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特種部隊嗎?”</br> “我我我……”</br> 梁之瓊一下就結巴起來,有些受寵若驚,同時又勉強保持了一分冷靜,沒有在對夜千筱潛意識的臣服中就此點頭。</br> 而,一直跟梁之瓊進行通話的澎于秋,本來因為梁之瓊和墨上筠脫離危險而放下心來,雖然耳里掛著耳機,可手里卻拿起了杯子,去接了一杯水。</br> 好死不死的,夜千筱說話的時候他正在喝水,聽到那突如其來的邀請,澎于秋當即被水給嗆到了。</br> 被掛電話的閻天邢手里還拿著手機,瞥見澎于秋那么大的動作,頓時涼颼颼的視線掃了過去,帶著陰冷和危險的氣息。</br> 澎于秋冷不丁一個顫抖,抬手捂住耳機的遞話筒,然后一臉為難道:“閻爺,你可能要被挖墻腳了。”</br> “嗯?”</br> 閻天邢冷不丁瞇起眼,眼底殺氣縈繞洶涌。</br> 停頓兩秒,澎于秋做好心理準備,然后冒死道:“剛剛夜千筱邀請了梁之瓊去煞劍,我估計也會邀請墨上筠。”</br> 可——</br> 本期待閻天邢能統一戰線的澎于秋,卻見到閻天邢緊縮的沒有漸漸松開,沒有半點就此著急的意思。</br> 澎于秋眨了下眼,有種不祥的預感。</br> “她邀請誰也不會邀請墨上筠。”閻天邢云淡風輕道,儼然有了十足的底氣。</br> “為什么?”</br> 澎于秋不祥預感成真,不由得追問一句。</br> 閻天邢遞了他一個冷眼——</br> 『為什么還需要跟你講?』</br> 澎于秋懵了一下,得虧跟了閻天邢一段日子了,于是漸漸地回過神來。</br> 估計,閻爺早就跟那邊打好招呼了。</br> 而且,任何一個知道墨上筠有可能成為新特戰部隊教官的人,都不會主動去邀請她。</br> 你把人邀請過去,能給得起更高的職務嗎?</br> 儼然不可能。</br> 不過,梁之瓊……</br> 澎于秋心下一寒。</br> 他琢磨了一下,剛想跟梁之瓊好好說說,可耳機里又傳來了墨上筠的聲音——</br> “抱歉啊,這個人我先預定了。”</br> “……”</br> 澎于秋差點兒沒咬到自己舌頭。</br> *</br> 房間內。</br> 聽到墨上筠的回答,夜千筱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繼而勾唇道:“行。”</br> 視線落在夜千筱身上,墨上筠直接道:“我欠你一個人。”</br> “可以。”</br> 夜千筱從善如流地接下了這份人情。</br> 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將話題繞開,梁之瓊不由得松了口氣。</br> 雖然對這個叫夜千筱有種迷之好感,不過,就這么貿貿然答應去她的特種部隊,梁之瓊還是有些猶豫的。而人家老公又救了自己一條命,梁之瓊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絕。</br> 還好有墨上筠。</br> 梁之瓊忽然覺得墨上筠看著越來越順眼了。</br> “赫連同志,人交給你了。”</br> 拍了拍手,夜千筱打算往外走。</br> 對陸洋進行簡單傷勢處理的赫連長葑聞聲,眉頭一抽,抬眼看著自家甩鍋就跑的媳婦,“又溜?”</br> “唔。”</br> 夜千筱偏過身,歪了下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br> 并未有明顯流露出來的情緒,可赫連長葑一看到她這眼神,就頓時一陣頭疼。</br> “記得手機開機。”赫連長葑叮囑道。</br> 好不容易兩人一起放個假,丟下倆小包袱出來玩玩,結果遇上這么檔子事不說,還得把麻煩丟給他自己跑。</br> 若非這是自家的媳婦……</br> 沒辦法,誰叫媳婦是他選的呢。</br> “知道。”</br> 夜千筱擺了擺手,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出敷衍的意思。</br> “手機呢?”赫連長葑陰著臉問。</br> “沒帶。”</br> 夜千筱一臉的坦然。</br> 赫連長葑:“……”</br> 梁之瓊和墨上筠皆是在旁默默地看著,識趣地一言不發。</br> 本來想要對救命恩人表示一下自己的手機可以給出去的,可梁之瓊摸了摸耳機,冷不丁地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跟澎于秋的通話不知何時掛斷。</br> “我帶了。”墨上筠將手機掏出來,然后朝夜千筱道,“一起走吧。”