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安逸客棧,墨上筠跟梁之瓊搖身一變,從坐出租車的小資變成了坐豪車的土豪。</br> 這一次,由墨上筠來開車,而梁之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手里拿著個保溫桶。</br> 不知是密封性是否有問題,梁之瓊總覺得陣陣飯菜的香味從保溫桶里飄出來,勾著她的饞蟲,連憂郁哀傷都一掃而空,只剩下嘴饞了。</br> “墨上筠,要不我們先吃個飯吧?”</br> 過了十來分鐘,梁之瓊終于忍不了了,可憐巴巴地朝墨上筠問道。</br> 瞇了瞇眼,墨上筠不由得想到上午閻天邢發群里、并且故意艾特她的一張照。</br> “餓了?”墨上筠挑眉,看了她一眼。</br> “嗯。”</br> 梁之瓊尤為認真地點頭,恨不能將‘餓’這個字寫在臉上。</br> “吃什么?”墨上筠問。</br> 不過,在梁之瓊發表長篇大論之前,墨上筠及時打斷她,“大餐沒有,就在附近選個小吃。”</br> “……”</br> 梁之瓊剛浮現于神情的喜色,頓時消失無影無蹤。</br> “那就隨便吃碗面吧。”撇了撇嘴,梁之瓊蠻不高興道。</br> 開著一輛豪車,墨上筠開到了一條小吃街,在諸多詭異的視線里,將其停在了一角落里。</br> “嘖嘖嘖,奢侈啊。”</br> 解開安全帶,梁之瓊一邊感慨一邊搖頭。</br> 墨上筠丟了她一白眼,明確的暗示道——你有臉說?</br> 梁之瓊摸了摸鼻子,弱弱地開門下車。</br> “自己找家店,一份你自己吃,一份給我打包。”</br> 將車鑰匙放回去,墨上筠不緊不慢地朝梁之瓊叮囑道。</br> “啊?”梁之瓊回過頭,隔著車頭看向墨上筠,疑惑地問,“你不跟我一起嗎?”</br> “我有點事。”墨上筠淡淡道。</br> 梁之瓊:“……”</br> 沒想出墨上筠有啥理由離開,梁之瓊自動將其歸為人有三急的行列,朝她做了個OK的手勢,然后就徑直朝離得最近的一家粉店走了過去。</br> 兩人就此分開。</br> *</br> 將安城的大致路線記得七七八八的,墨上筠對這座城市的了解雖不比當地居民要多,但最起碼比住個一兩年的人要熟悉多了。</br> 離開梁之瓊后,她左拐右拐,避開所有攝像頭,最后來到一條偏僻的小巷。</br> 然后,在偶爾有往來的街道上,于不起眼的墻角雜貨堆里,撿起了一個黑色塑料袋,邊走邊將袋子拆開,一只白色的翻蓋手機落入她手里。</br> 打開翻蓋,墨上筠開了機,然后第一時間點開了通訊錄。</br> 里面就一個電話號碼,一串數字,沒有備注。</br> 她直接點了撥通。</br> “誰呀?”</br> 響了三下后,電話那邊傳來非常刻意欠扁的聲音。</br> “我。”墨上筠清冷的吐出一個字。</br> “嘿嘿,墨大神。”</br> 意識到電話主人的身份,錢泫的語氣立即變得歡快起來。</br> “手機順利拿到了吧,感覺怎么樣?”錢泫近乎是歡快地問。</br> 可以防止被他人定位追蹤的手機,但錢泫可隨時確定墨上筠的位置,能隨時接受錢泫用不合法手段截獲的視頻資料等,方便墨上筠在外時同錢泫聯系。</br> 這種只有在電影里才有機會看到的場面,如今錢泫有機會親自動手,自然是一件讓人熱血沸騰的事。</br> “下次能放個正常點的地方嗎?”墨上筠甚是頭疼地問。</br> “啊?”錢泫愣了一下,“一般不都是放這種地方嗎?”</br> “你覺得一個衣著得體翻垃圾堆的人很不起眼?”墨上筠嘴角微抽。</br> 錢泫:“……”</br> 挑了下眉,墨上筠直截了當道:“下次有東西直接放安逸客棧。”</br> “信得過嗎?”錢泫一臉沉思道,儼然完全陷入了特務的角色里。</br> “比你信得過。”墨上筠沒好氣回道。</br> “……”</br> 錢泫感覺自己一顆玻璃心深深地被墨上筠給傷害了。</br> 他可是在幫她做事啊!</br> “最近有查到什么嗎?”墨上筠問。