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犧牲一下,給我們個機會?”</br> 墨上筠下意識摸了摸耳朵。</br> 癢癢的,這懶懶磁性的聲線,莫名的撩人。</br> 勾了勾唇,墨上筠不緊不慢道:“等我搶回人質了,你們再好好表現。”</br> 她指的,是讓他們去抓拿U盤的那波人。</br> “怕是沒這個必要了。”閻天邢別有深意地道。</br> 墨上筠笑了笑,沒再回話。</br> 這男人跟狐貍似的,句句話都帶坑。</br> 此番話,暗指真U盤在她手上,可她誰也沒告訴,閻天邢不可能有絕對把握,明白了是在試探。</br> 她才不會掉這個坑呢。</br> 盡管,告訴他,也無所謂。</br> 可,他若不知道的話,不是更有趣嗎?</br> *</br> 屋內。</br> 一群人圍成一圈,就郁一潼手里拿著個手電筒,唯一的亮光打在他們這群人的中央。</br> 圈內,亮光中心,是那兩個“人質”。</br> “安辰,你好像認識她。”倪婼盡量表現的不急切,拐彎抹角地問著安辰。</br> 那一聲“墨墨”,怕是關系不簡單。</br> 她這一問,成功帶動了他人的疑問。</br> “軍校同學。”安辰態度冷淡地回答,隨后道,“她身手很厲害,我們不能跟她硬碰硬。”</br> 倪婼皺了皺眉,有些不服氣,“她能打得過我們所有人?”</br> 這怕是在場除郁一潼外,其他人的共同疑惑。</br> 安辰停頓了下,解釋道:“她被我們那一屆稱之為‘未解之謎’,意思是,從來沒人探到她的真正實力。”</br> “真有這么厲害?”有個青年挑釁地問,顯然不信。</br> “你可以留在第二波會一會她,”安辰平靜道,“不過,提醒一句,她專治各種不服。”</br> 青年被他一哽,愈發的不爽,“那我倒要會一會她!”</br> 聽安辰一說,其他人也躍躍欲試,不過這起哄的行為,被郁一潼及時壓制下去。</br> “時間緊張,”郁一潼提醒著他們,隨后看向安辰,涼涼道,“說你的計劃吧。”</br> “我們當然答應她,”安辰道,“除了她,還有支援,我們不能硬碰上,眼下保全人質要緊,分成三撥行動是對我們最有益的辦法。”</br> “她為什么要做對我們有益的事?”</br> 經他一分析,倪婼就愈發不明白了。</br> 正常人,都會率先顧及自己,怎會提出對對手有益的條件?</br> “她喜歡這樣。”安辰解釋,“對她來說,這很正常。”</br> 對于墨上筠,安辰并未作詳細介紹,卻更加勾起他們的好奇心。</br> 神秘莫測,行事詭異,還被稱為“未解之謎”,真不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會有這等能耐,以至于不少人都想會一會她。</br> “劫匪”總共十人,鑒于太多人想跟墨上筠交手,所以安辰在征求集體同意的前提下,將第二撥人安排了六人,其中包括倪婼,第一撥人是兩個身手較差的人,第三撥則是他和郁一潼。</br> 郁一潼是保護最后一個人質的王牌,而他,是純粹不想跟墨上筠杠上。</br> 分配完,也來不及講其他的計劃,五分鐘就到了,墨上筠在門外開了一槍,催促他們出來。</br> 十人一起出門。</br> 墨上筠倚靠在摩托旁,頭上不知何時戴了頂牛仔帽,半掩眉目,露出精致側臉,雙手環胸,斜斜地看過來,在漫天飛雪的襯托下,帥得讓人想跪地臣服。</br> “決定好了?”</br> 墨上筠手里多了把匕首,出了鞘,亮出冰冷刀身,她手腕微動,悠然把玩。</br> “決定好了。”郁一潼上前一步,眼眸微瞇,細細打量著她,“該你說U盤的方位了。”</br> 若不是保護人質優先,郁一潼倒是真的同她比試比試。</br> 聳肩,墨上筠拎著匕首,指了指身后,“順著路,拐角,一直走,到岔路口,右手邊的草叢,在最顯眼的位置。”</br> 說的很詳細,第一撥的兩人對視了眼,隨后點了點頭。</br> “說完了,”墨上筠懶洋洋地抬眼,“開始吧。”</br> 她話說完,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拿著匕首,就大步朝這邊而來。</br> 沒想這么直接,三撥人停頓了下,才迅速分開,各自行動。</br> 第二撥,六個人,齊刷刷地提著武器朝她過來。</br> 槍還在安辰手里,估計是把第二撥當犧牲品了。</br> 墨上筠掃了個大概,再注意到沖在最前的倪婼,動作還算標準,但還沒到林琦的層次,墨上筠掃興地挑了下眉,抬手在她腹部給了一槍。</br> 這些人都有穿防彈衣,除了腦袋和四肢,軀干部分隨便開槍。</br> 她要的,是速戰速決。</br> *</br> 安辰和郁一潼提著人質上了輛吉普車。</br> 上車前,槍聲就已平息,估計是沒子彈了。</br> 彈匣留有五法子彈,倪婼和墨上筠個用掉兩發,就算每發全中,那還剩下三人去拖住她。</br> 縱然有心理準備,郁一潼覺得,這速度也忒快了點兒。</br> 關緊車門。</br> 安辰負責開車,郁一潼一手拎著人質,一手拿著槍,注意著后視鏡的同時,還仔細聆聽是否有摩托車的聲響。</br> 五分鐘后。</br> 遲遲沒聽到聲響,吉普車也開的越來越遠。</br> “她能追上來?”郁一潼擰著眉,不確定地朝安辰問。</br> 安辰緊緊抓著方向盤,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能。”</br> “這么堅信?”郁一潼繼續問,有點懷疑。</br> 沒有真正見過那人的實力,就無法相信,那人會強大到何等地步,這是人之常情。</br> 安辰沒吭聲,不知該如何解釋。</br> 在軍校,強者數不勝數,在諸多強者中,墨上筠還能被稱為“未解之謎”,自是非等閑之輩。</br> 能夠展現最大實力的,只能讓人仰望;留有余力從未露過底的,那就叫恐怖了。</br> 墨上筠是后者。</br> 平時成績并不突出,但她跟強者杠上時,從未見她有失敗記錄。</br> 半響,安辰堅定道:“她會來的。”</br> 郁一潼微微凝眉,沒有再說話。</br> 這時——</br> 忽然聽到后座上傳來輕微的聲響。</br> 郁一潼不知想到什么,背脊登時一僵,一股寒意從骨子里層層蔓延開。</br> 與此同時,身后響起陣慵懶的聲音,“困了,趕著回去睡覺。你們是想打一架,還是直接把人質給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