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墨上筠將訓練計劃修改好,然后打印出來交給了朗衍。</br> 朗衍在撰寫攻略的空隙里,非常艱難地看了她一眼,緊接著繼續忙活自己的。</br> 一份攻略,朗衍寫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以及第二天的一個早上。</br> 直至第二天上午,朗衍鄭重其事地將打印好的攻略交到了墨上筠的辦公桌上。</br> “加油!祝你成功脫單!”</br> 盯著一雙黑眼圈,朗衍對墨上筠表示最真摯的祝福。</br> “謝了。”</br> 墨上筠一臉正色地將攻略接過來,仿佛在交接任務一般慎重。</br> 朗衍如臨大赦,伸了個懶腰,打算回辦公桌前睡個回籠覺。</br> 墨上筠則是認真地看著朗衍寫的攻略,以此不負朗衍這一天的努力。</br> 可是,勉勉強強地看完一頁,墨上筠之后就一目十行了,心里念叨著實在對不住,可眼神卻跳得飛快,后面兩頁轉眼就看完了。</br> 支手抵著下巴,墨上筠又將攻略掃了一遍,爾后從抽屜里掏出了手機。</br> 點開通訊錄,找到夜千筱的名字。——根據經驗可得,正常情況,夜千筱并不會登錄微信,一周登錄一次已是萬幸。有事的時候,要么電話要么短信,不然甭想及時得到回復。</br> 『墨上筠:你是怎么跟你老公在一起的?』</br> 『夜千筱:?』</br> 『墨上筠:誰追的追?』</br> 『夜千筱:他追的我。』</br> 『墨上筠:怎么追到手的?』</br> 『夜千筱:死纏爛打吧。』</br> 『夜千筱:怎么?』</br> 『墨上筠:八卦一下。』</br> 『夜千筱:你要是追封帆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支招。其他人就算了。』</br> 『墨上筠:……』</br> 墨上筠默默退出了短信,打算將所有攻略上適合小女生、小男生的小技巧忽略掉,就鉆研這所謂的『死纏爛打』。</br> 能追上夜千筱這個奇女子,那個叫赫連長葑的,她倒是挺佩服的。</br> 墨上筠放下手機,決定再晾閻天邢一天。</br> 于是,拿著朗衍給的攻略,墨上筠涂涂改改了兩個小時,在下午開會的時候,甚至還明目張膽地對其進行修改——乃至于營長等人皆是誤以為她在做筆記,不由得對她另眼相看。</br> 知曉內情的朗衍,對營長等人的眼神表示嘆息。</br> *</br> 晚上,八點半。</br> 陪著二連在晚上適當加練了下的墨上筠,提前回到了辦公室。</br> 連隊的瑣碎事很多,不像在集訓營那樣只需著重訓練,今天下午的開會,又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如老兵的事宜需要著重進行;周末節目就要開拍了,他們需要展現出良好的精神風貌;月底的偵察營考核也即將來臨,三個連隊不能放松……</br> 每天都是事,可是又抓不到重點,瑣碎得讓人看著就頭疼。</br> 墨上筠打算抽空好好看看今年退伍的老兵名單。</br> 可——</br> 剛剛坐下,就聽見抽屜里的手機嗡嗡嗡地響。</br> 只是剛拉開抽屜,聲音就停了,墨上筠掃了眼,赫然見到未接電話的名字是『傻子閻』。</br> 頓了頓,墨上筠將手機拿出來,然后回了個電話過去。</br> 電話響了一下,便被接通了。</br> “有事啊?”</br> 將手機遞到耳邊,墨上筠隨口問了一句。</br> “不該是你有事嗎?”</br> 閻天邢的語調里壓抑著怒火,嗓音低沉,磁性沙啞,莫名地撩人心弦。</br> 摸了摸下巴,墨上筠似是疑惑道:“我沒事啊。”</br> “你還追不追了?”閻天邢沒好氣道。</br> “哦,這事啊……”墨上筠拖長了聲音,爾后趕在閻天邢惱羞成怒掛斷電話之前,果斷地吐出一個字,“追。”</br> “哦。”</br> 話音一落,閻天邢還是掐斷了電話。</br> 墨上筠無語地看著手機屏幕。</br> 這死傲嬌,還真是……</br> 想了想,墨上筠又將電話打了過去。</br> 可是,那邊不接。</br> 連續打了三個,手機提示說已關機。</br> 墨上筠沒好氣地將手機丟回了抽屜。</br> 作!</br> 作死他算了。