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副連，你覺得結果如何，都無關緊要嗎？”</br> 朗衍問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正經，正經到除非在某些比較重要的時候，是看不到這樣的表情的。</br> 墨上筠微怔，繼而笑了下，“朗連長，你應該知道，我沒有義務跟你統一戰線的。”</br> 微微一頓，朗衍耳根發紅，很是窘迫。</br> 他剛剛……是有點急切了，下意識想讓墨上筠站邊。</br> “不過，”話鋒一轉，墨上筠繼續道，“我并不反對你的堅持。”</br> “真的？”朗衍驚訝問。</br> “嗯。”墨上筠點了點頭。</br> 朗衍松了口氣。</br> 他不想讓他的兵期待戰爭，他管不了別的連隊，但他能管好自己的連隊，他想，最起碼他的連隊不要每天都想著戰爭。</br> 讓戰士們提高士氣是不錯的想法，可提高士氣的方式有很多種——墨上筠以身作則地折騰出很多方式。</br> 所以他想堅持。</br> 但是，這些天來，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站在他這邊。營長雖然不是硬性要求，可偶爾也會在開會的時候詢問他幾句，而指導員從不浪費任何機會地勸說他進行思想動員，甚至最近還偷偷跟一連的新排長聯系，打算請這位新排長來進行思想動員。</br> 就算是二連的戰士們，都會時不時的問他，一連和三連都有思想動員了，什么時候輪到他們二連？</br> 這群傻子，一個個都很期待。</br> “朗連長，”墨上筠往后一倒，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笑的有點兒無奈，“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隨波逐流的話，做事就不會這么累了？”</br> 朗衍也笑，“不僅不會這么累，再過一兩年，我就能往上升了。”</br> “你什么都清楚，還要堅持？”墨上筠歪了下頭，看著他。</br> “沒辦法，我就是喜歡做點與眾不同的事。”</br> 朗衍聳了聳肩，朝墨上筠露齒一笑。</br> 爾后，繼續開車。</br> 墨上筠沒有多問。</br> 歸根結底，她跟朗衍算是一類人，腦子里總是有一些不必要的堅持。</br> 導師總是勸導她，有原則是好事，可是，活在這樣的世界里，太有原則就是木訥，不思上進。</br> ——搞笑的是，這樣勸說她的導師，本就是一個既有原則的人，從不會因任何外在因素動搖過自己的想法和決定，除非你能真正的說服他。</br> 她也好，導師也好，朗衍也是，都不傻，沒有人會傻乎乎地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可是，人活著總得有點自己的堅持，活得世故也沒錯，但活著活著沒有了底線，是一件很危險的事。</br> 不過，她并不知道——</br> 朗衍是見識過有這么一個副連長親手將一群扶不上墻的爛泥打造成全營第一的勇士后，才意識到，有些東西是不能隨波逐流的。</br> 當每個人都覺得二連理所應當成為吊車尾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本該如此無能。沒有人想過他們可以變得不一樣，除了那些新同志，誰也不會勵志讓連隊成為第一，就算是林琦，也在短短三個月內被同化，漸漸喪失了斗志。</br> 除了墨上筠。</br> 只有墨上筠。</br> 這樣一個能化腐朽為神奇的人，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他們是吊車尾，在三個月的時間內，讓二連從里到外煥然一新。</br> 也是親眼見識過，朗衍才嘗試著去想，有些東西是可以改變的，那些他覺得“不應該、不可以”的事情，是可以堅持一下的。</br> 而，如果連他都不去做這個堅持的話，連極其細微改變的可能性，都不復存在了。</br> *</br> 回程不算遠，一個小時即可。</br> 因快到中午，所以朗衍請墨上筠在路邊的餐館里吃了頓午飯后，才帶著她一起回去。</br> 抵達偵察營的時候，差不多已到下午1點。</br> 正值一天最熱的時間，墨上筠將車窗一打開，外面涌進來的風都是滾燙灼熱的。