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跟司笙住了一天。</br> 除了司笙有點氣人外,兩人相處的還算愉快。</br> 在此期間,墨上筠托司笙打探著拿了貨物的那伙人的底細,不過那些人就跟消失了一般,什么事都沒打探到。</br> 鑒于昨晚熬了一夜,墨上筠跟司笙大白天的睡了一覺,晚上精神奕奕的,拉上了一個安逸過來,三人玩到了凌晨五點的斗地主,安逸跟墨上筠就在司笙家的客房里睡下了。</br> 若不是有墨上筠這還算準時的生物鐘,一覺醒來是上午十點,要是再晚上兩個小時,下午的會議非得遲到不可。</br> 墨上筠起來后,非得不讓人有個安寧,將安逸和司笙的房門都敲了一通,在他們開門之際,自己先一步去洗漱了。</br> 走廊上,相隔一段距離的司笙和安逸,站在各自的門邊,面面相覷。</br> “我說你們倆真是同門師妹啊。”</br> 安逸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亂的呆毛,朝司笙道。</br> 做過同樣的事的司笙,視線凌厲地警告了她一眼,隨后轉身進了臥室。</br> 安逸嘆了口氣,回房拾掇自己。</br> 等三人洗漱好,換上衣服在客廳集合時,已經是十分鐘后了。</br> 安逸跟司笙的視線理所當然地被坐在客廳沙發上喝白開水的墨上筠吸引。</br> 墨上筠穿著一身軍裝,而且,還是一身常服。</br> 不是一貫閑散的坐姿,而是端端正正的,屬于軍人的坐姿。松枝綠的陸軍常服,包裹著她的身形,衣服大小恰到好處,再戴上一頂帽子,毫無平時閑散慵懶的氣息,帥氣而干練,又清清爽爽的,還有著軍人那身浩然正氣。</br> 司笙和安逸對視一眼。</br> 甭說安逸了,就算是司笙,都沒見墨上筠穿過軍裝。</br> 而且,還是如此正式的軍裝常服。</br> “帥。”司笙走過去,笑眼打量著。</br> “是挺帥的。”</br> 安逸緊隨其后,贊同地點了點頭。</br> 見到他們,墨上筠將杯里的白開水一飲而盡。</br> 水杯放下,她正了正帽子,站了起來。</br> “先去吃飯,我再送你過去。”晃了下車鑰匙,司笙朝墨上筠道。</br> “行。”</br> 墨上筠坦然應聲。</br> 司笙家是不存在食材這種必備存在的,就算有安逸和墨上筠這樣會下廚的,也無計可施。</br> 所以,這頓早餐+午餐,注定只能在外面吃。</br> 三個人開著兩輛車,抵達一家比較高檔的餐館,由安逸請客,三人吃完后便分開了。</br> 安逸要去他的客棧繼續當閑人老板,司笙送墨上筠去裝甲步兵營開會。</br> 沒有帶手機的墨上筠,借了司笙的電話,給裝甲步兵營的一進行聯系的指導員打了通電話,約定了一下時間和地點,然后才掛了電話。</br> “給。”</br> 墨上筠將手機丟給了司笙。</br> 但司笙還沒來得及接過,她拿著的手機就震動起來。</br> 掃了一眼。</br> 『備注:崔導。』</br> 司笙也掃了一眼,爾后泰然自若道,“我沒看到。”</br> 無語地挑眉,墨上筠摁了下按鈕,將手機丟到一邊。</br> 可很快的,手機又一次亮了起來,這一次亮起的屏幕是備注換了個,但墨上筠卻莫名的有些在意。</br> “沈青?”墨上筠擰了下眉頭。</br> 沈青不是……沈惜的侄女嗎?</br> 在集訓營旁邊的學校讀書,六月畢業,當初參加同學聚會用了沈惜的衣服來穿,結果被當成人質給抓了,后來也受了不小的驚嚇。</br> 這樣跟司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司笙怎么會有她的電話?</br> “認識?”</br> 司笙朝墨上筠挑了下眉。</br> “嗯。”墨上筠微微點頭。</br> 司笙抬手拿起了手機,點了接聽,順便摁了下免提。</br> “司姐?”那邊傳來個溫溫柔柔的聲音,語氣有點謹慎。</br> “什么事?”司笙冷聲問。</br> 沈青停頓了下,才繼續道:“崔導問你什么時候回去,你的戲不能繼續往后面推了。”</br> “下午。”</br> 簡短說完,司笙掐了電話。</br> “她現在在做什么?”墨上筠饒有興致地問。</br> “演員。”司笙將手機關機,隨意一丟,淡淡評價道,“心比天高,命比紙薄。”