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點半。</br> 墨上筠和閻天邢站在一輛摩托車旁邊。</br> 雅馬哈R1,新款的,炫酷的機型,黑色,視覺感受……很帶勁。</br> “坐這個?”墨上筠揚眉,有點躍躍欲試。</br> “嗯。”</br> 閻天邢將鑰匙掏了出來。</br> 墨上筠抬手壓了壓帽檐,隨后朝閻天邢問:“我來試試?”</br> “不必,”閻天邢毫不猶豫地回絕,“做女人的車,不光彩。”</br> 墨上筠不遺余力地譏諷,“領導,你這叫大男子主義。”</br> 閻天邢偏頭看她,卻沒有說話。</br> 渾身黑色裝扮,夾克和牛仔搭配,勾勒著姣好的身材,性感而帥氣。</br> 面對這樣的女人,一個不留神,就會處于弱勢,容易淪落為“小白臉”。</br> 片刻后,閻天邢慢悠悠地道:“丫頭,大環境如此。”</br> 墨上筠微怔,眉頭微微一動,對他的話,卻難以反駁。</br> 以閻天邢的身份,由她來開車,在他帶的人面前,多少有些掉面子。</br> 閻天邢先上車。</br> 墨上筠挑眉,走過去,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腳踩上去,整個人借力而起,另一只腳在空中劃過優美弧度,繼而在閻天邢身后坐了下來。</br> 閻天邢遞過去一個頭盔。</br> 將牛仔帽取下來,墨上筠接過頭盔,短發輕揚,她慢條斯理地戴上。</br> 與此同時——</br> 街邊的路人,意外見到墨上筠上車的輕盈動作,雖未太在意,但在心里卻忍不住感慨一聲:真特么帥。</br> 摩托疾馳而去。</br> 墨上筠一手抓住牛仔帽,一手抓住閻天邢的肩膀,視線掠過這夜景下的街道,雪下個不停,一排排的樹木,染上了一層白,街上稀疏的人群,愈發的清冷、蕭瑟。</br> *</br> 凌晨二點,還差五分鐘。</br> 附近變得偏僻起來。</br> 遠離了喧囂的城市,映入眼簾的,是郊區的山丘,道路崎嶇,沒鋪水泥,滿地的泥濘和碎石,摩托的速度卻絲毫不減。</br> 天有點冷,墨上筠精神得很,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地形,經過的道路與場景,在腦子里鋪成一條路,形成部分的地圖。</br> 長年累月的習慣在作祟,越偏的地方,越能記憶深刻,下意識的觀察,讓她更了解附近地形。</br> 不知何時,摩托停了。</br> 墨上筠第一時間躍下,把頭盔取下,隨后,閻天邢下了摩托。</br> 這時,草叢中忽然竄出一抹身影來。</br> 墨上筠的手下意識往腰間伸,中途停頓,意識到沒武器,而對方應該是自己這邊的。</br> 果不其然,鉆出來的是身著便裝的牧程。</br> “隊長。”</br> 牧程喊了閻天邢一聲,隨后,把兩把匕首、通訊設備、真假兩個存有資料的U盤、防彈衣都交給了墨上筠。</br> 墨上筠一邊接過,把匕首、通訊設備、U盤放置好,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心里掂量著附近藏著多少人。</br> “開車,一直往前,兩分鐘就到了。”牧程簡單明了地給墨上筠介紹具體位置。</br> “嗯。”墨上筠不動聲色地點頭,然后把防彈衣還給牧程,“不方便。”</br> 牧程稍作遲疑,勸道:“以防萬一。”</br> 對方有兩把手槍,雖然裝的都是空包彈,可近距離射擊的話,還是挺容易受傷的。</br> “出了事,責任我來擔。”墨上筠淡淡道,絲毫沒有“服從”的意思。</br> “這……”</br> 牧程看向閻天邢。</br> 閻天邢瞥了墨上筠一眼,爾后朝牧程點了點頭。</br> 牧程心道一聲這兩位夠心寬,然后就拿著防彈衣退回了先前的隱藏點。</br> 偏了偏頭,墨上筠朝閻天邢挑眉,“鑰匙。”</br> 閻天邢將手里的鑰匙一拋。</br> 抬手,不偏不倚地抓住鑰匙。</br> 將頭盔重新帶回去,墨上筠徑直走向摩托,中途路過閻天邢時,步伐一頓,“拜。”</br> 輕輕一個字,伴隨著寒冷的風,以極其輕松愜意的語調,落到閻天邢耳底。</br> 閻天邢掀了掀眼瞼。</br> 這時,墨上筠已經抓住摩托車把手,一個旋身就上了車。</br> 插入鑰匙,踩下油門,轉眼迅速移開,掀起一陣寒風。</br> 閻天邢靜站在原地,夜色很暗,沒有夜視鏡的輔助,只能見到摩托前置燈光,墨上筠和摩托的身影,隱入了暗色中,只余下一抹模糊的輪廓。</br> 半響,閻天邢眉眼一抬,邪魅狷狂,笑意蔓延。</br> 這一次,她會表現出多少實力?</br> *</br> 目的地,是一間破敗、荒廢的紅磚屋。</br> 一男一女站在門口。</br> 兩人皆是二十出頭的模樣,皆是便裝打扮。</br> 男人樣貌俊朗,眉目溫和,神色警惕,凝視著前方,寒風對他似乎沒什么影響,立于原地、巋然不動;女人比他矮了大半個頭,模樣倒是不錯,只是臉蛋被凍得通紅,外面套著件褐色風衣,可實在是冷,不由得抱緊了雙臂,止不住往手心里哈氣。</br> 忽的,聽到機動車的聲響,女人立即放下手來,手朝腰間掛著的手槍摸去,凝神朝前方的小道看去。</br> 聲響,越來越近,隱隱的,能見到亮光。</br> “安辰,來了。”</br> 倪婼壓低聲音,朝身側的男人說了一句。</br> 被喚作安辰的男人,微微點頭,手摸向槍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前方。</br> 前方的光線,越來越亮。</br> 終于,突破拐角的阻礙,現了身。</br> 一輛摩托車疾馳而來,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開車的跟不要命似的,只聽得嗡嗡的聲響,連掏槍的反應都來不及,摩托已經到了跟前。</br> 但——</br> 在距離他們一米遠處,停住了。</br> “下來!”</br> “停車!”</br> 安辰和倪婼舉起了槍支,迅速打開保險,將槍口對準了摩托上的車。</br> 與此同時,隱藏在附近的“綁匪”,也“嗖”地一下竄了出來,個個虎著臉將摩托車團團圍住。</br> 這一個個的反應,倒是算得上及時。</br> 墨上筠松開摩托把手,一腳踩在地上,斜坐在摩托上,隨后,在諸多眼睛的注視下,把頭盔取了下來。</br> 現身的“綁匪”總共有九個,是否有其他的隱藏、暫時未知,左右后三方圍著的人,要么赤手空拳,要么拿著匕首,前面兩人拿著槍……</br> 墨上筠迅速觀察了大概,可很快的,視線掃過前方的男人時,微微一頓。</br> 這時,安辰也認出了她。</br> 心下一緊,安辰端搶的動作一頓,近乎不可思議地看著她。</br> 勾了勾唇,墨上筠緊盯著他,笑瞇瞇地挑眉,調侃出聲,“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