</br> 時隔四個月，偵察營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吉普車駛入基地里，門口站崗的戰士敬著軍禮，身形筆直如青松。</br> 天氣太熱，路過三連的時候，訓練場并沒有什么人。</br> 手肘搭在車窗上，墨上筠用手指托著下巴，熱風迎面吹來，她懶洋洋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從春天到夏天，這里還是沒什么變化。</br> “這幾個月在外面，想家吧？”</br> 將車速放慢了不少，朗衍調侃地朝她問道。</br> 頓了頓，墨上筠道：“還行。”</br> 聽到這半將就的答案，朗衍訝然地掃了她一眼。</br> 印象中的墨上筠應該是死鴨子嘴硬的類型，本以為會直接否認的，沒想到會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br> 看在自家副連長惦記著連隊的份上，朗衍又將車速稍稍放慢，讓她好好欣賞一下他們基地的綠化環境。</br> 不過，基地不算大，很快的，吉普車就抵達二連的訓練場附近。</br> “那是怎么回事？”</br> 墨上筠倏地出聲，吸引了朗衍的注意。</br> 朗衍偏過頭，朝不遠處的訓練場看了眼，赫然見到一群人圍聚在一起，盤腿坐在草地上，中間圍著一個人，好一幅歡樂的場面。</br> 愣了下，朗衍踩下了剎車，爾后定睛看去。</br> 圍在外面的人，儼然就是他們二連的傻小子，大概十來個，而坐在最中間的，則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跟那幫渾身是泥土的傻大個不一樣，她渾身干干凈凈的，屬于軍校生的一道杠在領章上極其顯眼。</br> 帽檐之下，一雙大大的貓眼，在陽光折射下閃亮閃亮的，清純可愛的臉蛋，說話時神采飛揚，眉眼彎彎總是在笑，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br> “她就是一連新來的排長，叫樓西璐，”說到這兒，朗衍深深地看了墨上筠一眼，“跟你和林琦都有點不大一樣，喜歡跟戰士們聊天，讓一連心服口服后，又迅速跟二連和三連的打成一片。”</br> “哦。”</br> 墨上筠悠悠然應聲。</br> 在樓西璐注意到這邊的視線之前，她先一步將視線收了回來，爾后朝朗衍挑眉，“走吧。”</br> “嗯。”</br> 朗衍回過神，確定墨上筠的情緒毫無異樣后，繼續開車。</br> 從訓練場到宿舍樓的距離可就近了，眨眼的功夫，吉普車就停在了宿舍樓下。</br> 找到指定車位停好，兩人便直接下了車。</br> 拿上墨上筠的背包，朗衍走至墨上筠跟前，詢問：“先去哪兒？”</br> 動了下手中的拐杖，墨上筠抬頭，看了眼熟悉的宿舍樓，爾后道：“辦公室。”</br> 聞聲，朗衍樂了，“休假也惦記著辦公室？”</br> 懶懶地斜了他一眼，墨上筠強調：“這叫敬業。”</br> “行，敬業的墨副連，需要我來扶你嗎？”朗衍笑瞇瞇地問她。</br> “不必，”墨上筠往前走了幾步，不緊不慢地出聲，“退下吧。”</br> 朗衍：“……”</br> 雖說讓退下，但面對墨上筠這個傷者，朗衍還是心甘情愿地當跑腿的，提溜著背包老實跟在墨上筠身后。</br> 這個時間，二連的戰士們，除了在訓練場上聊天的外，其他的基本都在午休。</br> 兩人從一樓到二樓，愣是沒有遇見一個人，乃至于墨上筠抵達了辦公室，也沒一個人來擾她。</br> 辦公室跟她走時的一樣，不過過了四個月，她的辦公桌依舊干凈整潔，想必是朗衍幫忙打掃過的。</br> 只不過，墨上筠進辦公室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掛在墻壁上的一幅字——</br> 『精忠報國』。</br> 龍飛鳳舞的四個字，出自于岑沚之手。</br> 墨上筠不由得掃了朗衍一眼。</br> 真是夠義氣的，她走了這么久，這幅字竟然都沒被取下來。</br> “來來來，請上座。”</br> 朗衍朝墨上筠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后，先她一步走進了辦公室。</br> 放下背包，他便走向墨上筠的辦公桌，幫她把椅子拖出來。