</br> 既然確定陸洋一時半會“死不了”,而且在潛入時注意到陸洋傷勢時,就讓閻天邢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這個時間應該也快到了。</br> 繼續待在這里等著警察過來,到時候被拎去警察局問東問西的也是折騰,墨上筠正好也有就此離開的想法。</br> 至于陸洋,等警察走后再去看他,應該也沒影響。</br> “行。”</br> 夜千筱倒是毫不客氣地點頭。</br> “我呢?”梁之瓊努力地展示著自己的存在感。</br> “你想留在這里?”墨上筠反問。</br> 梁之瓊立即會意,匆匆點頭,“那就一起走吧。”</br> 聳了聳肩,墨上筠看了看梁之瓊,又看了看夜千筱,三人視線交匯,然后默契地拋棄了赫連長葑和陸洋,一起走出了這棟廢棄的工廠。</br> 在離開廢棄工廠的時候,三人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響,互相對視了一眼,確定陸洋沒有生命危險后,三人就放心地離開了。</br> 夜千筱將車鑰匙留給了赫連長葑,以便赫連長葑到時候方便來接她,之后就落落大方地坐上了墨上筠的副駕駛座。</br> 梁之瓊實在是惹不起這二位,腦子里還滿是那兩個死人的慘狀,心不在焉地坐到了墨上筠后面,并且乖乖地扣好了安全帶。</br> 她想,這次雖然是活著回來了,可回去后,絕對會做幾日的噩夢。</br> 怎么也沒法想象,出來見一個情敵,竟然會遇到這種事。而她現在似乎覺得,上午所見的那個許可,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再次想到那個優秀的女生時,她竟是一點的自卑挫敗感都沒有。</br> 梁之瓊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感覺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好好理一理。</br> 將車從岔路口開出來,墨上筠開著車走向回城的道路。</br> 不過,開了不到兩公里,放兜里的手機就嗡嗡嗡地響了。</br> 墨上筠猶豫了下,將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然后才掏出手機,掃了眼沒有號碼的顯示,大概清楚了來電人是誰,她輕輕勾了下唇,可這微妙的弧度卻出奇的泛著冷意。</br> 正在用紙巾擦刀的夜千筱,不由得偏頭看了她一眼。</br> “說話。”</br> 點了接通,墨上筠將手機遞到耳邊,聲音冷冷的。</br> “為什么不拿槍?”</br> 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語調也是冷冷的,沒有夾雜著半分情感。</br> 墨上筠眸色稍稍陰沉下來,卻沒有出聲回答他。</br> 她拿槍了,只是沒有拿他留的。</br> 他若是真的想幫她,大可不必在暗處觀察她們的行動,很顯然,丟下那么一包的武器,自是別有用途的。</br> “墨上筠,你連他們都下不了手,是沒辦法殺我的。”</br> 近乎篤定的語氣,說了一段陳述的話。</br> 然后,墨上筠在他之前掐斷了電話。</br> 下一刻,直接關機。</br> 媽的!</br> 墨上筠眼底眸間有抹殺氣一閃而過,但停頓兩秒后,又適時地將其隱藏下來。</br>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時候,隔壁副駕駛位置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有個問題一直想問問。”</br> “嗯?”</br> 將手機放了下來,墨上筠偏過頭,稍有疑惑地看她。</br> 夜千筱扣著安全帶,翹著二郎腿,小刀不知何時已經擦干凈了,正放在手里一直把玩。</br> 那姿態,總是帶著渾然天成的從容,猶如任何事落到她手里,都是游刃有余,無需掛心。</br> “沒殺過人?”夜千筱偏頭問。</br> 聽她隨口問出這樣的話,讓墨上筠不由得想起她那一刀的狠絕果斷,沒有半分猶豫的動作,好像生死一事于她而言不過理所當然。</br> 該殺的,殺;絕不手下留情。</br> 一直在后座思考人生的梁之瓊不由得抬頭,有些好奇地盯著前面的兩個人。</br> “嗯。”</br> 墨上筠輕輕應聲,情緒不悲不喜。</br> “哦。”小刀在手里轉著,夜千筱似是恍然地點了下頭,不過很快的,她笑了一下,近乎淡漠地道,“有了第一次就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