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閻天邢這頗想法的行為,墨上筠仔細思考了一下。</br> 不可否認,閻天邢這樣的做法,確實存在著一定的道理。</br> 他不局限于這一批學員,還在某個程度上鍛煉教官……也就是說,眼界比普通的教官也高很多。</br> 就算是墨上筠處于他這種位置,也不一定會想到這么多。</br> 但——</br> 理解呢,是理解了。</br> 可平白無故多的幾千字檢討和幾百俯臥撐,墨上筠還是不能接受。</br> 有獎有罰才是硬道理,閻天邢只顧著罰了,獎賞什么的半點都沒有,并且這做法沒有給人一個選擇的余地,末了每個人都要罰……</br> 太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了。</br> 這叫什么?</br> 這叫人在基地坐,鍋從天上來。</br> 半響,墨上筠慢條斯理道:“我更傾向于在實戰中積累經驗。”</br> 閻天邢挑眉,笑問:“行,你參加過幾次實戰?”</br> “……”沉默片刻,墨上筠悠悠道,“揭人不揭短。”</br> 閻天邢頓時樂了,眼角眉梢的笑意漸漸加深。</br> 這笑容落到墨上筠眼底,甚是刺眼。</br> 猶豫了下,墨上筠直接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br> “板凳記得帶回去。”</br> 轉身之際,墨上筠微微一頓,朝閻天邢交代一聲。</br> 閻天邢摸了摸耳麥,不緊不慢道:“最新消息,B組損失了一個4人小組,現在共計犧牲26人。”</br> 說到這兒,閻天邢故意停頓了下,繼而笑眼看著墨上筠,繼續道:“恭喜B組,在所有隊伍中遙遙領先。”</br> “……”</br> 墨上筠嘴角狠狠一抽。</br> 這男人怎么這么欠扁?</br> “謝了,我這就去寫檢討。”</br> 聲音陰森森地說著,墨上筠直接轉身走人,懶得再跟閻天邢說話。</br> 閻天邢眼含笑意,目送她離開。</br> 而,墨上筠走遠后,閻天邢也沒真的去拿那三條小板凳,而是隨手招呼了就近一個助教,讓人把這三條小板凳給搬回去。</br> *</br> 墨上筠回到導演部的時候,牧程和澎于秋都很是抑郁,那哀怨的小眼神偷偷地掃過來,看的墨上筠分外鎮定自若。</br> 既然是冒險,那就得有承擔后果的心理準備。</br> 于是,臉皮厚到毫無心虛之情的墨上筠,落到牧程和澎于秋眼里,簡直氣得兩人牙癢癢。</br> 可,閻天邢一進門,兩人就立即收斂了小情緒和小眼神,眼角余光都不敢亂瞥,安安分分地盯著自己小組的行動。</br> 九點半,閻天邢通知下去,今晚的戰斗結束。</br> 當時的結果是——</br> 季若楠的小組犧牲22人。</br> 墨上筠的小組犧牲26人。</br> 牧程的小組犧牲27人。</br> 澎于秋的小組犧牲28人。</br> 段子慕的小組犧牲21人。</br> 蕭初云的小組犧牲23人。</br> 六名在導演部的教官,各自計算了一下他們負責的小組扣的總分,外加他們今晚需要承擔的懲罰。</br> 但是,剛剛計算完,六人便發現,閻天邢在此過程中,一直跟一名助教交頭接耳。</br> 他們剛意識到不對勁,便赫然聽到閻天邢短促簡潔的聲音——</br> “行動。”</br> 六人頓時陷入了沉默。</br> 有種被總教官徹底背叛的感覺。</br> 六人又在導演部的工作室等了二十分鐘。</br> 這二十分鐘的時間,六人的臉色都不怎么樣。</br> 每一次消息傳來,都是他們小組的學員犧牲的消息,不存在學員們反抗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徹徹底底的屠殺!</br> 二十分鐘后,閻天邢說了句“撤退”,不知從哪兒出現的攻擊小組,總算是就此停歇、放棄了對學員們的屠殺。</br> 10點整,最后的統計結果被公布出來。</br> 牧程和段子慕的三個隊伍,全軍覆沒;蕭初云的小組剩下6人;澎于秋的小組剩下5人。</br> A組剩下2人,B組剩下3人。</br> 整齊排成一列的教官們,此刻面無表情,情緒格外復雜。</br> 半個小時前說結束,當學員們放松警惕組織起來往回走的時候,忽然來這么一出……</br> 他們竟然對這安排一無所知!</br> “開會。”</br> 了解到詳細情況的閻天邢,掃了他們一眼,淡淡說了兩個字。</br> 話音落卻,不到10秒,所有人都出了工作室,回到各自辦公室拿了筆記本和簽字筆,然后迅速在會議室集合。</br> 他們這么一番折騰后,閻天邢已經在會議室里坐好,正等著他們。</br> 六人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br> “先說懲罰。”</br> 閻天邢慢條斯理地說著,隨后朝一旁的助教看了一眼。</br> 早已坐好統計的助教,點了點頭,將有關學員扣的積分和教官所受的懲罰,一一念了一遍。</br> 男兵中,幸存者最多的小組獲勝——也就是蕭初云帶領的小組,其他的三個小組,除了扣掉犧牲學員應扣的積分之外,還要加上每個小組失敗后的集體每人一分。</br> 至于AB兩個小組,B組以一人人數反敗為勝,雖然兩個小組都需要承擔后面犧牲學員需扣的積分,可“集體每人扣一分”的懲罰華麗麗落到了A組。</br> 墨上筠的B組,怎么說都是占了便宜。m.</br> 可憐了季若楠,簡直被嘔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