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邢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br> 第六天晚上,墨上筠就開始懷疑——第七天是否還會存在偷襲者。</br> 這種疑慮只是直覺,基于對閻天邢的了解。</br> 而,之后她找到了三條能堅持這一猜測的理由。m.</br> 一、那些偷襲者的任務,除了讓他們淘汰,還有一點——送食物。</br> 現在,他們的食物已經夠用了。第七天他們熬一熬就過去,這些偷襲者“送食物”的作用明顯消失。</br> 二、一次是野外生存訓練,倘若一直都是這種追逐、逃跑、反擊的模式,早已違背了他們所知“野外生存”的初衷——學會辨認各種各樣的常見植物、熟稔掌控野外求生技巧。</br> 如果墨上筠站在閻天邢的位置,最起碼會分出兩天的時間來進行“野外生存”,這才是一舉兩得。</br> 三、連續六天被追逐,學員們吃不消。</br> 連續五天被追逐,學員們早已精疲力盡。每天都是新的偷襲隊伍,可被偷襲的學員依舊是先前的學員。</br> 可以說這次的偷襲是完全不對等的。</br> 到偷襲的第五天,也就是現在,學員們已經只剩下一小部分了。</br> 第一組,18人。</br> 第二組,12人。</br> 第三組,10人。</br> 一百多人,現在只剩下40人,淘汰率高達三分之二。</br> 可以說……很殘忍了。</br> 如果按照先前的模式繼續下去,最后一天這些筋疲力盡的人只會更少,這一天的淘汰上升到一半都不是沒有可能。</br> 同時,也沒什么意義。</br> 在其他教官和學員開始對明天即將面對的挑戰嚴肅備戰的時候,墨上筠仔細想了想,倒覺得明天沒準完全不一樣。</br> *</br> 因三個小組聚集在一起,人數偏多,所以這天晚上學員們沒有選擇偷偷摸摸地休息,而是通過輪流守夜的方式,選擇安逸地度過在叢林里最后一個夜晚。</br> 這一晚,在守夜的學員們嚴陣以待的情況下,他們安然度過。</br>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都沒有任何偷襲的人現身。</br> 大清早的,學員們簡單地洗漱了下,解決了早餐,然后就匆匆趕路。</br> 墨上筠隨著他們一起出發。</br> 但,走了兩個小時后,她忽然發現,如果閻天邢要的就是一批時刻處于警戒狀態的兵,那么他的目的還真的達成了。</br> 一路上,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們提高警惕。</br> 很多時候,就一只在灌木叢里跑過的野兔,都能讓一批學員緊張兮兮地前去查看。</br> 一驚一乍的,差點兒沒把他們自己嚇到。</br> 最開始,墨上筠也沒有太放松,雖然跟他們相比怎么著都算是如同旅游的,可她也會時不時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只是,兩個小時后,在確定一直沒有人隱藏攻擊后,墨上筠徹底地放松下來。</br> 過于緊張,不好。</br> 她選擇在路上跟他們介紹第一天沒見過的植物。</br> 未曾見過的植物不多,但時不時也會發現幾種,她偶爾介紹介紹,總算是將這幫神經兮兮的學員給帶動地放松不少。</br> 可,效果不明顯。</br> 連續經歷了五天被追成喪家犬的日子,他們時刻都不敢放松。</br> 縱使,那幾發彩蛋頂多讓他們失去十個積分,而非他們的生命。</br> “你也覺得,今天沒有偷襲?”</br> 中午的時候,段子慕走至墨上筠身邊,聲音低緩地朝她問道。</br> “嗯?!?lt;/br> 墨上筠坦然地聳肩。</br> 段子慕勾唇一笑,“不出意外,我們這一路會很順利?!?lt;/br> “哦?”</br> 墨上筠揚眉,有些意外段子慕的篤定。</br> “昨天遇到個熟人,”段子慕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道,“據說,今天沒有新的隊伍合作。除非閻天邢再次派助教出來,不過……可能性很低。”</br> 那些個助教,不能說沒有實力,只是跟后面兩天的偷襲者相比,還是存在一定差距的。</br> 再次將他們拎出來,也沒什么意思。</br> 按照閻天邢的行為做事來看,同樣的一種方法,不可能會有第二次。</br> 對于段子慕的說法,墨上筠倒是挺贊同的。</br> 不過——</br> “有這消息,你不公開?”墨上筠古怪地問。</br> 段子慕凝眸,視線一掃,看到前面那一批處于極度緊張狀態的學員,笑了,“這樣,不是很有趣嗎?”</br> 墨上筠:“……”</br> 這人,比她還要陰。</br> *</br> 如段子慕和墨上筠的猜測,他們這一天,確確實實沒有遇到任何的偷襲。</br> 可是,對學員們來說,今天的順暢的道路卻一點兒都不好走。</br> 在他們心里,今天絕對會有一批偷襲者,最初只是擔憂和緊張,到最后,就成了焦慮了。</br> 他們迫切地希望偷襲者趕緊出來,好讓他們不用擔心偷襲者是否會放大招。</br> 在長時間的緊張備戰之中,他們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時刻的提心吊膽簡直是一種折磨。</br> ——當然,他們之中也存在少數心大的,如燕歸、向永明、元曲等人,想的是隨遇而安、隨機應變;或許是那批實力強到可以用鼻孔看人和心理素質極其強大的,如游念語、言今朝、郁一瞳以及秦雪等人,狀態都要好很多。</br> 在距離最后路程還有三公里左右,學員們終于反應過來——</br> “我勒個去,今天是不是壓根就沒有偷襲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