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四個,誰上來?”</br> 清亮的嗓音傳出來,讓最后的騷動都停了下來。</br> 那一雙雙眼睛,皆是看著滑落的窗口,以及將頭探到夕陽暖光之下的墨上筠。</br> 微風徐徐,秀發飛揚,碎發縷縷拂過臉頰,那張精致的臉顯得無比小巧,無端的驚艷。</br> 空氣靜默了兩秒。</br> 然后,人群頓時沸騰起來。</br> “我我我!”</br> “必須有我啊!”</br> “墨教官,我我我,看這里!”</br> ……</br> 隨著高呼聲,欲要上墨上筠這輛車的學員們,也都紛紛朝她的方向跑了過去。</br> 然,這也敵不過一些腿快的。</br> 比如,燕歸。</br> 墨上筠等了幾秒,看到右邊的車門猛地被拉開,緊接著,眼簾便映入了燕歸那張笑呵呵的臉。</br> “墨墨!”</br> 將門一關,燕歸熱切地呼喊著墨上筠。</br> 墨上筠丟了他一個白眼。</br> 緊隨著,后面的左右兩個車門,也都一拉一關地坐進了人。</br> 沒有往后面看,墨上筠視線從后視鏡上掃了一眼。</br> 三個超出意料的學員。</br> 游念語、言今朝、元曲。</br> 不過——</br> 游念語和言今朝是端正地坐好了,可元曲只是占據了一個位置,右側的車門敞開著,他朝唐詩招手,示意她過來。</br> 唐詩在人群中猶豫了下,最后滿臉通紅地跑了過來。</br> “墨教官,沒問題吧?”</br> 交換位置的時候,元曲探出頭,朝開車的墨上筠問道。</br> “隨便。”</br> 墨上筠甚是隨意地答了一聲。</br> 下一刻,元曲就喜滋滋地跟唐詩調換了位置。</br> 大局已定。</br> 好些學員在外面等著元曲,元曲一出來,就撲上去暴揍了他一頓。</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就當沒看到。</br> “坐好了。”</br> 朝幾個‘乘客’招呼一聲,墨上筠再次發動著車,打著方向盤,控制著越野車繞了一個圈,然后來到了崎嶇顛簸的小道上。</br> 通過車前后視鏡,幾人還能看到站在原地一臉失望的學員們,以及站成一排甚是無語的教官。</br> 墨上筠開車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原本還能看到臉龐表情的學員,頓時變成了拇指大小的影子。</br> “墨墨,你認路嗎?”</br> 燕歸適應了下墨上筠這‘非一般的速度’,然后朝墨上筠問出了自己的疑惑。</br> “就一條路,你說我認不認?”</br> 目視前方的墨上筠,懶洋洋地回了他一句。</br> “好吧……”燕歸弱弱地回答。</br> 但,停頓了幾秒,他又忍不住話癆的本性,“墨墨啊,你考了駕照沒有?”</br> “沒有。”墨上筠淡淡出聲,丟了他一涼颼颼地眼神。</br> “呵呵呵……”燕歸干笑。</br> 他還真沒見墨上筠開過車。</br> 不,他見過未成年的墨上筠開過機動車。</br> 一坐上她的車,分分鐘感覺魂都沒了,可站在一邊看,只覺得她帥得無與倫比。</br> 不過,像這種車,還真沒見她開過。</br> 他也沒有想到,她開四個輪子的車,也能開出這種‘飛一般的感覺’。</br> 就這車技,說她沒有考過駕照……鬼才信呢。</br> 后面三人:“……”</br> 不知怎的,忽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br> 三人一言不發地扣上了安全帶。</br> *</br> 墨上筠一路飆車。</br> 原本就顛簸的道路,在她的技術之下……唔,變得更為顛簸了。</br> 在“話癆”和“生命”這兩個選擇中,燕歸非常堅定地選擇了“生命”,難得地保持了一定時間的沉默。</br> 后面三人之中,有沉默寡言的言今朝和游念語在,唐詩自然無話可說,所以更是一言不發。</br> 夜幕降臨之際,車子即將駛出荒無人煙之地時,墨上筠終于將速度減緩了不少。</br> 眼看著驚魂時刻已成過去,燕歸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懸在褲腰帶上的腦袋,忽然有了那么點兒小保障。</br> “墨墨啊……”燕歸忍不住再次出聲。</br> “嗯?”</br> 輕輕松松架勢著車的墨上筠,悠悠然地應了一聲。</br> 琢磨了半響,燕歸才弱弱地問道:“你趕著回去嗎?”</br> “不趕。”墨上筠淡淡道。</br> “那你……”燕歸眼巴巴地瞅著她。</br> “我高興。”墨上筠勾唇道。</br> 燕歸:“……”</br> 墨上筠掃了眼沉默下去的燕歸,以及后面那三個‘一臉絕望’的學員,唇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br> 很久沒有開車了,但她對自己的車技也有信心。</br> 而且,看他們正襟危坐的模樣……唔,也挺好玩的。</br> 不過,即將開到國道上了,墨上筠也識趣地放緩了速度。</br> ——雖然她考了駕照,這車也是掛著軍車牌子的,可,他們誰都沒有將駕照往身上塞,連身份證都沒有一張,被攔住了也得折騰一番。</br> “墨墨——”</br> 燕歸再次出聲一喊,同時偏頭朝墨上筠看了過去。</br> 可,眼角余光冷不丁掃到墨上筠嘴角笑意收斂,神情倏地冷了下來。</br> 下一刻——</br> 墨上筠踩下了剎車。</br> 一瞬間,所有人皆是處于慣性而向前沖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