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知道。”</br> 聽到閻天邢篤定的這四個字,陸洋心里難免有些驚訝。</br> 他知道墨上筠只是一個剛畢業(yè)的軍校生,現(xiàn)在在21集團(tuán)軍202團(tuán)偵察營當(dāng)副連長,無論從哪個方面來想,墨上筠都是不可能知道這些事的。</br> 而,以他對閻天邢的了解,閻天邢絕對不會親自對墨上筠說這些。</br> 不過閻天邢都這么說了,陸洋猶豫了下,也沒有再讓墨上筠出去。</br> “上次他們抓我過去的時候,一直在問殺他們……二當(dāng)家的是誰。”陸洋聲音微微壓低,神情也漸漸黯淡下來,“他們好像覺得二當(dāng)家是別人殺的。閻隊,這消息跟你有沒有關(guān)系?”</br> 說到這兒,陸洋抬起頭,有點緊張地看著閻天邢。</br> 當(dāng)初發(fā)生的事,他全程參與其中,自然是一清二楚的。</br> 正因如此,他也知道,不可能會有其他可能。——也就是說,那群人得到的消息是絕不可能的。</br> 他蘇醒過來后,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br> 放出這個消息的人,最有可能目的的就是幫他的,而且對方清楚此事來龍去脈。</br> 清楚來龍去脈的,除了軍方高層,就是當(dāng)初參與任務(wù)的個別人,當(dāng)時在場的,也就三個,其中包括閻天邢和他的兵。</br> 因為獵槍制造出來的確鑿證據(jù),軍方是不可能特地幫他的,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閻天邢。</br> 這半年來,閻天邢雖然表現(xiàn)的不是很明顯,但總是有意無意地幫他。</br> “沒有。”</br> 閻天邢淡聲說著,平穩(wěn)的語調(diào)聽不出真假。</br> 墨上筠涼涼地掃了閻天邢一眼。</br> 閻天邢假裝沒看到。</br> 近乎篤定的答案,卻被閻天邢給否決,陸洋心有疑惑,但見閻天邢已經(jīng)回答了,還想說點什么的他,猶豫了下,將話給咽了下去。</br> “這樣啊。”陸洋接過話,順利將這個話題繞開,隨后道,“還有件事。他們審問我的時候,聽到過他們的聊天,他們最近在安城活動,不僅是為了我,還在跟另一伙人有接觸,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可能會在安城采取什么行動。”</br> “另一伙人?”原本不打算摻和對話的墨上筠不由得出聲,朝陸洋追問道,“什么人?”</br> 陸洋輕輕皺眉,仔細(xì)想了想,但還是很遺憾地?fù)u頭,“不太清楚。”</br> 他只聽到只言片語,主要是對方接了通電話,然后跟身邊的人嘀咕了幾句,那時候他勉強(qiáng)聽到幾句,沒有聽出個所以然來,但可以知道的是他們在安城內(nèi)絕對會采取什么行動。</br> 而且是大規(guī)模的。</br> 墨上筠跟閻天邢對視了一眼,神情多少有點不對勁。</br> 獵槍在安城活動,黑鷹也在安城活動……這兩個組織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聯(lián)系?</br> 陸洋說的“另一伙人”,是否就是指的黑鷹?</br> 只要一提及黑影相關(guān)的事,墨上筠總是潛意識的有些在意。m.</br> “對了,”似是想到什么,陸洋又道,“在路上,有另一輛車跟蹤他們,他們發(fā)現(xiàn)后將那輛車甩開了,不過后來又有另一輛跟蹤,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跟蹤他們的應(yīng)該是一伙人,第一輛車也是故意讓他們發(fā)現(xiàn)的,目的是讓他們甩開后放松警惕。”</br> “跟蹤他們的是黑鷹。”墨上筠道,“你覺得,黑鷹有可能跟他們一伙嗎?”</br> “這不可能。”</br> 陸洋幾乎不假思索地道。</br> “為什么?”墨上筠追問。</br> “因為——”</br> 陸洋張了張口,冷不丁想到什么,遲疑地看了閻天邢一眼。</br> 他不能確定墨上筠是否知道他當(dāng)臥底的事。</br> 閻天邢點了下頭,示意他可以說。</br> 據(jù)了解,墨上筠已經(jīng)詢問過海陸那邊的人了,有關(guān)陸洋當(dāng)臥底的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br> 陸洋有些古怪地看了看墨上筠,不過事到如今也不再隱瞞,直接道:“我……當(dāng)臥底的時候,黑鷹搶過獵槍一批貨,并且讓送貨的人全軍覆沒,一個沒留。當(dāng)時黑鷹就跟獵槍結(jié)了仇,之后愈演愈烈,獵槍甚是懸賞百萬要黑鷹首領(lǐng)的腦袋。