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帆下個月有假,你必須跟他見一面。”</br> “行。”</br> 墨上筠答應得很爽快。</br> 事實上,她也很想跟封帆見上一面的,畢竟那是夜千筱一直推薦的人,據(jù)說哪哪兒都不錯。——事實上,上次演習被折騰的通訊,就足以讓墨上筠意識到他的能力了。</br> 自然,很感興趣。</br> 但——</br> 她忘了旁邊還坐著一個人。</br> 還是一個她正追求者的男人。</br> 冷不丁感覺到周圍下降的氣溫,墨上筠回過神來,遞給了閻天邢一個安撫的眼神。</br> ——『見個面嘛,沒什么大不了的,男子漢大丈夫的,放寬心嘛!』</br> 感覺到墨上筠眼神里傳遞來的信息,閻天邢壓根懶得理她。</br> 沒有一點追人的自覺!</br> 相個親,還能答應得如此爽快,并且——還是在他面前答應得如此爽快。</br> 若不是電話是墨滄打來的,他早就給她掐了。</br> 而,對面不知閻天邢存在的墨滄,在得到墨上筠的肯定回答后,便沒有再跟她計較。</br> 本想掛電話,但忽然想到什么,又問:“還有,頭像怎么回事?”</br> “什么?”墨上筠一時沒反應過來。</br> “微信頭像。”</br> 微信頭像?</br> 想到那個表情包,墨上筠明白過來,解釋道:“哦,覺得挺好看的,就換上了。”</br> “趕緊換了。”墨滄的語氣有些嚴厲。</br> “為什么?”</br> “不好看。”</br> 墨上筠:“……”</br> 頭像上的小帥哥長得應該挺不錯的啊。</br> 忽然想到網(wǎng)上的說法,墨上筠好氣地問:“爸,你不是應該很喜歡這種圖的嗎?”</br> “誰說的?”墨滄莫名其妙。</br> 誰給他按的這種喜好?!</br> 墨上筠不知該從何解釋。</br> 而,原本慍怒的閻天邢,卻忽然心情變得好了起來,唇角輕輕上揚。</br> “就因為你,家族群都在玩這種圖。”墨滄沒好氣道。</br> “是嗎?”墨上筠訝然地挑眉。</br> “是什么是?你外公見到你的頭像,說現(xiàn)在就流行這種圖,跟你爺爺串通起來,搞得全家都被洗腦似的折騰。”墨滄說著,最后還不忘了警告她,“你趕緊換了。”</br> 電話咔擦掛斷。</br> 墨上筠還想說什么,瞥見通話已經(jīng)結束,頓時把話咽回去了。</br> 全家都在玩?</br> 墨上筠感覺背后冷汗涔涔。</br> 如果是外公和爺爺兩個一家之主發(fā)話,那還真不是沒可能……</br> 不過,如果這亂子真的因她而起,那就真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了。</br> 滿腦子的疑惑,就算電話掛了之后,墨上筠也有些心不在焉。</br> 閻天邢看出來了,同樣也想到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表情包。</br> 也是奇了怪了,一個平時聊天壓根就不發(fā)表情的人,這幾天動不動在【美食交流群】里發(fā)這類特俗氣的圖片,而牧程、澎于秋等人覺得有趣,不知從哪兒搜刮一堆的圖來,季若楠甚至還主動幫忙找圖P字,一群年齡不小的人卻玩得瘋狂,聊起天來全部用表情包來代替。</br> 若不是有墨上筠在群里,他非得將他們一個個全踢了不可。</br> 過了五分鐘,墨上筠朝閻天邢問:“要不,你來開車?”</br> 閻天邢看到墨上筠的眼睛,完全沒有半點專心開車的意思。</br> 德行!</br> 閻天邢甩了她一冷眼。</br> 但,話到嘴邊卻是:“先下高速。”</br> 墨上筠瞇起眼,適當?shù)丶涌炝塑囁佟?lt;/br> 本來也不遠,上了高速后也無需多長時間,適當提速,不到十分鐘,車就順利下了高速。</br> 一下高速,墨上筠就順利跟閻天邢調(diào)換了位置。</br> 只是兩人剛交換位置坐好,扣好了安全帶,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朝從身邊開過的一輛車看去。</br> 不出意外,對方也在朝他們這邊看。</br> 墨上筠挑了挑眉。</br> “要不,甩了他們?”墨上筠抬起手指整理了下安全帶,饒有興致地朝閻天邢提議道。</br> 閻天邢勾唇,“坐好了。”