</br> 墨上筠一臉木然地走過去。</br> 這朗連長，熱情起來跟只猴子似的，讓人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br> “要喝茶嗎？”</br> 見著墨上筠坐下，朗衍又問了一句。</br> “水，”墨上筠將拐杖放到一邊，掃了眼正在燒熱水的飲水機，補充道，“冷的。”</br> “夏天少喝點冷水，”朗衍拿著她的水杯，走至飲水機旁，同時嘀咕道，“要不給你一半冷的一半熱的吧，中和一下，對身體好。”</br> 墨上筠：“……”</br> 眼睜睜看著他往杯子里加了近半的熱水，墨上筠眉頭狠狠一抽。</br> 這樣炎熱的夏天，不喝點冷水，怎么能算得上是夏天！</br> 無語間，朗衍已經拿著杯子走過來，將其放到了桌上，飽含期待地看著她。</br> 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墨上筠伸手拿過杯子，喝了一小口水。</br> ——剩下的等涼了再喝。</br>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朗衍甚是失望地嘆了口氣。</br> “叩。叩。叩。”</br> 門被敲響。</br>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心思從水是冷是熱這個問題上轉移開。</br> 抬起眼，兩人朝門口看去。</br> 門沒有關，敞開了一半，光是這樣，外面站著的人也能順利被看清。</br> 二十出頭的小女生，清純可愛的臉，因在烈日下暴曬后臉蛋紅彤彤的，此刻正站在門口，眨巴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辦公室內的兩個人。</br> 正是樓西璐。</br> “朗連長，墨學姐，你們好。”</br> 樓西璐打量了兩人片刻，爾后朝他們露出甜甜的笑容，聲音溫軟甜美地打招呼。</br> 墨上筠淡淡地看了她幾眼，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br> 這女生……不怎么對她的胃口。</br> “有事嗎？”</br> 清了清嗓子，朗衍聲音沉穩地朝她問。</br> “哦，”樓西璐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是這樣的，我剛剛看到朗連長開車回來，想到是不是有可能去接墨學姐了，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真回來了。”</br> 墨上筠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眼瞼微微一掀，又看了這位機靈聰明的小學妹幾眼。</br> “進來吧。”朗衍招呼道。</br> “好。”樓西璐臉上笑意不減，走進來之后，眼珠子轉了轉，瞧著靠在椅背上的墨上筠，“墨學姐，你提前出院，怎么沒跟連里說一聲呢？剛剛你們二連的戰士還跟我說，想明天給你籌劃一個歡迎會呢。”</br> “嗯？”墨上筠偏了下頭，答非所問，似是疑惑地朝她問道，“你是？”</br> “……”</br> 樓西璐臉上笑意僵了僵。</br> 朗衍無奈地看了墨上筠一眼。</br> 剛回來就戲弄人，反正他是服了。</br> “呃，”樓西璐稍有尷尬地笑了笑，但很快神情便恢復了正常，笑著朝墨上筠自我介紹道，“我叫樓西璐，國科大的學生，比學姐你小兩屆。現在在一連當一排排長，實習的，九月就走。”</br> “你認識我？”墨上筠揚眉問。</br> “當然啊，你是我們學院的十大未解之謎之一，我剛入學就聽說學姐你的風云事跡呢。”樓西璐笑得甜甜的。</br> “哦。”</br> 墨上筠淡淡點頭，依舊沒對她提起什么興趣。</br> 來了一個林琦，又來一個季若楠，現在還來一個樓西璐……她的校友真是遍布五湖四海。</br> 見氣氛又一次冷淡下來，朗衍連忙說話，“我去給你倒杯水。”</br> “謝謝。”樓西璐聲音軟甜地道謝。</br> “不用。”</br> 朗衍走向飲水機旁，不過手里拿的是一次性的小紙杯。