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宿舍,門內。</br> 墨上筠站了片刻,等到走廊恢復平靜后,才摸了摸鼻子,將宿舍內的燈給開了。</br> 把作訓帽扯下來,墨上筠將作訓服的衣服拉鏈拉開,手指無意中碰到衣服口袋,觸到什么東西,墨上筠微微一頓,手伸到衣兜里,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br> 拿到物品,手掌一攤開,赫然發現兩顆糖落到手心。</br> 墨上筠愣了愣。</br> 她自然不可能買糖,更不可能將糖隨時帶在身上。</br> 衣服是早上換的,之后一直沒有換下來過,一直到晚上,她都可以確定,兜里沒有其他的東西……</br> 再者,今個兒一天,近身的人,屈指可數。</br> 只能是……閻天邢。</br> 想到這個男人,墨上筠嘴角冷不丁抽了抽。</br> 直覺告訴她,這是,喝牛奶的犒賞……</br> 這混蛋。</br> 墨上筠將糖往書桌上一丟,陰著臉去衣柜旁拿衣服,準備洗澡。</br> *</br> 第二天。</br> 一個晚上的時間,“B組勝利”的消息,已經順利地傳到了基地每個角落。</br> 墨上筠負責這一天的晨練,幾乎是剛一集合,就感覺到B組學員高漲的激昂情緒,還有男兵中諸多慶賀和打量的視線。</br> A組學員的氣氛,相對而言,蜜汁尷尬。</br> 墨上筠沒有多言,一聲哨響過后,第一時間安排好今早的晨練,然后就拍了拍手,示意他們自覺地晨練。</br> 連續下了幾日的雨,周圍的山區有滑坡的危險,河水也暴漲起來,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也應當盡量減少在外的訓練,墨上筠就勉為其難地將訓練安排在露天的訓練場和室內的健身房內。</br> 至于程度……一如即讓地能讓人嘔血。</br> 但,習慣了墨上筠晨練的高強度,自然的,吐槽墨上筠的人也少了。</br> 早晨,七點。</br> 大部分學員按時完成訓練,可一個個都氣喘吁吁的,或趴或坐或彎腰,一眼看過去,很難見到幾個站得筆直的。</br> 視線掃到了B組女兵區域,墨上筠見到好些個正在朝她擺手,而唯一站著的人——游念語,視線正好跟她的對上。</br> 一瞬間,一股涼意從那個方向直逼而來,墨上筠微微凝眉,眸色稍稍沉下來,但,也就幾秒的功夫,游念語便轉移了視線。</br> 墨上筠朝那邊盯了兩眼,隨后收回視線。</br> 再次吹哨,將這一批完成訓練的集合后,又集體解散去吃早餐。</br> 一幫累的筋疲力盡的人,借著早餐的吸引力,總算打起了點精神來,勾肩搭背互相攙扶著走向食堂。</br> 但——</br> B組不少人,并沒有往食堂跑,而是直接朝墨上筠圍了過來。</br> “墨教官!”</br> “墨教官!”</br> “嘿嘿,墨教官!”</br> ……</br> 一行人興高采烈地朝墨上筠喊道。</br> 眉頭微動,墨上筠等到她們漸漸停下來,才問:“有事?”</br> “她們想問問,A組有什么懲罰啊?”唯恐天下不亂的梁之瓊第一個探出頭,直截了當地問,“聽說教官跟學員一起懲罰,是不是真的?”</br> 淡淡掃了她一眼,墨上筠微微點頭,“真的。”</br> “那懲罰呢?”</br> “也是罰站軍姿嗎?”</br> “墨教官,我們這一次履行承諾贏了,有沒有什么獎賞啊?”</br> ……</br> 墨上筠眉頭一挑,手一抬,手指把玩著那枚眾人都很熟悉的黑色哨子。</br> 于是,聲音漸漸地平息下來,所有人都自覺地閉上嘴,等待著墨上筠的回答。</br> 然,不待墨上筠說話,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從墨上筠后方傳來——</br> “我知道我知道,A組的懲罰是五分鐘內,四百米五人六足,不合格的會罰苦瓜汁。”</br> 燕歸興致勃勃地朝她們講述道。</br> 說完,待到她們的注意力轉移過來,又樂呵呵地繼續道:“還有,一個非常勁爆的小道消息,今天晚上八點,季教官會請B組所有人吃燒烤,A組負責打雜。”</br> “我擦,燒烤!