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去第四個點,墨上筠站在十字路口處,只手放到褲兜里,直接給陳路打電話。</br> “陳叔,不用過來了。”</br> 墨上筠直截了當道。</br> “怎么了?”陳路莫名地問。</br> 無奈地抬了抬眼,墨上筠盡量不露骨道:“有部隊在附近訓練,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br> 陳路一頓,問:“多少人?”</br> 墨上筠道:“三百多人,后面三個點都有。”</br> 陳路想了想,隨后遲疑地問:“他們能行嗎?”</br> 就算有軍人在,但那幾個也都是專業人士,如果悄無聲息擄走一個人……</br> “一般的,估計能被鉆空子,但他們……”墨上筠斜眼朝對面的街道看去,看著那澎于秋帶著那兩排學員拐彎往回跑的身影,輕輕勾了勾唇,“沒人能從他們身邊擄走任何人。”</br> 這一句話,并非強調,甚至沒有斬釘截鐵,而是很隨意的肯定,輕描淡寫的語氣里,不存在任何質疑。</br> 整個軍區的年輕精英,都在這里。</br> 任憑他們再能耐,于三百多優秀尖兵身邊想要擄走人,簡直就是癡人說夢。</br> 倘若這七個人真有著能耐和膽識,也不至于跑到這種的地方來完成綁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的任務了。</br> 最起碼,墨上筠從他們這七個人里,沒有見到自己看一眼就知對付不了的。</br> “……”</br> 聽到墨上筠這般肯定,陳路沉默了下。</br> 雖然人老了,但他還不算糊涂,墨上筠能夠這么肯定,百分百的給出答案,肯定是對這一批訓練的隊伍有一定的了解。</br> 沒準,就是她帶的那批兵。</br> 沒有問她,陳路想了想后,道:“我先去菜市場買點菜,中午想吃什么?”</br> “粉蒸肉,糖醋排骨,叫花雞,炒個土豆絲……”</br> 正值墨上筠惡趣味地說的正興起的時候,陳路慢悠悠地打斷她的話,老神在在道:“既然你沒意見,我就隨便做了。”</br> 墨上筠:“……粉蒸肉。”</br> 識趣地墨上筠,非常明智地選擇‘退而求其次’。</br> 陳路一句話都沒有說,直接掛了電話。</br> 墨上筠無語地摸了摸鼻子。</br> 每次點菜,都是這個反應,結果擺上來的菜,都是她點的。</br> 跟閻天邢一個德行。</br> *</br> 既然接下來三個點都有了保障,墨上筠為了避免繼續出現在那七個人的視野里,于是就去稍稍偏離沈惜的路線逛了會兒。</br>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在第三個點附近確定沈惜還安然無恙后,墨上筠便放心大膽地往回走。</br> 準備在離開公園后再跟著沈惜。</br> 但——</br> 剛抵達公園,墨上筠就見一群人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不知在討論什么。</br> 隱隱聽到“那群當兵的”,墨上筠頓了頓,預備去湊這個熱鬧。</br> “我親眼看到的,一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就跟他們一起跑,最開始我們都覺得他跑不久,結果你們知道嗎?哈哈哈——”一大嬸拍了拍大腿,笑的前俯后仰的,“估計不到一圈,就完全他帶著那群人跑,部隊那批小伙子也跟他較上了勁,你追我趕的,比帶頭那個好看的小伙子吼再多次都管用。”</br> “后來呢后來人?”有人興致勃勃地八卦。</br> “后來?”大嬸繼續笑,“后來他們都提前跑完了唄。不過啊,那人臨走的時候,特地跟帶頭那個小帥哥說,你們帶的兵就這體能啊?直接把那小帥哥給惹炸毛了,人一走,他就放下話,再跑十圈。這不,還跑著呢。”</br> “那人是不是故意來搗亂的啊?”</br> “誰說不是呢,沒準是什么專業跑步的,要不然,怎么能跑贏這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br> “話說回來,難得看到他們出來訓練一次,剛剛我特地每個都看了一遍,嘖嘖,一個個的小伙子都好的不得了,又英氣又精神,能拖一個回來當我女兒對象就好了。”</br> “去你的,人家都是為國爭光的呢,哪有心思談什么戀愛,你可不要亂來啊。”</br> “當兵的就不能談戀愛了?”先前那大嬸立即道,“不行,我得跟我家那位說一聲,中午的飯估計要晚點兒才能做了,我得好好守著,等他們休息的時候,看看能不能要個電話什么的。我看領頭的那個小帥哥就挺好的,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br> ……</br> 墨上筠聽到后面,壓了壓帽檐,勾著唇角走了。</br> 可惜了。</br> 牧程跟女朋友處于膩歪狀態呢。</br> 要是找到段子慕,那估計還有可能。</br> *</br> 避開還在繞圈跑步的一群人,墨上筠迅速撤離這個公園。</br> 在報亭買了瓶水,墨上筠優哉游哉地往回走。</br> 速度實在太慢,返回的沈惜都超過了她。</br> 而,一直沒有看到她的沈惜,赫然見到她之后,下意識松了口氣,連急促的腳步都放慢不少,漸漸又恢復了正常。</br> 近十點,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多。</br> 一路,那幾個人都沒有下手的機會。</br> 墨上筠眼看著沈惜進了那棟樓,在小區里逛了會兒,以防有人埋伏在樓梯、電梯、走廊處,在原地待了片刻,隨后見到陳路這位剛剛跟年輕的小伙子們較過勁的中年男人優哉游哉地跟上去,才算是任務結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