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鳥們，服氣了吧？”</br> 墨上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br> 一個字一個字，穿透了淅瀝而下的雨幕，穿透了呼嘯而過的寒風，迎面如殺傷性武器一般砸落下來。</br> 一瞬間，人心猛地縮緊，面色尤為難堪。</br> 下一刻，所有人凝視著墨上筠，火熱的視線里，凝聚著不服輸的戰斗因子。</br> “不服！”m.</br> 兩個字，如震天吼，震耳欲聾，氣沖云霄，在整個二連的場地內響徹。</br> 停頓了幾秒。</br> 墨上筠瞇眼，露出譏諷的笑容，字字頓頓地問，“真不服？！”</br> “不服！”</br> 又是兩個字的回答，可聲音，卻比先前更洪亮。</br> 就連一連和三連的場地，都隱隱能聽到點動靜。</br> 墨上筠手里把玩著哨子，冷然地掃了他們一圈，“那么，你們想怎么做？”</br> “訓練！”</br> 集體吼得異口同聲，聲音嘹亮，氣勢磅礴。</br> 墨上筠倏地笑了，“可是，明天，我想給你們放一天假。”</br> “……”</br> 完全不按照節奏來的發展，讓二連戰士集體緘默。</br> 片刻后，身為排長的黎涼忽然抬高聲音，喊：“報告，我們可以自己訓練！”</br> “這個隨意。”墨上筠無所謂地聳肩。</br> 這么自覺，可以考慮加個雞腿。</br> “報告！”林琦大喊。</br> “說。”</br> 直視著墨上筠的眼睛，林琦目光灼熱，“您之后是否還會帶我們訓練？！”</br> “看情況。”墨上筠淡淡回著。</br> “報告！”</br> 這一次喊的，是站在后排的向永明。</br> “別喊了，”墨上筠有點煩躁地將哨子往衣兜里一放，挑眉道，“有什么問題，一口氣說出來。”</br> “我們希望在二月底的考核中超越一連！”向永明話語堅定，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水滴，能砸出回響。</br> “那，”墨上筠瞇了瞇眼，極其閑散道，“身為副連長，必須為你們點贊。有志氣，你們加油。”</br> “我們希望由您來指揮訓練！”</br> “我們希望有您的帶領！”</br> “墨副連——”</br> “吵什么？！”墨上筠打斷第三人的咆哮，抬手揉了揉耳朵，不耐煩地看著他們，嘴角帶著抹冷笑，“在一連長見識了，激發斗志了？平時不是總在考核中吊車尾嗎，也沒見你們斗志昂揚的守著訓練場啊，現在知道輸的很難看了吧？！”</br> 一番話毫不客氣的話，如此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二連于是再次陷入沉默，可盯著墨上筠的眼睛是锃亮的，如燃燒的火炬一般，寫滿了不認輸的斗志。</br> “明后天放假，抽空給你們做了張訓練表，想練的去找朗連長。”墨上筠不緊不慢地說完，在這群人的神情漸漸流露出喜色時，冷不丁地來了一句——</br> “解散！”</br> 說完就走，也懶得跟他們磨蹭。</br> 二連集體大喜，心想著這位墨副連嘴硬心軟，但又不敢說出來，只是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總覺得先前在一連那邊受的氣，忽然就消了大半。</br> *</br> 翌日。</br> 由于事先跟朗衍商量好放假的事，墨上筠也沒再管二連的訓練，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就打著手電筒去自己訓練了。</br> 越野跑了會兒，墨上筠發現后面跟著的尾巴，正是努力追上她腳步的林琦，她也沒多管，反正帶著林琦已經沿著這條路線跑熟了，便按照自己的規律進行訓練。</br> 七點結束訓練。</br> 墨上筠回到了二連的訓練場。</br> 隔著老遠，就見到那群勤奮訓練的戰士。</br> 她大概數了一下，除了林琦，其余的基本都到齊了。</br> 就連朗衍也在。</br> “喲，去哪兒了。”</br> 晨跑完的朗衍，滿身大汗地朝墨上筠跑了過來。</br> 他打量著渾身被汗水打濕的墨上筠，心里只覺得奇怪。</br> 就算跟二連一起訓練，都沒見墨上筠大汗淋漓過，出汗那是極其少數，多數時候她甚至都不帶喘氣的。</br> “自己練了會兒。”墨上筠將帽檐一抬。</br> “……”</br> 朗衍默默地看了她兩眼。</br> 那她這訓練量，絕對不是一般的大。</br> “有事嗎？”</br> “哦，就想感謝你一聲，”朗衍爽朗地笑了，伸出手指了指訓練場上的人影，“早上五點，就被他們給吵醒了，說是要你指定的訓練表，我哪有什么訓練表啊，后面在你的書桌上找到的……每個人都制定相應的訓練計劃，我也是挺服你的。”</br> 說到最后，朗衍也只剩下感慨了。</br> 百來個人，百來份訓練表啊，各自做了標記，他看著都頭暈。</br> 還好只是兩天的訓練表，要不然，他得對墨上筠五體投地。</br> 墨上筠聳肩，“如果我說那是我一時興起……”弄著玩兒。</br> 朗衍伸出手放到她肩膀上，頗為沉重地看著她，一本正經道：“請不要打破我那么美好的幻想。”</br> “那是我苦心趕出來的。”墨上筠配合地改口。</br> “哈哈，”如此識趣，讓朗衍笑出了聲，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挑眉，“要來跑幾圈嗎？”</br> “還是別了，”墨上筠攤手，“怕您自尊心受挫。”</br> 朗衍：“……”</br> *</br> 打擊完朗衍，墨上筠心情頗好地離開訓練場。</br> 晚上就有跨年晚會，整個偵察營一起跨年，墨上筠還得跟人協商二連的節目，白天可有的忙了。</br> 她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后就去了禮堂。</br> 禮堂正在布置舞臺，除了二連，一連和三連都有訓練，直至下午才能休息半天，所以都沒人在排練。</br> 墨上筠雖然覺得很無聊，但還是跟幾個干部協商，討論了一下晚上的晚會，結果——</br> 或許看她表現得很積極，墨上筠非常悲催的得到了“女主持人”這個臨時身份。</br> 下午，墨上筠就拎著一疊紙回去，據說晚會之前都得看熟。</br> 臨場發揮可以，照本宣科也可以，但你特么必須得將流程給弄熟了。</br> 路上朗衍遇見墨上筠，本想朝她問候一聲，結果得到了她毛骨悚然的“微笑問候”，差點兒沒把魂給嚇走，灰溜溜地就走了。</br> 除了他，另外幾個遇見她的，也基本都被嚇得不敢上前。</br> 宿辦樓。</br> 墨上筠拎一疊紙，冷著一張臉，走到了四樓。</br> 得先找人去排練。</br> 這么想著，墨上筠懶洋洋地抬眼，朝別的宿舍走去。</br> 右手邊，第一間，沒人。</br> 第二間，沒人。</br> 第三間，門開著，有聲音，停下。</br> 往門邊一靠，墨上筠剛想說完，就聽到里面傳來鬼祟的聲音：“你們說墨副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