</br> 一個半路出家的演員,整天做著明星夢,妄想憑借一部配角戲飛上枝頭變鳳凰,小透明一只,逮誰要誰的電話,想要抓住任何一次機會,但實際上是……在美女云集的演藝圈連長相都不突出,拍個武打戲就是知道叫苦連天,更不用說靠演技和實力了。</br> 若不是整天纏著她問打戲動作惹人厭,沈青演的那個只有幾場戲的角色,她真不一定能認識。</br> 墨上筠勾了勾唇。</br> 沈青這個人,是有點這么個意思。</br> 在校有同學追捧著,班花系花的頭銜往上一戴,多少有點飄飄然了,普通工作或許還可以繼續享受這種待遇,可若是去了演藝圈……</br> 墨上筠偏頭看了司笙一眼。</br> 這不,司笙好歹還能憑借長相和打戲脫穎而出,這個沈青……還真的很難找到優點。</br> 而且,司笙混到現在,也就一演藝圈小透明,在熒屏上連個眼熟都沒有混上,每部當主演的電影和電視劇,基本上都是被罵得狗血噴頭的。</br> 沒再順著沈青的話題聊下去,司笙從不過問她的事,她也不會多過問她的事。</br> 司笙給墨上筠推薦了幾家飯店,墨上筠表示以后有機會會帶人去吃吃,兩人的話題就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各地美食。</br> 司笙常年在外跑,相反,墨上筠只有在上大學之前跑的勤,所知的信息都比較落后了,司笙沒少給墨上筠普及一些新的東西,墨上筠表示受教了,但她現在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只求司笙拍照技術能好點兒,能在不久的將來給她飽飽眼福。</br> 司笙一點都不以自己的拍照技術為恥,非常自然地答應了。</br> 墨上筠在心里對她的心態表示十足的佩服。</br> 要是她,非得把這行學精了來打人臉不可。</br> 聊著聊著,時間過的很快,司笙提前十分鐘將人送到了軍區門口。</br> 墨上筠拿著自己帶來的包,跟司笙告別。</br> “有空再聯系。”</br> 說完,墨上筠拉開車門。</br> 司笙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這位墨小師姐瀟灑下車,眉頭微微一揚,繼而輕輕搖頭。</br> 就這連出個門還得請個假的架勢,下次見面,指不定是什么時候呢。</br> 祝你好運了,小師姐。</br> 司笙開車離開。</br> *</br> 憑借肩上的一杠三星,墨上筠在沒有得到嚴格的搜身后,便順利進了這個裝甲步兵營。</br> 指導員在忙,讓一名小兵帶她去的會議室。</br> 墨上筠邊走邊瀏覽,一輛輛從跟前開過的裝甲坦克,讓她看的眼花繚亂。</br> 這么看下來,她倒是有點后悔去偵察營了。</br> 裝備差距啊!</br> 這玩意兒多酷炫!</br> 在單兵技術達到一定程度后,墨上筠就一直向往飛機、大炮、潛艇、坦克等裝備,這才是真正吸引她過來的軍事裝備,可她下連隊將近一年,竟然碰都沒有碰過。</br> 墨上筠懷著羨慕嫉妒的心情,跟著小兵來到了會議室。</br> 大型的會議室,估計是以整個營為單位,將所有參與軍訓的教官拉過來,一次性展開的大型會議。</br> 雖說墨上筠是提前抵達的,可這個營似乎更有超前意識,墨上筠剛到門口,就見到里面坐著滿滿的人,而大步流星來到前門的她,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注視。</br> 墨上筠掃了眼,很快,視線落到第一排中心的位置。</br> ——那里坐著端端正正的樓西璐。</br> 第一排和第二排都坐著他們偵察營被選過來當軍訓教官的戰士,看樣子是為他們偵察營特地準備的。</br> 而樓西璐旁邊,空著一個位置,估摸著是給她留的。</br> 士兵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她的位置,也證實了這一點。</br> “墨副連長,請。”</br> 士兵客氣地道。</br> 墨上筠掃視了一眼,見比她軍銜高的甚至齊平的都沒到之后,便泰然走進了門。</br> 單肩背著包,墨上筠走向那個指定的位置,于諸多注視之中,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