可以說完全沒有和解的可能。”</br> 閻天邢眉頭微動,對此說法不置可否。</br> 前段時間他也得到過消息,黑鷹找準(zhǔn)他們的‘好朋友’下手,也截了一批貨。后來托人稍微調(diào)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黑鷹劫過不少的貨,可以說就是憑借這些貨起家的,沒有明確的據(jù)點,所以其他團(tuán)伙也對其無可奈何,不過仇是結(jié)的死死的。</br> 見陸洋說的如此篤定,墨上筠微微點頭。</br> 只是,如果不是黑鷹,另一伙人還能會是誰?</br> 墨上筠完全摸不著頭腦,沒有半點頭緒。</br> 陸洋將能說的,都說與了墨上筠和閻天邢聽,但‘另一伙人’始終沒有推測出來。</br> 閻天邢并不是安城部隊的,而墨上筠也只是一個副連長,沒多少權(quán)利,更無權(quán)就此事進(jìn)行調(diào)查,他們只能用非正式的手段,但沒有足夠的人脈關(guān)系,想要調(diào)查起來也很為難。</br> 墨上筠這邊只有一個專業(yè)技能爆表的黑客、錢泫,雖說司笙和岑沚人脈廣,社會上雜七雜八的人也接觸的多,但墨上筠也不想讓她們參與其中。</br> 這么一來,雖然得到了不少的消息,可還是無從下手。</br> 閻天邢沒有過多的發(fā)表意見。</br> 在云城他還有熟悉的人,可以就此事做點調(diào)查,但在安城,他確實沒有調(diào)查的可能。</br> 說到底,他們都是一群聽從上頭命令行事的人,各司其職罷了。</br> *</br> 因陸洋重傷,需要靜養(yǎng),墨上筠跟閻天邢也沒有跟他聊多久。</br> 十點,墨上筠和閻天邢離開醫(yī)院。</br> “接下來去哪兒?”</br> 走出醫(yī)院大門,墨上筠朝閻天邢問道。</br> 她今天請假是來看陸洋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完了,接下來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br> 開始還臨時起意去買幾套衣服,但眼下閻天邢過來了,墨上筠時刻給自己貼上‘追求者’的標(biāo)簽,于是決定一切由閻天邢安排。</br> 閻天邢微微偏頭,從頭到尾將她看了一圈,意識到確實每次見到墨上筠都是這裝扮,于是道:“買衣服。”</br> “給你?”墨上筠挑眉。</br> “給你。”</br> 閻天邢斬釘截鐵道。</br> “行。”</br> 墨上筠下巴微揚(yáng),算是應(yīng)了。</br> 反正換新的裝扮也是為了討好閻天邢的,既然他有意陪她去買,那正好省事了。</br> 不過——</br> 在此之前,墨上筠決定先把邁巴赫開出來,免得打車跑來跑去地折騰。</br> 這點上,閻天邢自然是隨她。</br> 一個小時后,取了車的墨上筠,開著車跟閻天邢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商場。</br> “有人跟蹤我們。”</br> 將車開到商場停車場,墨上筠低聲朝閻天邢道。</br> “嗯。”</br> 閻天邢神情淡然地應(yīng)聲,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br> “還逛嗎?”墨上筠問。</br> 斜了她一眼,閻天邢吐出一個字,“逛。”</br> 墨上筠遂揚(yáng)眉,下車。</br> 區(qū)區(qū)幾個小尾巴而已,無傷大雅。</br> ——不出意外的話,她知道是誰派來的。</br> 閻天邢隨之下車,領(lǐng)著她去逛街。</br> 兩人走進(jìn)一家店,在店員迎上來之前,閻天邢率先問道:“平時有什么喜歡的款式?”</br> “喏。”</br> 墨上筠低頭,掃了眼身上的衣服。</br> 閻天邢:“……”</br> 算了,她個人的意見不可取。</br> 閻天邢讓店員給墨上筠找了今年夏季流行的款式,很快,清一色的裙子擺在了墨上筠跟前。</br> 墨上筠淡淡掃了一眼,直接搖頭,“不方便,不穿。”</br> 閻天邢:“……”</br> 女店員:“……”</br> 閻天邢擺手,換其他的。</br> 很快,墨上筠見到了眼花繚亂的衣服,在她看來亂七八糟的,一堆亂七八糟的飾品,沒什么實際的作用,反倒是挺礙事的。</br> 能讓她親自去換衣服的,全部都是T恤和褲子。</br> 后來在閻天邢的威脅下,她換上了幾件款式不同的牛仔短褲,難得地將軍褲、牛仔長褲包裹下的一雙修長美腿露了出來。</br> 那雙腿很是養(yǎng)眼,連幾個店員都艷羨不已,可閻天邢卻莫名地不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