</br> 本來想好好追求他一下,讓他心理平衡點,消消氣,沒想到……真的是來報復的。</br> 墨上筠有點郁悶。</br> 忽然來個峰回路轉,倒也不是沖動之下的決定,而是仔細思考過的。</br> 閻天邢當初在新聞里的報道一樣讓她心驚肉跳,可是她連找個理由去問問閻天邢的機會都沒有。索性想著,倒不如換個身份,最起碼可以在閻天邢出事的時候有理由去打探一下,而非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去尋找有關他的新聞。</br> ——這一次還好,是能被報道出來的消息,但,下一次呢?</br> 所以,反正誰都不是正常人,本就不是生活在安逸環境下的人,倒不如就這樣,退來退去到頭來也不過誰也不得安寧。</br> 不過——</br> 她萬萬沒想到,閻天邢會這、么、傲、嬌;這、么、作。</br> 想罷,墨上筠打開電腦主機,然后將退伍老兵的資料調出來。</br> 只不過,她反反復復地看了十來分鐘,硬是只記住了他們的名字,別的信息一概沒有記到腦子里。</br> 將鼠標一丟,墨上筠拉開抽屜,又將手機拿出來,撥通了閻天邢的電話。</br> 這一次又開機了,并且在響了三下后,被接通。</br> “什么事?”</br> 閻天邢用墨上筠常用的語氣問道。</br> 墨上筠眉頭抽了抽,按捺住痛罵他一頓的沖動,心想著‘大不了秋后算賬’,語氣上刻意多出了幾分溫和、耐心,問:“吃飯了嗎?”</br> “嗯。”</br> 閻天邢極其冷淡地應了一聲。</br> “閻爺,咱能不這么作嗎?”墨上筠忍無可忍,皮笑肉不笑地揭穿。</br> “你這是追人的樣子?”閻天邢冷哼。</br> ——你以為你追人的時候態度能好到哪兒去?!</br> 墨上筠強忍著沒有當面吐槽,話語客客氣氣的,“沒辦法,一向都是被人追,沒有追人的經驗。要不,您教教?”</br> “……”</br> 三秒后,“咔擦”一聲,電話又掛了。</br> 墨上筠再次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狠狠一抽,臉色有點黑。</br> 媽的!</br> 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了!</br> 墨上筠關了機,暴躁地將手機丟到了抽屜里。</br> 與此同時——</br> 朗衍走進門,可剛走了一步,就感覺到陣陣冷氣,敏銳地發現墨上筠的不對勁,不由得好奇地問:“怎么了?”</br> “沒事。”</br> 墨上筠涼颼颼地回了句,但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無法證實她的言語精準性。</br> 朗衍默默地打量她半響,不知怎的,就是潛意識覺得墨上筠追媳婦不順利。</br> ——不然,在二連能氣到她的事,還真不多。畢竟正常情況下,都是她把人氣的不行。</br> “對了,在指導員的熱情勸說之下,林琦總算是答應當節目組要的女排長了。”朗衍站在一旁說道,打心底感激墨上筠提供的“林琦弱點”。</br> “哦。”</br> 墨上筠興致缺缺地應聲。</br> 朗衍瞄了她一眼,爾后又道:“隔壁的實習排長,樓西璐,當她的助手。”</br> “哦。”</br> 墨上筠毫無情緒地回應。</br> 說是要兩個,除了林琦和樓西璐,他們營也找不到其他人了。</br> 摸了摸下巴,朗衍失望道:“你就不適當地好奇一下?”</br> “沒心情。”</br> 墨上筠冷淡地回應。</br> “……”</br> 朗衍搖了搖頭,打心底嘆了口氣,感慨了聲戀愛中的女人就是如此的陰晴不定,然后就頗為郁悶地走了。</br> 五分鐘后,墨上筠干脆將電腦一關,把涂涂改改后的攻略拿出來。</br> 媽的。</br> 她就不信了,還征服不了一個閻天邢。</br> 拿起簽字筆,在攻略上大筆一揮,寫下『死纏爛打』的四字方針,緊接著一想,又補充了四個大字——『厚顏無恥』。</br> 在對面坐好的朗衍,偷偷摸摸地觀察著墨上筠的動作,見到她一副專注的表情研究攻略,難免對她心生了那么點點的憐憫之情。</br> 不容易啊……</br> 誰都不容易啊!</br> 朗衍由衷的想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