你從哪兒聽來的?!”</br> “真的假的,A組負責打雜?”</br> “不是吧,我們輸了就只是罰站,她們怎么犧牲這么大?”</br> ……</br> 面對諸多的疑惑,燕歸朝她們擠眉弄眼的,眼神直往墨上筠身上瞥。</br> 于是,這一幫子人,又期期艾艾地看著墨上筠,準備等著墨上筠的回答。</br> “嗯。”</br> 墨上筠停頓了下,給了個準確的回答。</br> “墨教官,你簡直太厲害了!”</br> “墨教官你真能耐!”</br> “我去,竟然能奴役一下A組,我們這不是在做夢吧?”</br> “墨教官,您這驚喜給的太大了點兒吧?”</br> 面前一行人說著,便愈發朝墨上筠靠近,那眨著星星眼,充斥著不可思議的崇拜情緒的表情里,簡直恨不得能直接沖上去將墨上筠給撲倒。</br> 好在墨上筠的氣場夠強,在這么一大批人面前,依舊能將她們壓制住,加之以往的霸道殘酷的形象過于深入人心,她們雖然心癢癢地想撲過去表達一下興奮之情,可最終還是沒有付諸于行動。</br> A組給她們打雜,肯定不是資源的,就像她們,寧愿花時間去訓練場,也不會想著在A組面前服軟來激勵自己。</br> 同樣的,A組給她們打雜,也絕對不會是懲罰項目之一。</br> 畢竟第一周的時候,她們輸了,可當初的懲罰只是站軍姿,想必A組的懲罰也不會太過殘忍。</br> 也就是說,季教官能請她們吃夜宵,A組能給她們打雜,肯定是墨上筠從中作梗……</br> 自然,也只有墨上筠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會給她們弄到如此大的福利。</br> “嗶——”</br> 墨上筠一吹哨子,將B組嘈雜的聲音給壓制下去。</br> 抬手,將帽檐往上抬了抬,墨上筠坦然地看著她們,“鑒于A組連續兩周領先,為了照顧A組的情緒,勞煩大家給A組學員留點面子,低調點兒,不要聲張。”</br> “……”眾人一愣,隨后回過神來,異口同聲地喊道,“是!”</br> 按照墨上筠這意思,說是“留點面子”,實際上……怕是紅果果的打人臉吧。</br> “散了。”墨上筠揚了揚眉。</br> “是!”</br> 眾人喜不勝收,結伴離開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在議論A組的事兒。</br> A組的學員,走過路過,面色青得不像話。</br> 尼瑪!</br> 這還叫留點面子呢?!</br> 生怕別人不知道A組輸給她們B組似的!</br> 簡直能氣死人!</br> “墨墨,高!”還留在原地的燕歸,非常積極地給墨上筠豎起了大拇指,“實在是高!”</br> “燕萬事通。”</br> “欸!”燕歸受寵若驚地應下了這個稱呼。</br> 并且,非常識趣地朝墨上筠靠近了兩步,嬉皮笑臉地看著墨上筠。</br> 手肘一抬,搭在燕歸的肩膀上,墨上筠朝他挑眉,“消息從哪兒打探來的?”</br> “A組!”燕歸斬釘截鐵道,“這真不是我故意打探的,完全是我路過的時候,人家主動說的。”</br> 墨上筠:“……”</br> 瞧這意思,怕是偷聽到的。</br> 頓了頓,墨上筠也沒有追究,直接問:“A組什么情況?”</br> 聞聲,燕歸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靠近周圍五米后,才放心地朝墨上筠道:“她們昨晚就開了緊急會議,季教官把懲罰的情況跟她們說了,夜宵的事也跟她們說了,并且非常成功地處理了她們的暴躁情緒……不過嘛,把憤怒和失望也轉化成斗志,A組現在正激情昂揚的想要超過你們B組呢。”</br> 說到這兒,燕歸故意一頓,輕咳一聲后,眼珠子轉了轉,盯著墨上筠道:“那什么,墨墨啊,看在我們是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份上……”</br> “嗯?”</br> 墨上筠威脅地盯了他一眼。</br> “不不不,”燕歸立即否定自己,隨后笑嘻嘻道,“那什么,我其實挺好奇的,你穿過開襠褲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