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跟仲天皓調換位置的墨上筠,第二天晨練的時候,忽然接收到了大堆意想不到的同情目光。</br> 學員們都不知道情況,可教官和助教都清楚了,一大波人,時不時湊過來說句安慰的話,讓她想開點兒,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墨上筠后知后覺的明白過來是什么事,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同情,并且從安慰她的牧程和澎于秋這里訛了一頓飯。</br> ——事后,知道事情真相的牧程和澎于秋,差點兒沒把腸子給悔青了。</br> 奶奶個熊的,就知道墨上筠滿口胡話,說什么都不可信!不可信!墨上筠從頭到尾,連根頭發絲兒都是糊弄人的!</br> 牧程和澎于秋委屈唧唧地抱在一起控訴著墨上筠臭不要臉的壞人。</br> 晨練結束后,墨上筠跟仲天皓一起,將B組學員給留了下來。</br> 經過兩個月的選拔,50人的隊伍,這時候只剩下19人。</br> 其中,406剩的最多,留下近半,10的宿舍還剩8個——郁一潼、秦蓮、梁之瓊、江汀芷、婁蘭甜、唐詩、游念語、沈芊芊。</br> 19人,站成十排兩列,一眼看去,清清楚楚的。</br> 墨上筠和仲天皓兩人站在隊伍前面,還沒有說話,就給了19人一種極其強大的壓力,19人都站得規規矩矩的,沒人敢在如此空曠的視野下有小動作。</br> “我來說兩個事。”墨上筠上前一步,整個人立于初升的陽光之下,她手里把玩著一枚哨子,不緊不慢地跟她們開口,“從今天起,你們B組的教官由仲天皓擔任。”</br> B組學員:“……”</br> 她們足足愣了三秒,才意識到墨上筠在說什么。</br> B組教官由仲天皓擔任?!</br> 墨上筠放棄她們了?!</br> 還是——</br> 因為昨天的事,墨上筠被撤職了?!</br> B組依舊安靜,可這一個個人的表情里,都帶著驚訝、焦躁、不安。</br> 安靜過后,便是爆發。</br> “報告!”</br> “報告!”</br> “報告!”</br> ……</br> 一聲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在朝陽下鏗鏘有力的響起,夾雜著悲憤和焦躁。</br> “嗶——”</br> 刺耳卻熟悉的哨聲響起,打斷了她們此起彼伏的喊聲。</br> 墨上筠將帽檐往上一推,柔軟的暖陽斜斜地灑落在她眉目,眼角眉梢染上和煦和溫柔,但,張揚依舊,沒有絲毫改變。</br> “怎么,太高興了,想表達一下激動的心情?”墨上筠揚眉。</br> “報告!我們舍不得您!”唐詩第一個喊出聲。</br> 墨上筠輕笑,“我平時也沒管你們,也還是女兵教官,怎么就舍不得了?”</br> “報告!是不是因為昨天下午的事,才害得你被撤職的?!”梁之瓊眼睛通紅,用力地大喊出聲,一字一字的,無比清晰。</br> 這響亮的聲音,落到了每個學員的耳里,同時,也清楚地落到墨上筠和仲天皓耳里。</br> 仲天皓微微凝眉,神情有些沉重。</br> 在他的意識里,他只需要公開一下新的身份,簡單陳述一下事情,即可。</br> 所以,看到這一幕,他開始明白,墨上筠為什么要找他,來一場交接儀式。</br> ——墨上筠需要讓她們接受新的B組教官,給B組學員一個交代,而不是隨便通知一聲就走人。</br> 這么想來,墨上筠反而是負責的。</br> 看到B組學員那一張張不舍的臉,仲天皓忽然冒出一個想法——要不,這事就這么算了。</br> 可,下一刻這沖動的想法就被他否決了。</br> B組學員素來是喜歡墨上筠的,墨上筠說什么她們都聽,就算是最獨特的女兵第一、游念語,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仲天皓分明能看到游念語對墨上筠漸漸沒了敵意。</br> 所以,墨上筠被換掉的話,她們理所當然會有這種反應。</br> 而——</br> 這件事,也不是兒戲。</br> “我正想說這件事。”墨上筠眉頭微動,輕描淡寫地接過梁之瓊的話,隨后眼一抬,視線從這19人身上一一掃過,她神情的慵懶隨意淡去幾分,“在接下來一個月里,誰再敢在訓練里作弊,玩這種小花招,就不要怪我不客氣。”</br> 說到這兒,墨上筠語調倏地一沉,“聽到沒有?”</br> B組學員:“……”</br> 沒人吭聲。</br> 好些學員都沉浸在“墨上筠被撤職”的低落情緒里,甚至有幾個咬著唇,有淚花在眼底打轉。</br> 在再艱苦的訓練里也不會哭、也能頑強挺下來的她們,此時此刻,卻因一個她們一開始無比討厭的教官離開,而覺得悲傷、不舍、想哭。</br> “嗶——”</br> 墨上筠吹了一聲哨子。</br> 隨后,她抬高聲音,“我再問一遍,聽到沒有?”</br> “……”</br> 依舊沒有人回答她。</br> 氣氛沉寂得可怕。</br> 她們的視線都聚集在墨上筠身上,好像仲天皓猶如空氣一般。</br> 她們悲傷,她們倔強,她們沉默,仿佛只要約定一句話留不說,墨上筠就依舊是她們的教官,曾經的一切也不會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