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不算，拉幫結伙？”</br> 季若楠：“……”</br> 盯著墨上筠看了半響，季若楠確定了墨上筠不僅是戲謔玩味，還有那漫不經意的拒絕，于是嘆了口氣，沒有再跟墨上筠討論這個問題。</br> 至于墨上筠，拿著水杯回到了自己座位前。</br> 她不去吃飯，既然得了空，倒不如再將資料理一遍。</br> 畢竟以上午新教官找茬的情況來看，再多整理幾遍都不為過。</br> 至于跟季若楠合作對抗新教官一事……</br> 她確實沒有想過。</br> 新教官也才初來乍到，對學員們也只是紙面上的了解，訓練方案都是可及時調整的，現在定下來也沒什么用。</br> 加之，還有閻天邢這個總教官在監督。</br> 換句話說，她還挺不喜歡“拉幫結派”的，萬一討論到一半，反悔了，也不好意思，以免到時候難做，最好不要事先做承諾。</br> *</br> 本以為下午就可好好休息的教官們，在得知晚上又是一次會議后，緊張感又持續了整個下午。</br> 等他們忙完，再吃上一頓飯，基本上就到了七點，得開始晚上的會議了。</br> 這一次，有關五月考核的重點討論，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br> 倒沒有上午會議時的激烈情況，雖然兩撥教官還是在某些方面意見不同，但新教官也沒有再在每一處都找茬挑刺。</br> 只是表示可以適當地提高訓練量。</br> 閻天邢發了兩份表格。</br> 一是五月學員的訓練表格；二是五月教官的值班表格。</br> 這是草擬的，最終還沒有確定，這次會議的目的就是將這兩張表格確定下來。</br> 兩個小時后，這兩份表格都做出了大大小小的改動，所有教官也沒再有意見后，便結束了這一次的會議。</br> 墨上筠收拾東西的時候，看了眼時間。</br> 正好九點整。</br> 站起身，墨上筠估摸著夜間訓練差不多結束了，于是懶得再去訓練場，打算直接去辦公室。</br> 然，她剛隨著人群走出會議室的門，就聽到宿辦樓外面的空地上，傳來一陣嘹亮而急切的喊聲。</br> “墨教官——季教官——”</br> 被點名喊中的兩人，相繼停下了步伐，抬眼朝聲源的方向看去。</br> 周邊，也有好些個人因好奇而停下來，包括那三名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新教官。</br> 往這邊跑的，是一名監督女兵夜間訓練的助教。</br> 他應是一路跑回來的，冷不丁的停下后，一個勁地喘氣。</br> 但，沒有到說話斷斷續續的地步。</br> “墨教官，季教官，你們AB兩個組，有人打起來了。”</br> 助教一口氣將信息回報完，然后深吸一口氣，再重重地喘氣。</br> 打起來了？</br> 不僅墨上筠和季若楠有些驚訝，其他旁觀的教官們，也是起了疑惑的心思。</br> “怎么回事？”</br> 最開始出聲詢問的，是站在墨上筠手邊不遠處的閻天邢。</br> 聞聲，走廊上剛剛起來的議論，都立即消失無蹤。</br> 墨上筠微微偏頭，看了閻天邢一眼，難得看到他素來平靜的劍眉皺起，似乎對這事有些在意。</br> 他在意什么？</br> 這個念頭從腦海里一閃而過，墨上筠還沒來得及細想，瞥見仲天皓那陰沉至極的眼神后，立即反應過來。</br> 對。</br> A組和B組打架，現在不止是兩個組的事，也不止是她跟季若楠之間的事，還……是仲天皓的事。</br> 仲天皓本就對她們這兩個女教官的帶兵能力有所質疑，來到這里后，見到兩個組在大晚上熱熱鬧鬧吃夜宵的事，心里定是不滿。</br> 當時是被壓下去了，他也沒有找到多合適的理由。</br> 眼下，A組和B組之間出現矛盾，仲天皓正好可以借題發揮。</br> 想至此，墨上筠難免皺了皺眉。</br> 上午跟朗衍打電話的時候，還在念叨著自己帶的兵沒有跟A組杠起來，感情B組學員跟她“心有靈犀”得很，想方設法的要打她的臉，這一天還沒結束呢，就跟A組吵起來了。</br> 也是夠給她長臉的。</br> 另一旁的季若楠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快速地朝仲天皓這邊掃了眼后，視線就緊緊盯在那個助教身上。</br> 一下子被那么多雙陰沉的眼睛給盯上，助教的心冷不丁一跳，只覺得明明有喘氣的機會可顆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了。</br> 捉摸了下，助教才繼續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因為AB兩組今晚一起訓練，提前完成訓練的學員就聚在一起，給還沒完成的加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她們就吵起來了，而且越吵越烈，眼見著就要打起來了，所以才過來找你們。”</br> 墨上筠瞇了瞇眼。</br> “墨教官？”</br> 季若楠喊了她一聲。</br> 墨上筠聳肩，“去看看。”</br> 說著，將手中的筆記本和資料都遞向閻天邢，“閻教官，幫忙拿一下。”</br> 說話時，墨上筠特地抬眼，直視著閻天邢的眼睛。</br> 她的意思很清楚，這件事你就不用去了，就當不知道回辦公室吧。</br> 閻天邢也明白她的意思，朝她遞了個眼神后，就將物品全然接了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