想到墨上筠就坐在那里,都能指點(diǎn)江山,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br> “嗨,墨教官。”</br> 剛咬了兩口地瓜,墨上筠忽然聽到鬼鬼祟祟的聲音。</br> 抬眼朝有動靜的地方看去,沒戴夜視鏡見不到遠(yuǎn)處的情況的,但那個方向藏著一名助教是墨上筠事先知道的。</br> 見墨上筠看過去,助教直接從灌木叢里爬出來,彎著身子朝墨上筠跑來。</br> “嘿嘿。”</br> 臉上涂滿軍用油菜的助教,剛一走到閃爍的篝火光線中,就朝墨上筠露出一個璀璨的笑容,黑漆漆的臉上露出潔白的牙齒,兩種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br> 墨上筠一眼看出了他的意圖,指了指擱在地上的地瓜,大氣道:“吃吧。”</br> “謝謝啊。”助教連忙走過來,拿起熱乎乎的烤地瓜,一坐下來后,朝墨上筠道,“墨教官,你烤的地瓜老香了,我隔著老遠(yuǎn)都能聞到,實(shí)在是饞的不行。”</br> 墨上筠掃了他一眼,有些無語。</br> 按理來說,此助教需要堅守崗位,將她的行動匯報給閻天邢的。</br> 目的是為了讓閻天邢了解大致情況,并且監(jiān)督墨上筠沒有作弊。</br> 不過,一起吃著地瓜,照樣能達(dá)成這倆目的,而且在作戰(zhàn)期間吃地瓜的墨上筠,已經(jīng)算是擅離職守了……沒資格說他。</br> 身為教官的墨上筠,選擇性地忽略細(xì)節(jié)問題。</br> 不重要,不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