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墨上筠順利反超樓西璐,繼續保持著“在一連無人超越”的不敗紀錄。</br> 但,墨上筠的成績無人意外,樓西璐的成績,卻給了他們實打實的驚嚇。</br> 那個訓練時需要他們照顧、關心的女生,竟然有著輕松超越他們的實力,怎么能不是驚嚇?</br> 尋常訓練時還會有人上去關懷、慰問、夸贊幾句,可現在,五人上前,因為跟記憶中的對比差距實在是過于強烈,所以他們都愣在了原地,連稱贊都給忘了。</br> 樓西璐跑到終點后,一如既往地等著他們跟自己打招呼,可呼啦啦一堆人從她身邊跑過的人,除了眼神中的打量,再無其他。</br> 樓西璐懵了。</br> 她花了數十秒,才意識到自己跳進了墨上筠的坑。</br> 而且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br> 這一招,足以讓她潛心經營兩個月的關系一舉瓦解,從此她將會成為一連實打實的“騙子”。</br> 樓西璐深深呼吸著,感覺心臟跳得太快,不知是劇烈運動過后的身體反應還是因擔心在一連之后處境的緊張和擔心。</br> 半響,她抬起頭去看不遠處的墨上筠。</br> 墨上筠仰著頭,正在喝水,在休息了兩分鐘后,她喝完瓶里三分之二的礦泉水,剩下的全部洗了頭。</br> 燦爛刺眼的陽光下,從瓶口掉落的礦泉水灑在她的短發上,水花四濺,透亮的水珠反射著太陽光,像是發光體。</br> “墨副連,浪費啊。”</br> 有個第一批跑完的戰士,上氣不接下氣地朝墨上筠道。</br> “嗯?”墨上筠晃了晃空蕩蕩的瓶子,朝他偏了下頭。</br> 有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汗水與水珠匯聚在一起從臉頰處滑下,弧線正好,她眉頭輕挑,神情帶著戲謔和威脅,縱然是跑步過后的狀態,隨著那生動的神情和天生的底子,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br> 剛剛還在吐槽的戰士,愣愣地看了她兩眼,最后堅定不移地偏移了原則,斬釘截鐵道:“你長得好看,做什么都是對的!”</br> 一說完,就紅著臉溜了。</br> 墨上筠聳聳肩,將礦泉水瓶的瓶蓋合上,手一抬,將其拋到了垃圾桶里。</br> 這無比帥氣的一招,硬生生吸引了不少視線。</br> 這墨副連若是帥起來,總是能輕輕松松把他們這幫大男人秒成渣……</br> *</br> 半個小時后,這番考核順利結束。</br> 除了最后一批,先一步完成的戰士們,基本都休息好了。</br> 樓西璐身邊漸漸多了幾個人,他們都在驚嘆樓西璐怎么一下就人品爆發沖前面去了,樓西璐含含糊糊的應付過去了,但誰都看得出來她很尷尬。</br> 而,以前那些跟她關系還不錯的戰士們,都沒有以往那般熱情,雖然會調侃幾句,但大部分都是沉默以待。</br> 他們都不是傻子。</br> 或許樓西璐有理由,但他們這些一直相信著她的人,多少會覺得被騙了。</br> 人是有記憶的,總不能在意識到被騙了一次后,還傻乎乎地送上去讓她騙第二次。</br> 不過,這種事也用不著當面撕就是。</br> 樓西璐心里很不自在,這個連隊于她,看起來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實際上,就因為剛剛那一出,儼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br> 這個連里很多人,很難再真正相信她了。</br> 這一切——</br> 都是墨上筠害的!</br> 坐在草地上,樓西璐有點憤恨地看著被人群包圍的墨上筠,心里恨她恨得牙癢癢。</br> 媽的!</br> 竟然給她挖這么大一個坑!</br> “嗶——嗶——嗶——”</br> 三聲帶有節奏的哨聲,在訓練場上響起。</br> 正在休息的眾人下意識跑去集合,等走到一半后,才發現吹哨的人是墨上筠。</br> 不過,正因為是墨上筠,所以他們集合得更加積極了。</br> 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集合完畢。</br> “那什么,也沒別的事。”將哨子一收,墨上筠掃視一圈,聲音不輕不重地道,“就是忽然想到陳連長說要請客,想著是不是要再來一個400米障礙,你們說呢?”</br> “是是是!”</br> “必須的!”