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教官那邊,她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也就不勞您費心了。”</br> “你——”</br> 仲天皓不滿地看著季若楠。</br> 剛想訓她兩句,就注意到墨上筠已經整理好隊伍,打算將B組學員給帶離,于是放下了跟季若楠爭辯的心思,直接甩開季若楠,打算跟墨上筠好好說道說道。</br> 可,季若楠卻依依不饒的,腿往旁邊一抬,就擋住了仲天皓的去路。</br> “仲教官。”</br> 季若楠喊了仲天皓一聲,笑的很是溫和。</br> 仲天皓神情慍怒,一句話沒出口,就見墨上筠已經帶著B組學員走了,離開的速度比想象中的還要快。</br> 然而,季若楠存了心要擋住仲天皓的去路,來來回回僵持著,仲天皓連攔住墨上筠墨上筠的功夫都沒有。</br> 眼看著最后一個B組學員都跟上了小尾巴,仲天皓深吸一口氣,看了眼還待在原地的A組學員,壓低聲音憤怒地朝季若楠吼:“你們倆串通好了的?!”</br> “仲教官,話不能這么說。”季若楠繼續笑,“我就是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見而已。”</br> 仲天皓哼了一聲,直接甩開了季若楠,從季若楠身邊繞了過去。</br> 這一次,季若楠沒有攔著他。</br> 看了眼他的背影,季若楠立即拿起了哨子。</br> “嗶——嗶——嗶——”</br> 響亮的哨聲再一次于雷雨聲中響起。</br> 季若楠大步走向A組學員的隊伍,壓根沒有理會仲天皓,直截了當地開始宣布下午的訓練。</br> 仲天皓往前面走了幾米,聽到哨聲的時候,本不想管這事兒,可在注意到季若楠口中還的訓練項目并非先前所安排的之后,頓時停下了腳步,又折了回來。</br> 折到一半,冷不丁停下,仲天皓猛地意識到什么。</br> 靠!</br> 被這兩人給耍了!</br> 分開訓練,讓他無心顧及!</br> 愣神間,仲天皓眼睜睜看著季若楠快速將最新的訓練項目給念完,嘴角陣陣抽搐。</br> 被搶先一步,他連制止的余地都沒有。</br> *</br> 仲天皓最終選擇跟著季若楠一起訓練。</br> 墨上筠帶著自己的B組學員,一路浩浩蕩蕩地離開那片空曠整潔的訓練場,在長達半個小時的路程后,抵達樹木茂密的叢林山地。</br> 最終,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br>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山脈被層層霧氣縈繞著,視野大大下降。</br> 停下的那一刻,B組所有人自覺整理好隊伍。</br> 墨上筠舉著喇叭,來到隊伍最前面。</br> 在二連的時候,墨上筠不太喜歡用喇叭,怎么著也算是浪費資源。不過有的時候也沒辦法,人一多,或是周圍環境出現問題,為了自己的嗓子著想,墨上筠還是會適當性地選擇用擴音喇叭。</br> “知道我為什么帶你們出來嗎?”</br> 在隊伍最前方停下,墨上筠懶洋洋地朝這一群人問道。</br> 才四十個人,縱然雨聲有些大,但墨上筠的聲音,無比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br> “我知道!”</br> 沉默的隊伍里,立即響起了興奮的聲音。</br> 墨上筠挑眉看去,只見到梁之瓊興沖沖地朝這邊看,眉飛色舞的,似乎想到了某些很好的、卻又毫不符合事實的事兒。</br> “說說。”</br> 墨上筠嘴角輕勾,朝她揚了揚眉。</br> “因為你良心發現,想幫我們脫離仲惡霸的魔爪!”梁之瓊斬釘截鐵地說道。</br> 墨上筠輕笑,“277,隨便給教官取外號,是要扣分的。”</br> “……我錯了。”梁之瓊心里怒罵著,可面上卻裝出誠懇的模樣,“知錯就改,應當獎勵。”</br> 仔細打量了梁之瓊一眼,也不知最近跟誰混在一起,越來越油嘴滑舌了,沒有先前一點兒敢作敢當的風范。</br> 克制住沒把手中的喇叭丟到梁之瓊腦門上,墨上筠繼續道:“猜錯了,扣一分。知錯就改,加一分。扯平。”</br> “……”</br> 梁之瓊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瞅著墨上筠。