</br> 墨上筠手肘搭在車窗上,摁了下車窗按鈕,車窗稍稍地滑下來一點。</br> 外面有滾燙的熱氣灌入,但墨上筠卻興致勃勃地瞇起了眼,似乎毫無感覺。</br> 閻天邢踩了油門,車子疾馳而去,轉眼超過了先前慢騰騰超越他倆的車。</br> 開出一段距離,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墨上筠透過后視鏡,如愿看到他們吃力跟上的車。</br> 很多時候,車子性能好,還是很占便宜的。</br> 下高速的車并不多,空蕩蕩的道路,給了閻天邢很大的發(fā)揮空間。</br> 車子開得很穩(wěn),墨上筠悠然自得,對閻天邢的車技保持著百分百的信任。</br> 雖然沒有見過閻天邢飆車,也沒見他玩過什么車技,但墨上筠潛意識覺得閻天邢在這方面很精通——畢竟一個優(yōu)秀的特種兵是絕對會開車的,閻天邢這種對自己有要求的人,也絕不會允許自己的車技見不得人。</br> 果不其然。</br> 花了三分鐘的時間,一直尾隨在后的車,就被甩得不見蹤影。</br> 墨上筠揚了揚眉,略帶笑意地偏頭看向閻天邢。</br> “厲害。”</br> 墨上筠懷有幾分真誠地夸贊道。</br> 閻天邢接受了她的贊美。</br> 可很快的,墨上筠的注意力就從他身上移開,然后轉移到手機上。</br> 她掃了眼手機微信,點進了幾乎從進群開始就一直被她屏蔽的家族群。</br> 家族群有很多人,基本都是姓墨的,不過她外公去年要學如何使用微信,也被墨上霜拉了進來,說是要好好學學。</br> 今天點進去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這家族無比壯觀,竟然正好有108名好漢。</br> 人一多,聊天記錄也多,墨上筠往拉了足足半分鐘,見到一些瑣碎的聊天記錄,也確實如墨滄所說大部分都是中老年表情包。</br> 她這么往上拉,下面的信息又有幾十條了,墨上筠懶得再看,直接退了出來。</br> 她找到了墨上霜。</br> 久未聯(lián)系,墨上霜的畫風倒是比較正常。</br> 她跟墨上霜打聽了下家族群的事。</br> 今日周末,大家都有時間休息,所以墨上霜也及時回了她信息。</br> 『墨上霜:外公和爺爺最近一直想跟上年輕人的潮流,說加了你后第一次見你改頭像,覺得你們年輕人就喜歡這種,于是去群里問了問,你小叔就故意逗他們,搜了一堆的圖片給他們,說年輕人確實喜歡這種,聊天的時候可以用。之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br> 『墨上霜:這些圖片也挺有趣的,群里長輩漸漸玩了起來,后來小輩們也湊熱鬧,玩的不亦說乎。』</br> 『墨上霜:不過你是受什么刺激了,換這種頭像做什么?』</br> 墨上筠一字一句地看完,摸了摸鼻子,感覺掀起這種狂潮的罪魁禍首是小叔墨臨竹,跟她關系不大,于是心安理得地放棄了換頭像的想法。</br> 看久了的話,這頭像還是挺可以的。</br> 『墨上筠:換著玩玩。』</br> 『墨上霜:對了,小叔說你失戀了?』</br> 墨上筠嘴角微抽,迅速澄清。</br> 『墨上筠:沒有。』</br> 『墨上筠:他到處說?』</br> 『墨上霜:沒有,就跟我說了。』</br> 墨上筠眉頭微動。</br> 那還好。</br> 但——</br> 很快另一條信息跳了出來。</br> 『墨上霜:媽先前也說你像失戀了。』</br> 『墨上筠:……』</br> 『墨上筠:錯覺。』</br> 『墨上霜:哦。』</br> 『墨上霜:爸讓你下個月跟封帆相親,收到消息了嗎?』</br> 『墨上筠:嗯。』</br> 『墨上霜:你跟天邢有情況嗎?』</br> 『墨上筠:暫時沒有。不過,我記得媽給你定了一門親事?沒想給我找個嫂子?』</br> 『墨上霜:我這邊有點忙,先下了。』</br> 看著墨上霜主動消失,墨上筠滿意地瞇起了眼。</br> 得知來龍去脈,墨上筠的好奇心也沒了,很快就將手機收了起來。</br> “閻爺。”</br> 墨上筠偏了下頭,看著旁邊的閻天邢。</br> “什么?”</br> 被冷落已久的閻天邢,有點冷淡地回應。</br> 墨上筠視線落在他的側臉輪廓上,足足盯了片刻,她才出聲問:“你確定要頂替陸洋當靶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