</br> “對了，”樓西璐忽然想到什么，拍了下手，朝兩人掃了一圈，“朗連長，墨學姐，呂指導員找我商量，讓我在二連舉行一次以‘現代戰爭’為主題的演講，正好墨學姐也回來了，我們要不要先討論一下？”</br> 朗衍接水的動作一頓，有水珠從紙杯里灑落出來。</br> 墨上筠微微歪著頭，笑眼打量著樓西璐，“這事暫且不提，我倒是有個疑問。”</br> “墨學姐，你說。”</br> 樓西璐眨著眼，規矩地站著，像個聽話的小學生。</br> “我的疑問是，”墨上筠慢條斯理地道，“作為一個排長，還是實習的，進連長辦公室之前，為什么不打報告？”</br> “……”</br> 樓西璐臉色倏地變了，強忍的笑意徹底跨了下去。</br> 如此不客氣的指責，一回來就先將規矩給擺上來……這是什么意思？！</br> 朗衍接好水，識趣地站在飲水機旁當隱形人，沒有立即走過去。</br> 據他對墨上筠的理解，墨上筠是最不在乎這些規矩、禮儀的人，眼下提及這件事，怕是因“演講”的事情，有意幫他解除尷尬。</br> 墨上筠總是唱白臉的那個。</br> “墨學姐，抱歉啊，我太激動了。”樓西璐有些窘迫地低下頭，聲音漸漸壓低下來，壓抑的語氣里滿是委屈，“以后我會注意的。”</br> “不用以后了，”墨上筠坐直了身子，手肘往桌面上一搭，左手手指抵著下巴，眉目的笑意有些溫和，“就這次開始吧，出門，喊報告，我們商量下演講的事。”</br> “哦。”</br> 樓西璐委屈巴巴地應聲。</br> “哦？”</br> 墨上筠揚了揚眉頭，饒有興致地看她。</br> 愣了下，樓西璐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立即挺直腰桿，紅著眼、咬著牙喊出一個字：“是！”</br> 墨上筠朝她頷首示意。</br> 樓西璐深吸一口氣，不可置信地看著第一次見面就做事做得如此之絕的墨上筠，咬了咬唇角，轉身走出了辦公室的門。</br> 見到她轉過身，朗衍趕忙朝墨上筠使眼色，示意她做事不要太狠了，整個偵察營最近都對這女生蜜汁寬容，若是跟她的關系鬧得太僵了，墨上筠沒準又成了整個偵察營針對的存在。</br> 只是，回應他的，是墨上筠一臉的滿不在乎。</br> 朗衍倍感無奈。</br> 墨副連啊墨副連，你這么敗壞自己的人氣，他都替你覺得心疼啊。</br> “報告！”</br> 樓西璐站在門口，挺直腰桿，雙手下垂，以最標準的姿勢，鏗鏘有力地喊出了兩個字。</br> 這兩個字，差點兒驚動整個走廊的人。</br> 隱隱約約的，朗衍聽到嘈雜的議論和腳步聲。</br> “進來。”</br> 朝門外看了眼，墨上筠甚是冷淡地出聲。</br> 得到應允，樓西璐走了進來，一步一動，挺胸抬頭，端端正正的，總算是有了個軍人的樣子。</br> 而這時——</br> 因好奇而湊到走廊上的二連戰士們，本來是來看樓西璐的，可一往辦公室里一瞥，眼珠子都差點兒掉出來，視線直往墨上筠身上瞥。</br>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br> “墨副連回來了！”</br> “是我們日子記錯了，還是墨副連提前回來了？！”</br> “我這不是幻覺吧，真的是墨副連誒。”</br> “嘖嘖嘖，我們墨副連真是越長越水靈，這么一看，花瓶中的花瓶啊……”</br> “閉上你的嘴，怕被罰的不夠啊？”</br> ……</br> 漸漸的，走廊上變得嘈雜起來，跟菜市場似的，不少人聞聲朝這邊趕來，讓辦公室內的人難有說話的余地。</br> “都在外面做什么？”</br> 墨上筠挑了下眉，視線一掃，落在了門口那些推搡擁擠的人身上。</br> “墨副——”</br> 站在最前面的向永明，見被發現之后，一只腳就朝里面跨了進來。</br> “腳。”</br> 墨上筠及時出聲，制止了他的動作。</br> 向永明心下一寒，默默地將腳給收了回去。</br> 而這時，聽到墨上筠說話的戰士們，漸漸停下了議論聲。</br> “通知下去，五分鐘后，樓下集合。”墨上筠一字一頓道，讓站在門口的人，全部聽得清清楚楚。</br> 站在墨上筠辦公桌前卻被忽視的樓西璐，稍有不滿地皺了皺眉，心想剛回來就擺這么大的架子，肯定沒有人會聽她的。</br> 可是——</br> 這個想法幾乎剛冒出來，她就聽到走廊上傳來氣沖云霄的喊聲——</br> “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