</br> 還真加分捏?</br> 正值梁之瓊覺得這事過于驚悚、并且猶豫著以后是否多幾次“知錯就改”行為的時候,周圍幾個心里跟明鏡似的的學員,皆是無語地看著墨上筠。</br> 扯吧。</br> 反正沒加分沒扣分,隨她怎么扯,一切都看她心情而已。</br> “還有人知道嗎?”</br> 墨上筠視線一掃,看向在場其他人。</br> 其他人皆是保持沉默。</br> 猜錯可是要被扣分的,沒有人敢“除了命,沒什么比其更珍貴”的積分拿來做賭注。</br> 一分都不行。</br> 見得這幫人越來越精明了,墨上筠心里多少有點小惋惜。</br> “300。”墨上筠喊了一聲。</br> “到!”</br> 唐詩麻利兒地回應道。</br> 墨上筠問:“檢討收齊了嗎?”</br> “報告!”唐詩抬高聲音回答道,“都齊了,一個小時前,放在了您的辦公桌上!”</br> 墨上筠仔細盯著她的神情。</br> 很好。</br> 唐詩的表情很嚴肅、認真,并且,不如列隊里其他人一般的心虛。</br> 一般來說,墨上筠是不看她們的檢討的,頂多是選幾份來看,因為她沒那么多時間跟班主任老師似的,一一檢查她們的“額外作業”。</br> 不過,這一次怕是有必要好好檢查一下了。</br> “行。”墨上筠眉頭動了動,繼續道,“看在你們效率不錯的份上,給你們一個從閻教官那里爭取到的機會。”</br> “……”</br> 眾人屏息以待。</br> 墨上筠性子惡劣,說話給人挖坑,也不是一兩次了,最開始還有人跟她較真,但時間久了,她們已經習以為常了。</br> 就算墨上筠說再扣一個集體三分,她們此刻都不會覺得意外。</br> 見她們沒有任何反應,一點兒都不上當受騙,墨上筠聳了聳肩,“從下午2點到5點,三個小時,你們之中,只要有一個人把我抓住,集體每人加3分。”</br> “真的假的?”</br> 沈芊芊第一時間發出了質疑。</br> “不信?”墨上筠微微瞇起眼。</br> “……”</br> 眾人集體緘默。</br> 她們……還真不太信。</br> 所謂的加分制度,到現在為止,每一次都是坑,沒有人加過一分——哪怕是男女兵中最優秀的學員,在挑戰加分制度的時候,往往迎接他們的都是無比殘忍的減分。</br> “報告!”</br> 秦蓮在列隊里喊出聲。</br> “說。”</br> “請問,我們如果失敗了,會扣分嗎?”秦蓮一字一頓地問道。</br> 既然墨上筠隨時隨地會給她們扣分,詳細了解一下整體的制度,還是很有必要的。</br> 畢竟,墨上筠這種陰險小人,只要有一個問題不講清楚,都能在她們自認為成功的時候,而給她們狠狠一擊。</br> “不會。”墨上筠如實回答。</br> 其他人,因為秦蓮的帶頭,也陸續意識到了解清楚情況的嚴重性,從而連續不斷地朝墨上筠發問。</br> ——有淘汰制度嗎?如被制服一次,就不能繼續參與。</br> ——沒有。</br> ——可以組隊行動嗎?</br> ——可以。</br> ——教官有沒有武器?</br> ——沒有。</br> ……</br> 這一次,墨上筠表現得很有耐心,只要有人詢問,她都會一一解答。</br> 于是,等到她們沒有任何問題的時候,距離下午2點,只有10分鐘了。</br> 再三確認她們有沒有問題,沒有再得到回答后,墨上筠遂聳了聳肩。</br> “我該出發了,你們隨意。”</br> 將喇叭拎在手里,墨上筠瀟灑地朝她們一擺手,隨后便轉身進了后面茂密的叢林里。</br> 一雙雙眼睛,燃著極其火熱的烈焰,目送著她的身影離開。</br> 一直等到墨上筠的身影消失于叢林。</br> 很快,隊伍里嘈雜起來。</br> “我們討論一下捕捉方案。”</br> “我怎么感覺不對勁呢,總覺得里面有坑。”</br> “都問的這么詳細了,應該不會有什么坑吧。再者說了,我們這么多人,難道還怕她一黃毛丫頭不成?”</br> “……黃毛丫頭也把我們給揍飛了。”</br> “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就不信了,她一個人真的能對付了我們所有人!”</br> “就是,沒準她反思了下,覺得昨晚太過分了,然后就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把分給漲回來呢?”</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