</br> “沒有,”提及這個,錢泫就十分失望,“那人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就算偶爾被拍到了,之后也能避開鏡頭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將偶爾拍到的鏡頭進行統計分析,好像都是在離軍區比較近的地方……最近在一個你們偵察營附近出現過幾次。說實話,我覺得光靠監控,應該是很難得到他的具體位置的。”</br> “嗯。”</br> 墨上筠淡淡應聲,沒什么表示。</br> 她住院后,第一時間聯系到了錢泫,讓他重操舊業,繼續幫忙盯一下那個人的下落,如果可以最好確定他們的據點位置,不過現在都一個月了,也沒有查出什么頭緒來,估計是很難找到了。</br> 不過——</br>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一直在監視她。</br> 盡管,不知其具體的目的,但繼續這樣下去,狐貍尾巴總歸是要露出來的。</br> 都過去三年了,接下來無論多久,她都不急。</br> 跟錢泫掛斷了電話,墨上筠將翻蓋手機放回兜里,然后不緊不慢地回到了梁之瓊吃面的面館。</br> “回來啦?”</br> 梁之瓊已經提著打包好的面在門口等她。</br> 墨上筠將鑰匙丟給梁之瓊,示意她來開車,然后自己抬手接過了那份打包好的面。</br> “真讓我開嗎?”</br> 梁之瓊眨著眼,一臉驚喜地問。</br> “……有駕照嗎?”墨上筠狐疑地瞇起眼。</br> “當然啦,我駕照到手五年了,沒進部隊之前經常開的好嗎?”梁之瓊驕傲地抬起下巴,“就算是在部隊,我還開過卡車和坦克呢。”</br> 說到這兒,梁之瓊興致勃勃地朝墨上筠強調:“你知道嗎,坦克!”</br> 墨上筠無語地朝她翻了個白眼。</br> 拎著打包好的面,徑直朝停在角落處的邁巴赫走去。</br> “誒誒誒,你開過嗎?”梁之瓊得意洋洋地跟在后面。</br> “嗯。”墨上筠敷衍地應聲。</br> 梁之瓊再次受到了打擊,“你們不是偵察營嗎?”</br> “你一個炮兵營的都能開坦克,我怎么就不能?”墨上筠反問。</br> “……”</br> 梁之瓊弱弱地低下了頭。</br> 好像,是這么個理。</br> 不過,墨上筠還真不是在下連隊后開的,而是在校時于某坦克營實習,才有機會接觸一下。</br> 反正陸軍的重武器輕武器,墨上筠基本都碰過,倒是海軍和空軍……她對海艦和戰斗機之類的,確實有那么點小眼饞。</br> 兩人交換了下位置,重新坐回了車里。</br> “醫院在哪兒啊?”</br> 剛將車子開到大道上,梁之瓊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br> “往前開。”</br> 將手中的袋子解開的墨上筠,頭也不抬地說著,仿佛梁之瓊的迷茫全然在預料之中。</br> 梁之瓊“哦”了一聲,然后老老實實地往前開。</br> 只是,剛過了一個路口,騰出一只手的墨上筠,便翻出了一張地圖來,將醫院的位置圈了一下,爾后丟給了梁之瓊。</br> “不能導航嗎?”</br> 險些被地圖砸到的梁之瓊,莫名其妙地朝墨上筠問。</br> “在野外也有導航?”墨上筠反問一句。</br> 梁之瓊:“……”</br> 奶奶個熊的,都活在這樣科技發達的社會了,能不能稍稍利用一下高科技啊!</br> 梁之瓊委屈巴巴地想著,可最終還是靠岸停了下來,花了兩分鐘瀏覽地圖,記清楚路線后,才滿懷悲憤地繼續開車。</br> 只是,開了會兒,她又覺得不對勁,趁著前方紅燈的時候,又一次拿起了地圖。</br> “從安逸客棧到軍區醫院不是有捷徑嗎,你這繞道都繞了將近一倍了!”</br> 仔仔細細瞧了會兒地圖,梁之瓊莫名其妙地朝墨上筠問。</br> 墨上筠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犯開錯路的這種錯誤!</br> 她絕對是故意的!</br> “試車。”</br> 將最后一口面吃完,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個字。</br> “……”</br> 梁之瓊竟是無言以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