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就坐在辦公桌旁的段子慕,這個時候已然站起身,往這邊走了兩步,靠近墨上筠的辦公桌。</br> 他雙手放到褲兜里,微微低下頭,視線從墨上筠手中的旗幟上掃過,隨后笑意融融地看著墨上筠。</br> “要不要象征性地夸贊一下你的創意?”段子慕笑容漸深,打趣地問。</br> “謝了,”墨上筠站起身,淡淡收回視線,“不用。”</br> 段子慕的視線再一次看向墨上筠手中的旗幟。</br> 還真是……一言難盡。</br> 旗幟應該是在外面買的,很普通的三角旗,但上面卻貼了四個大字——</br> 【A組加油。】</br> 對,是季若楠的A組,不是墨上筠的B組。</br> 這是給A組準備的。</br> 也就是說,墨上筠最先就料定A組會輸,然后事先做好準備。</br> 至于具體要做什么……</br> 段子慕猜不到。</br> 不過,也可以肯定,墨上筠絕對不是真心去給A組“加油助威”的,而是專門去膈應人家的。</br> 跟上次A組贏了后季若楠的表現相比……</br> 墨上筠可以說算得上是“恩將仇報”了。</br> 但,因事情無傷大雅,分寸掌控她心里有數,于是又稱得上有趣。</br> “讓讓。”</br> 晃了下旗幟,墨上筠朝段子慕提醒道。</br> 段子慕往后退了一步,爾后笑眼看她,“去食堂的話,一起。”</br> “不好意思,約了人。”</br> 墨上筠冷淡的拒絕。</br> “閻天邢?”段子慕眉頭微動,算不上多意外。</br> 最近,墨上筠跟閻天邢在一起的頻率,明顯比以往要高。</br> 兩人關系似乎一直在好轉。</br> 不過,看著還不到真正確定關系的地步。</br> 頓了頓,墨上筠意味深長地斜了他一眼,一字一頓地糾正道:“閻教官。”</br> 段子慕嘴角微抽,“行,閻教官。”</br> 微微聳肩,墨上筠坦然離開。</br> 站在原地,段子慕抬起眼,看著墨上筠離開的背影,神情莫名。</br> *</br> 今個兒,墨上筠還真沒有跟閻天邢有約,只是個敷衍段子慕的借口而言。</br> 沒去閻天邢辦公室,墨上筠直接去了食堂。</br> 等解決完晚餐,再去廚房操作間看一看炊事員榨得苦瓜汁,等苦瓜汁榨完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了。</br> 她剛一走,迫不及待地想吃午餐的學員們,就趕到了。</br> 墨上筠繞過他們,去了訓練場。</br> 鑒于墨上筠自認為自己比較人性化,把A組的懲罰定為12點20開始,所以A組學員有20分鐘吃午餐的時間。</br> 不像上次的B組,站了整整一個小時,連口飯都沒有吃上。</br> 不道義。</br> 作為一個親力親為的教官,來到訓練場的墨上筠,將所有的裝備一一檢查了一遍,確定所有繩子都結實、所有秒表都正常、所有道具都齊全后,才算是就此了事。</br> 默默看著她檢查的幾個助教,視線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從她擺放在旁的旗幟上掃過。</br> “A組得被她給氣死吧。”</br> “不仗義啊,上次B組的懲罰,對她們心靈上的傷害,絕對沒有這么大。”</br> “我覺得正常,誰叫B組過了三周,才有懲罰A組的機會呢?總得讓她們把這口惡氣給還回來吧。”</br> “你們覺得,墨教官這是為了給B組出氣呢,還是自己惡趣味?”</br> “……我選后者。”</br> “不不不,前者可能性也挺大的。”</br> “我們要不要去問問?”</br> “……”</br> 集體靜默。</br> 不敢。</br> 跟墨上筠一起工作這么久,差不多都跟墨上筠接觸過。</br> 這絕對是一氣死人不償命的主。</br> 嘴皮子不夠利索,這個時候去問的話,只能找懟了。</br> 眾人嘆息。</br> 很快,二十分鐘已過。</br> A組所有的學員,在季若楠的帶領下,全部抵達。</br> B組大部分學員,以及部分男兵,都興致勃勃地趕過來湊熱鬧。</br> 五人六足,A組加季若楠,共計51人,分為10組,季若楠所在的一組六人,也就是六人七足。</br> 眾人抵達的時候,墨上筠不知從哪兒用來一張椅子,正坐在椅子上喝著冰涼的汽水,翹著二郎腿,只手搭在后面的椅背上,一副“我就是來看戲”的模樣。</br> 在她的身后,站著燕歸、向永明、黎涼三人。</br> 除了燕歸之外,向永明和黎涼皆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每個人手里舉著一個小小的旗幟,鮮紅色的旗幟上,四個字閃瞎人眼。</br> A組的人一看清那四個字,怒火蹭蹭蹭地就冒上來了,兩眼眼底燃著火焰,恨不能將墨上筠燒的灰飛煙滅。</br> 媽的!</br> 這這這……做人怎么能這樣呢?!</br> 還有沒有一點公德心?!</br> 還有沒有一點戰友情?!</br>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br> 見到那一幕,季若楠默默扶額。</br> A組加油什么的……明明是紅果果來看笑話的架勢。</br> 連她都很想爆粗口了。</br> 不僅拒絕不了墨上筠的這份“好意”,還得接受墨上筠的變相“鼓舞”,簡直能氣死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