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一時興起的“內務檢查”,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成了她的習慣。</br> 兩天抽查一次,三天全查一次,不合格的,全罰俯臥撐,班長翻倍。</br> 一時間,不僅在訓練場上讓二連提心吊膽的,就算是在休息時間,也是人心惶惶的。</br> 不過,整體內務,有顯著提升。</br> 對此,指導員表示很高興,口頭夸獎了墨上筠一番。</br> 墨上筠欣然接受。</br> *</br> 一周后。</br> 墨上筠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給新兵們來了一次整體的考核。</br> 她的承諾是,三分之二的人達到她的目標,即可拿到“合唱項目”。</br> 中午,她拿到的成績單是,十五個人達到了她定的目標。</br> 就算是被她“穿了小鞋”的向永明,都在400米障礙這個項目上,成功地達到了目標。</br> 這效果,比墨上筠所想的,更好。</br> 成績公布,除了不合格的三個,所有合格的新兵,終于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最起碼能昂首挺胸地站在墨上筠面前了。</br> “立——正,稍息。”</br> 發布簡單的口令,墨上筠手里把玩著哨子,悠然看著這幫換了模樣的新兵。</br> “恭喜你們,過關了。”</br> 懶懶地說著,墨上筠難得朝他們笑了下。</br> “謝謝墨副連!”</br> 十八個壯漢,異口同聲地吼著,吼得那叫一個震天動地。</br> 墨上筠挑了下眉。</br> “報告!”</br> 氣氛剛靜下來,就聽得向永明的喊聲。</br> “說。”墨上筠凝眸掃向他。</br> 就這家伙,麻煩事多。</br> “請問您跟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br> 向永明目光灼灼,緊緊地盯著墨上筠,暗藏鋒芒與挑釁。</br> 這問話,倒是有質疑她人品的意思。</br> 墨上筠迎上他的視線。</br> 正面交鋒。</br> 眸色微沉,墨上筠冷冷勾唇,眼底流露出抹冰冷的笑意,張揚肆意,仿若不將他放眼里。</br> “算,”墨上筠點頭,爾后視線掠過集體新兵,“從今天開始,你們可以利用休息時間,練習你們的合唱曲目。”</br> “報告!”又聽得向永明一聲喊。</br> “還有什么事?”</br> 墨上筠煩躁地皺眉。</br> “我們想知道,一連是確定不參加合唱節目了嗎?!”向永明一字一頓地問。</br> “你在質疑我?!”墨上筠反問一句。</br> “不敢!”</br> 向永明答得鏗鏘有力。</br> 雙手環胸,墨上筠懶懶地掃向他,聲音沉著冷靜,“俯臥撐準備。”</br> “……”</br> 向永明微怔,忽然來的懲罰,讓他有點不甘心,可面對長官的命令,他也不得不老實趴下來。</br> “五十個。”墨上筠冷聲道。</br> “是!”</br> 大聲一喊,向永明立即開始做俯臥撐。</br> “一、二、三、四……”</br> 不到一分鐘,五十個俯臥撐就已做完。</br> “報告!”</br> 向永明高喊道。</br> “歸隊。”墨上筠斜眼看他。</br> “是!”</br> 向永明站起身,可立正站好的瞬間,落在墨上筠身上的視線,依舊帶著不服輸和傲氣,斗志半點沒有消沉。</br> “質疑你們的副連長,對你們并沒有什么好處。”墨上筠聲線微涼,閑散氣息淡去,愈發沉靜嚴肅。</br> 一幫新兵沉默著。</br> 他們一直在跟墨上筠較勁,想讓這個張揚跋扈的女軍官服氣!</br> 而且,他們不信她。</br> 向永明的行為他們都能理解。</br> 墨上筠一個個地掃了他們一眼,覺得沒什么意思,淡淡說了句“解散”,然后就拿著成績單回了辦公室。</br> *</br> “那幫小子很得意吧?”</br> 早在等她的朗衍,見她進來,朝她挑眉問道。</br> “嗯。”</br> 墨上筠隨口應著,將成績單放到辦公桌上。</br> 朗衍笑了笑,那幫小子頭一次揚眉吐氣,肯定要得意會兒。</br> “剛有人找你。”朗衍轉了下簽字筆。</br> “嗯?”墨上筠回過身,看了他一眼。</br> 簽字筆穩住,指了指她的辦公桌,朗衍提醒,“手機響了。”</br> “哦。”</br> 墨上筠反應過來。</br> 繞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把手機拿了出來。</br> 三個未接來電。</br> 備注,墨上霜。</br> 墨上霜,她親哥,27歲,X特種部隊二中隊隊長。</br> 由于兩人一個在特殊部隊,一個在管理嚴格的軍校,兩人基本很少聯系。</br> 除非,有事。</br> 掃了眼那串號碼,墨上筠回撥過去。</br> “哥。”</br> 一接通,墨上筠便正經地喊了一聲。</br> 與此同時,坐在對面的朗衍,聞聲,不由得抬眼看了看她。</br> 墨上筠會看了他一眼。</br> 朗衍立即低下頭來。</br> “有個當特邀教員的機會。”</br> 那邊一點客套話都沒有,直截了當地說明自己的意圖。</br> “忙。”</br> 抬手拿過那張成績單,墨上筠漫不經心地說著,順帶將一支簽字筆拿到手中。</br> 開始標記某些進步大的新兵。</br> “有個教員,你應該會感興趣。”墨上霜字字沉穩,不慌不忙道。</br> “誰?”</br> 墨上筠拿筆的動作微微一頓。</br> “閻天邢。”墨上霜一字一頓。</br> 事實上,是閻天邢提到墨上筠,他才想起自己還有個變態妹妹。</br> 眉頭微挑,墨上筠饒有興致地問:“你認識他?”</br> “校友。”墨上霜惜字如金。</br> “時間。”</br> “下月10號。”</br> “多久?”墨上筠從抽屜里將新日歷拿了出來,看了看時間。</br> “一周。”</br> 掃了眼日歷,墨上筠淡淡道:“介紹一下。”</br> “四個特邀教員,野外訓練,貓捉老鼠的游戲。”</br> 視線在日歷表上停頓了下。</br> 13日,除夕。</br> 這么一來,把春節都取消了。</br> 時間一點兒都不人性化。</br> 于是,墨上筠問:“全部滅掉,可以提前結束?”</br> “可以。”</br> “另外兩個教員……”墨上筠沒把話說完,但言外之意很明顯。</br> “機密。”</br> “選教員的標準呢?”</br> “看關系,隨機。”</br> “……”</br> 面對這么直白的老哥,墨上筠也是無言以對。</br> 不過,她沒有繼續問下去。</br> 縱然是親兄妹,部隊的規矩不能亂,兩人屬于不同的部隊,能被定為機密的事情,追問起來就沒意思了。</br> 停頓片刻,墨上筠道:“程序你搞定。”</br>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了。</br> “行。”</br> 墨上霜一口答應。</br> 不像兄妹的倆親兄妹,就這么掛了電話。</br> 這時,偷聽了墨上筠電話的朗衍,在接收到墨上筠視線之前,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離開了辦公室。</br>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整理成績單。</br> *</br> 深夜。</br> 一直待在辦公室的墨上筠,走到宿舍樓下,懶洋洋地從口袋里將哨子拿了出來。</br> 低頭看了眼時間,正好凌點。</br> 隱隱的,能聽到隔壁一連吹起的哨聲。</br> 于是,墨上筠將哨子遞到嘴邊,不遺余力地吹響。</br> “嗶——嗶——嗶——”</br> 緊急集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