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天氣晴朗。</br> 早上,七點。</br> 一聲集合哨,將留在基地所有的學員都聚集,三分鐘后,由兩架直升機帶離,半個小時后他們將會演習地點空降。</br> 早上五點,跟牧程、季若楠、涂生、蕭初云四人抵達指揮部的墨上筠,此時此刻,正拿著一個水壺,里面冒著熱氣,慢條斯理地喝著。</br> 從演習開始,全程防紅外,之后甭說熱水了,連一點熱的食物都不能吃。</br> 只有現在這個時候,能上喝點喝茶。</br> “我就想不通了,這個時候您還有心思喝茶?”</br> 焦頭爛額的涂生從帳篷外進來,見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喝茶的墨上筠,差點兒沒有把眼珠子瞪了出來。</br> “急什么,”掀了掀眼瞼,墨上筠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葉,喝了口,然后才繼續出聲,“演習還沒開始。”</br> “擦,”涂生暴跳如雷,“我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急?!”</br> “冷靜冷靜,”牧程順手給他遞了一瓶水過去,“我們不知道,他們也不一定知道,條件應該都差不多。”</br> 涂生一把拿過那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一擦嘴,甚是無語地朝牧程道:“你們隊長是怎么回事兒,哪有連我方行動都不知道的指揮部?還得等演習開始之后一步步地調查!這不是折騰人嗎?!”</br> 牧程笑瞇瞇的,“我們隊長的想法,我怎么可能會知道?你看,我要是知道,也不會跟你待在一起不是?”</br> 涂生愣了愣,過了會兒,才意識到牧程在羞辱自己,真是恨不能一口水噴牧程臉上來泄憤。</br> 他們隊長這樣,帶出來的兵也這樣!</br> 忒不仗義了!</br> 而且,他們這四個指揮官——</br> 他一個都信不過!</br> 包括現在做事忒不正經的墨上筠!</br> “都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吧,不要太緊張了,等演習開始后再見機行事。”季若楠在一旁說道。</br> 涂生:“……”</br>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墨上筠待久了,就連季若楠現在也非常不靠譜!</br> 這時,墨上筠已經將水杯里的茶水一飲而盡。</br> 不是不能理解涂生的焦慮,但是,這件事他們著急也沒什么用。</br> 他們已知的東西很少——</br> 一、此次演習預期為五天,按照戰損比等分出勝負。不過提前炸掉指揮部和某一個隊全軍覆沒,都可以提前結束演習。</br> 二、此次演習跟常規演習不一樣,這是集訓營跟煞劍單獨組織演習,只有兩方參與,其中集訓營為紅方,煞劍的那支隊伍為藍方。無論哪方輸贏,對于兩方的指揮官職業生涯,都不存在任何影響。</br> 三、此次演習的目的是為了檢測集訓營三個月的結果,主要監督的是關注集訓營的某些領導,而導演部就是由上級領導、閻天邢以及煞劍部隊派來的代表一起組成的。</br> 只有這三點。</br> 除此之外,他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在演習開始后,他們可以聯系到紅方各個集訓營的學員,跟他們分組、商討對策,及時發布命令。</br> 所以,涂生才會這么焦慮。</br> ——什么都不知道,玩什么玩?!</br> 墨上筠跟其他人倒是平常心,反正考的是學員,而非他們,他們這邊就算表現一般般,也不會得到多嚴重的懲罰。</br>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br> 終于七點半。</br> 涂生長吁一口氣,趕緊去招呼人確定學員的具體位置,然后一一聯系他們確定他們的身份。</br> 墨上筠、涂生、季若楠、蕭初云四人,靜靜地看著他忙活了幾分鐘,最后互相交換了下眼神,加入了忙活的隊伍。</br> “下連隊之后,有參加過演習嗎?”</br> 站在地圖面前,季若楠忽然朝墨上筠問。