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教官!”</br> 鏗鏘有力的喊聲,嘹亮的聲音夾雜著嚴厲的語氣。</br> 右邊耳機戴的有點久,墨上筠冷不丁聽到這么大的聲響,一時之間還有些不大自在。</br> 她偏了下頭,朝左邊的方向看去。</br> 赫然見到仲天皓站在門口。</br> “仲教官。”</br> 只手放到褲兜里,墨上筠打了聲招呼后,就順手關了門。</br> 她轉過身,面朝仲天皓。</br> 說實話——</br> 她是想直接下樓的,但中間必須路過仲天皓。</br> 而,仲天皓顯然是不想輕易讓她走。</br> “墨教官,你剛剛在打電話吧?”仲天皓如往常般陰沉著一張臉,一字一頓地朝墨上筠問道。</br> “是。”</br> 墨上筠坦然應聲。</br> 休息時間,打個電話怎么了,教官限制工作期間使用手機和平時使用手機的次數,但他們都是不同部隊出來的人,打電話也不是多么讓人驚悚的事。</br> 見到墨上筠這般無所謂的態度,仲天皓擰起了眉頭,神情越來越黑。</br> 他有事找墨上筠,但在樓下見到站在走廊說話的墨上筠,心里只是懷疑,于是問了一句,沒有想到,墨上筠倒是干干脆脆地應下了。</br> 而且,還沒有一點心虛的意思,反倒是理直氣壯的樣子。</br> “墨教官,”仲天皓沉聲道,“我以為,你最起碼有點自知之明。”</br> 墨上筠微微瞇眼。</br> 這是……完全看不下去了?</br> “不好意思,”墨上筠有些惋惜,“沒見過什么世面,不太知道怎么看清自己。”</br> “你——”仲天皓怒火攻心。</br> 可,被墨上筠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盯,仲天皓便不自覺地將火氣壓了下來。</br> “仲教官,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連成為教官的資格都沒有?”墨上筠平靜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問。</br> “哼。”</br> 仲天皓冷冷一哼聲。</br> 儼然,盡管他不太樂意承認,但墨上筠確實說到他心坎里去了。</br> 雖然墨上筠有值得肯定的地方,可在他看來,墨上筠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學員,卻很難成為一名合格的集訓教官。</br> 甚至于跟季若楠相比,他都覺得差上一大截。</br> 他搞不懂,為什么會有這么年輕的女軍官被推薦進來——她甚至比很多學員的年齡都要小。后來,他從涂生那里得知墨上筠的背景,以及推薦墨上筠進來的那位教授。</br> 這樣倒是可以理解了。</br> “你是不合格,帶兵油腔滑調,做事吊兒郎當,做人裝模作樣的,”仲天皓冷聲道,“你確實可以很好,但這里不適合你。”</br> 來之前,他就知道,有領導覺得墨上筠不太會帶兵。</br> 在得知那是個女教官之后,身為女兵教官的他,便對她重點關注。</br> 來之后,他足夠體會到墨上筠是怎樣的——不會帶兵。</br> 人很機靈,因不喜他,就把跟他斗爭的任務全部推給了季若楠。</br> 個人軍事技能不錯,帶兵進行對抗賽的時候,總是會用出其不意的方式取得勝利。</br> 很會收攏人心,B組每個學員都很聽她的話,雖然某些時候對她很不爽,可真遇到事還是跟她一條心的。</br> 教官中最會偷懶,必須要做、但無關緊要的事情,她總能找到捷徑先一步完成,盡管效果可以,但往往態度很一般。</br> ……</br> 很多很多。</br> 在仲天皓看來,都是不正派的,不是一個教官應該做的。</br> 當然——</br> 她該做的事都會做,可從來沒讓人看到她的認真;</br> B組連續七周PK勝利,可其中完全歸功于她們自己的努力;</br> 是有不少B組學員克服了難題,但有很多都是墨上筠丟給其他人幫忙克服的,而且有一批克服了的學員已經離開了……</br> 他還是承認墨上筠聰明、有能力的,可墨上筠的的確確沒有一個身為教官應有的態度。</br> 最起碼,今天下午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曾經做出的“榜樣”,這種事就絕對不會發生!</br> 都是她那種油腔滑調的帶兵方式,才會讓那么多學員變得這樣不守規矩!</br> “很抱歉,”墨上筠不無遺憾道,“我現在想離開也走不了。”</br> 仲天皓:“……”</br> 這倒是事實。</br> 深吸一口氣,仲天皓退而求其次,“我希望你以后能改變一下帶兵方式。”</br> 墨上筠伸手,將帽檐往上推了推。</br> “仲教官,我知道你想什么。”墨上筠雙手放到褲兜里,依舊沒有個正經模樣,她漫不經心地道,“您覺得,B組勝利不是我的功勞,下午的鬧劇歸咎于我……”</br> 仲天皓又哼了一聲。</br> 這下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br> 她微微一頓,也不在意他板著的臭臉,勾了勾唇,繼續道:“要不,接下來這一個月,B組由你來管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