</br> “絕對要來!”</br> ……</br> 當即,一幫腦筋轉動比較快的戰士們,生怕錯過一秒,趕緊應聲。</br> 而,那群比較實誠,腦子轉的比較快的,也在身邊之人或暗示或提醒下,紛紛回過神來,連忙參與積極反應的人群之中。</br> 樓西璐瞠目結舌地看著墨上筠這舉動。</br> 我靠!</br> 這特么也忒會收買人心了吧?!</br> 無恥!惡心!不要臉!</br> 樓西璐氣得直喘氣。</br> 但是,她任何反應都改變不了眼下的現狀。</br> 接下來的400米障礙跑,墨上筠順利放水,輸給了一批人。</br> 一連戰士們樂滋滋拿著成績單去找陳科的時候,陳科差點兒沒有直接沖出辦公室,朝墨上筠怒吼一聲——</br> 『墨上筠,你特么再也不要來我的連隊了!我們絕交!絕交!』</br> 成功又陰了陳科一把的墨上筠,拍了拍手,優哉游哉地回了自己連隊。</br> 不過在二連沒有在一連那么輕松,指導員一見到她就跟見到自家祖宗般親切,直接將她拉去拍照了。</br> 墨上筠在指導員一路的提醒下,才恍然想起今天下午五點要拍合照。</br> 她再一看腕表,就差兩分鐘了。</br> 摸了摸鼻子,墨上筠沒有二話地趕上了大隊伍,穿著一套在訓練場摸爬滾打過的作訓服,跟一群精心打扮過后干干凈凈衣著得體的戰士們拍了個合照。</br> 但,接下來——</br> “墨副連,你為了一連那幫混蛋對我們置之不顧,你對得起我們嗎?!”</br> “抗議!強烈抗議!墨副連,你不能穿成這樣應付我們!”</br> “難得一次的大合照,墨副連你一定要帶滿身的土跟我們拍嗎?!”</br> “我拒絕!麻煩你還我們一個干凈的墨副連!”</br> “待會兒拍常服合照,墨副連我求你好好拾掇一下,對得起自己這張臉好嗎?!”</br> ……</br> 在眾戰士們的強烈的控訴下,墨上筠花了十分鐘飛快沖了個澡,換上了一套能將人熱得半死的軍裝常服,又被拉去拍了個合照。</br> 這下,可了不得了。</br> 剛剛還被嫌棄到不行的墨上筠,立即成了眾人搶奪的稀世珍寶,個個爭先恐后的跑過來跟墨上筠合照。</br> 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的墨上筠,這次干脆舍命陪君子,陪他們拍個夠。</br> 攝像師拍完后,朗衍不知從拿來個單反,開始充當攝像師,給他們拍照,但拍攝期間也沒往跟墨上筠蹭了個單人合照。</br> 墨上筠安分守己地當自己的模特,無比的配合。</br> 從五點,一直拍到七點多,直至天徹底暗下來。</br> 墨上筠這套常服濕了干,干了濕,眾人還意猶未盡,墨上筠卻率先跑了,直接去食堂解決晚餐,然后回宿舍樓——洗澡,換作訓服。</br> 拍個照比陪一連訓練還要累,墨上筠腰酸背痛地下了樓,來到辦公室。</br> 一到門口,就見到向永明和黎涼站在辦公室內,聆聽朗衍的“教導”。</br> “理由,不去給個正當點的理由撒,”朗衍用簽字筆敲著桌面,“一個個就梗著脖子說不去,讓我怎么跟上面交代?”</br> “林排長什么理由啊?”向永明問。</br> “她……”朗衍剛想回答,一頓,心想差點兒被這小子給帶坑里去了,他沒好氣道,“怎么著,你們還打算跟她理由一樣不成?!”</br> “……”</br> 被看穿的向永明心虛地低下頭。</br> 這時,墨上筠一腳踏進了門,左右張望了下,似乎沒有見到他們仨,自顧自地道:“這二連,還挺值得人留念的哈。”</br> 朗衍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br> 墨上筠悠悠然地走向了自己辦公桌。</br> 精明如向永明,立即反應過來,點頭道:“對對對,我們舍不得二連!”</br> “我對二連有感情了,也舍不得。”黎涼挺直腰桿,隨后道。</br> “滾滾滾。”</br> 朗衍氣得直拍桌。</br> 向永明和黎涼對視一眼,見情況已定,便匆匆忙忙地跑了。</br> 一眨眼,沒了人影。</br> “墨副連,你看看你……”</br> 朗衍數落墨上筠。</br> “嗯?”</br> 拿起充滿電的手機,墨上筠抬了下眼。</br> “……”朗衍默默地將手收了回來,“沒事。”</br> 算了,反正他說不過墨上筠。</br> 手機微微一震動,墨上筠點開最新的微信信息,掃了眼,不由得一愣。</br> 『閻天邢:墨上筠,你兩天沒給我發信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