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順著樓梯走到一樓。</br> 在見到一樓樓梯出口的時候,停了下來。</br> 出口處,閻天邢站在第二個臺階上,一身軍裝,倚靠在欄桿旁,只手放到褲兜里,露出輪廓線條優(yōu)雅的剪影。</br> 聽到腳步聲,閻天邢微微抬眼,朝上方看了過來。</br> 一樓走廊有燈光灑落,只照亮了一半的樓梯,墨上筠整個身形都站在陰影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狹長的眼睛里露出抹詫異,只是太暗了沒被察覺。</br> “這么早?”</br> 回過神來,墨上筠緩步走下樓,略帶疑惑地朝閻天邢問道。</br> “待會兒緊急集合。”閻天邢嗓音低沉,于清涼的清晨里莫名的性感。</br> “……”</br> 沒看訓(xùn)練計劃的墨上筠,嘴角微微一抽。</br> 來到這里快三周,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訓(xùn)練,什么突擊訓(xùn)練都沒有,部隊常有的緊急集合——也是墨上筠最喜歡的磨人項目,也一直沒有出現(xiàn)在計劃表上,時間久了墨上筠覺得挺沒勁的。</br> 沒有想到,閻天邢剛一接手就來這么一招。</br> 忒損了。</br> “手機(jī)帶了嗎?”閻天邢問。</br> 一愣,墨上筠道:“沒有。”</br> 手機(jī)放二樓辦公室,墨上筠還沒來得及去拿。加之手機(jī)帶著沒什么用,墨上筠也就沒有在意。</br> 閻天邢交代道:“把手機(jī)帶上,計劃有變就給我發(fā)信息。”</br> “你看得到嗎?”墨上筠眉頭一挑。</br> 閻天邢今天又不在辦公室待著,隨身攜帶手機(jī)訓(xùn)練,也不符合規(guī)矩。</br> 也就是說,就算她給閻天邢發(fā)了信息,閻天邢也不一定能及時看到。</br> “保不準(zhǔn)。”閻天邢不緊不慢道,“不管我能不能看到,是我放你出去的,隨時匯報情況是你的職責(zé)。”</br> 墨上筠:“……”</br> 此時的墨上筠距離閻天邢兩個臺階,腿一抬,就可以順利踢到閻天邢,倘若速度快一點,閻天邢就算想要閃避也來不及。</br> 墨上筠在短時間內(nèi)將這畫面于腦海里模擬了兩遍,最后還是“總教官”這三個字往身上一壓,墨上筠被紅果果的現(xiàn)實給壓彎了腰。</br> “行。”</br> 半響,墨上筠才涼颼颼地吐出一個字。</br> 說完轉(zhuǎn)身,悄無聲息地上樓。</br> 閻天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抬眼看著墨上筠的身影離開。</br> 就剛剛,他還真的以為,墨上筠會一腳踢過來。</br> *</br> 來到二樓的時候,墨上筠才發(fā)現(xiàn)好些個助教都在辦公室忙活,拿了手機(jī)再返回時,遇見了剛下樓的牧程、澎于秋、段子慕三人。</br> “這么早?”</br> 墨上筠好奇地問。</br> 平時五點半的訓(xùn)練,他們非得五點過了后才起床。</br> 因為他們速度快,壓根不會擔(dān)心時間不夠的問題。</br> “有緊急集合啊。”牧程理所當(dāng)然道,隨后打量了墨上筠一眼,后知后覺回過神,“你沒有去晨練,不是跟我們一起的?”</br> “待會兒晨練。”</br> 墨上筠面不改色地回答。</br> 三人打量了下她的穿著——便裝。</br> “沒衣服了。”</br> 注意到他們的眼神,墨上筠非常隨意地解釋道。</br> 那神態(tài),那語調(diào),那動作,看不出分毫的心虛。</br> 澎于秋和牧程不疑有他,可段子慕卻意味深長地盯了墨上筠幾眼。</br> 最近一直沒有下雨,墨上筠又是做事謹(jǐn)慎的人,想要沒衣服穿,這一點很難辦到。</br> 感覺到段子慕那打量的視線,墨上筠瞇了瞇眼,朝段子慕看去,隨后揚眉,“你怎么也去?”</br> 一般情況下,段子慕都是不參與訓(xùn)練的,畢竟一射擊教官,到了也只是做助教的活兒,或者旁觀看戲。</br> 提到這個,段子慕眉頭微抽。</br> 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牧程就幸災(zāi)樂禍地指著他,“閻爺欽點,必須到場。”</br> “……”</br> 墨上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br> “走吧。”</br> 默默收回視線,墨上筠先一步往樓下走。</br> 沒有耽擱時間,其他人也隨著一起下樓。</br> 墨上筠再次回到一樓時,閻天邢已經(jīng)不在樓梯口了,附近也見不到人影。</br> 墨上筠也沒有在意,跟其他人分開后,就通過手機(jī)給【閻美人】發(fā)了一條【報告,已經(jīng)出發(fā)。】的信息。</br> 隨后,將手機(jī)一收,墨上筠避開人群,按照先前的那條路去翻墻。</br> 來到墻邊,墨上筠剛?cè)缴蠅Γ瑑赡_才在墻上,這時聽到緊急集合的哨聲,便頓了頓。</br> 一聲一聲清亮的聲響,在基地里響徹,帶著讓人不能安眠的急促緊張。</br> 墨上筠在墻上停頓片刻,一直等緊急集合哨聲停了后,才從墻頭一躍而下。</br> 如果不是眼下有事,還真想看看閻天邢是如何訓(xùn)兵的。</br> 畢竟,一直對訓(xùn)練場毫不掛心的閻天邢,能夠勝任總教官一職,他的訓(xùn)練手段……墨上筠還是很期待的。</br> 等下周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