</br> “沒有。”墨上筠聳了聳肩。</br> 季若楠本是好奇,得到這答案,不由得一驚,“你們連隊沒有年度演習?”</br> “唔……”</br> 年度演習,還是有的。</br> 不過,據說在11月就已經舉行完,而且規模很大,他們二連處于墊底位置,第一輪就被淘汰近半。</br> 身為一個12月才抵達連隊的奇葩,墨上筠自然沒有那個榮幸看到二連那般讓人吐血的慘狀。</br> 據說,在她離開連隊的時候,連隊也陸續參與了演習……同樣的,很遺憾,她沒時間參加。</br> 如果眼下他們這次的演習能真正擔得起“演習”這兩個字的話,墨上筠估摸著,這就是她下連隊后第一次參加演習。</br> 而且,第一次演習就坐在了指揮部,估計也是很不一般了。</br> 看著墨上筠的表情,季若楠也將她的心思猜的個七七八八,她想了想,道:“要不要去參與一下?”</br> “不正在參與么?”墨上筠反問。</br> “你知道的,坐在這里指揮,跟實際戰斗是不一樣的。”季若楠道。</br> 墨上筠輕輕揚眉,笑道:“你也知道,我們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因為我們不能派上多大的用場。”</br> 季若楠一驚,爾后別有深意地看她,“你倒是挺透徹的。”</br> 一般的人……如涂生,絕對不會想到,他們在這里的作用。</br> 是的。</br> 既然這次主要是考核學員,那么……他們必然不能起多大的作用。</br> 面對季若楠的驚訝,墨上筠無所謂地聳肩。</br> 兩個小時后,所有學員的資料都發了過來。</br> 以他們的指揮部為中心,形成一個圈進行防御,因人數問題,兩到三人一組進行自發地組隊,并未發現敵人的蹤跡。</br> 藍隊的人數、武器裝備,以及地理位置,他們都一無所知。</br> 演習一開始,紅隊就陷入被動狀態,兩眼一抹黑地開始行動。</br> 第一天,整個上午,都不見藍隊蹤跡。</br> 涂生急的恨不能自己提著槍出去。</br> 他們這個級別的,誰特么有過在指揮部待的經驗?一般都是聽上頭的命令行事,在前線忙活的!</br> 一直到下午二點,他們終于迎來了藍隊的第一次行動——</br> 電子對抗!</br> 奶奶個熊的,第一次行動,不是向他們的學員出手,而是直接掐斷了他們的通訊設備!</br> 紅隊的聯絡員一時間當即懵逼,趕忙對藍隊進行反擊,可一時半會兒通訊連接不上來,半個小時后他們斷斷續續地進行聯系……</br> 與此同時,指揮部得到最新消息——藍隊已經對紅隊學員發動攻擊,因攻勢猛烈,紅隊學員已存在傷亡。</br> 這下,指揮部……哦不,是涂生,開始忙得焦頭爛額。</br> 其他幾個濫竽充數的指揮官,陸陸續續地參與了指揮戰斗。</br> *</br> 晚上,十點。</br> 藍隊第一次大規模的攻擊告一段落。</br> 回饋到指揮部的數據是——紅隊犧牲9人,藍隊犧牲1人。</br> 一比九的戰損比。</br> 這數據,讓人目瞪口呆。</br> “怎么可能才干掉一個?!”</br> 得到這個數據后愣怔半響,涂生一掌拍在桌上,暴跳如雷。</br> 剛在接收最新命令的墨上筠,用眼角余光掃了涂生一眼,然后摸了摸耳麥,說了聲“是”后,放下耳麥,朝圍聚在地圖旁的幾個教官走了過來。</br> “最新消息,我們可以派出一名指揮官,對紅隊進行近距離的指揮。”墨上筠將命令傳達過來。</br> 眾人對視一眼。</br> 這種臨時的改變,不算意料之外。</br> 這樣下去,藍隊足以讓他們全軍覆沒,到時候敗得太難看也不好交代。</br> 尤其是——</br> 他們準備演習的時候,并不知對方有電子對抗的高手,采用這種共計讓他們壓根無法及時傳達命令,持續這樣下去,他們就真的沒任何作用了。</br> “派誰?”季若楠第一個問道。</br> 問話時,眼角余光不自覺地朝涂生看去。</br>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看向涂生。</br> 涂生:“……”</br> “涂教官,沒問題吧?”墨上筠立即問道。</br> “我去就我去!”</br> 涂生咬咬牙,斬釘截鐵。</br> 他本來就不是坐指揮部的料,早就想去磨槍干一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