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訓練結束。</br> 二連活下來的,比一連的多三分之一。</br> 這一場一連特地找上門的比拼,以失敗告終。</br> 墨上筠拿著狙擊槍下高臺時,正好撞上了得知結果的陳科。</br> 在外圍看的一清二楚的陳科,一見到她,當即掃了個她一個不善的眼神。</br> “行啊,墨副連,”陳科皮笑肉不笑,極其違心地贊美,“二連長進挺快的。”</br> 墨上筠一臉理所當然,“承讓。”</br> “……”</br> 陳科繼續笑,卻在心里狠狠怒罵:厚顏無恥。</br>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墨上筠在這次潛伏訓練上,對二連有多偏袒,可惜是他提議一起來訓練的,墨上筠有千萬種理由來辯解,一連也只得啞巴吃黃連了。</br> 誰特么能想到,墨上筠不僅格斗厲害,連狙擊步槍都能玩的這么溜呢?</br> 可惜了。</br> 白白讓二連撿了這么大個便宜。</br> 還讓墨上筠在二連面前拉足了好感度。</br> 果不其然,經此一事,墨上筠在二連被針對的狀態,頓時有所改觀。</br> 難得能在一連面前揚眉吐氣,兩個連隊一起回去的時候,二連個個都是挺胸抬頭的,眼角眉梢盡是掛著小得意,看的一連不知有多憋屈。</br> 靠!</br> 這群人簡直太欠抽了!</br> *</br> 回到基地,墨上筠組織二連集合。</br> “說個事,”墨上筠將狙擊步槍往肩上一背,閑閑地踱步來到列隊前方,語調閑散,漫不經心道,“我呢,要出去辦件事,這段時間的訓練,全程由朗連長監督——”</br> “報告,你要出去多久啊?”</br> “過年會回來嗎?”</br> “墨副連,我們會想你的!”</br> ……</br> 墨上筠等著他們叫了會兒。</br> 直至他們安靜下來,才似笑非笑地掃視他們,“上次打斷我說話那個,怎么罰來著?”</br> 二連:“……”</br> “報告,五十個俯臥撐!”向永明非常積極地回答。</br> 墨上筠不耐煩地挑眉,“快點兒!”</br> 話音一落,近三分之一的人,刷的一下就趴了下去,飛快地開始做俯臥撐。</br> 下一瞬,墨上筠盯上了幸災樂禍的向永明,“包括你。”</br> “報告,為什么!”</br> 向永明不服氣的喊。</br> “看你不順眼。”墨上筠隨便找個理由搪塞,沒見半點誠意。</br> 向永明:“……”</br> 這絕對是公報私仇。</br> 但是,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初步了解墨上筠個性的向永明,一點都不敢耽擱,立即趴下來做俯臥撐。</br> 他百分百肯定,自己再多說一句話,俯臥撐數量就有可能翻倍增長了。</br> 很快,俯臥撐全部罰完,各自站會原位。</br> 墨上筠無聊地等待著,偶爾看了看黑下來的天空,順帶惋惜一下被推遲的晚餐。</br> 于是,墨上筠也懶得跟他們廢話,“不說了,解散。”</br> 眾人:“……”</br> 被打斷了就不說了,能不能不要這么任性?</br> 他們沒動。</br> “報告!”</br> 喊話的是黎涼。</br> “說。”剛欲轉身的墨上筠,又停下來,斜了他一眼。</br> “您什么時候回來,我們的訓練該怎么辦?”</br> “訓練歸你們郎連長管,至于我什么時候回來……”墨上筠一頓,繼而聳肩,“看在我們近期相處不錯的份上,我會爭取晚點回來的。”</br> “不不不,我們希望您早點回來。”</br> “就是就是,沒有您在,一連來找茬怎么辦?”</br> “墨副連,我們會特別想您的,您路上千萬不要耽擱。”</br> ……</br> 一幫人,轉眼成了狗腿子,刷的就圍了過來,態度極其殷勤。</br> 墨上筠笑了笑,隨手搭住一人的肩膀,卻看著圍過來的所有人,“想我呢,就沒必要了,但明個兒的加倍訓練,我希望你們今晚能多想想。”</br> 一盆冷水,嘩啦啦地澆了下來。</br> 起哄恭維的眾人,表示很是掃興,嘟嚷的全散開了。</br> 墨上筠把手收了回來,拍了拍手,朝旁邊一看,意外發現竟是古江。</br> 古江倒是有點拘謹,連看都不看多看她一眼。</br> “去吃飯吧。”墨上筠交代一句。</br> “是。”</br> 古江鏗鏘有力地應聲,身子繃得緊緊的。</br> 天色太暗了,墨上筠沒注意到,他泛紅的耳根和緊張的神情。</br> 有什么,在蠢蠢欲動。</br> *</br> 翌日。</br> 墨上筠準時起床。</br> 進洗手間,特地檢查肩膀處的傷,發現淤青消失了,活動無障礙后,才放心的穿上作訓服。</br> 穿著好,墨上筠出來時,見到林琦從上鋪的床上爬起來。</br> “這么早走?”林琦問她。</br> “晨練。”墨上筠簡單回答,直接往門外走。</br> “……”</br> 林琦無言地繼續躺下。</br> 跟墨上筠說話,真是沒兩句就能惹一肚子火。</br> 墨上筠出了門。</br> 沒有按照以前的安排晨練,而是選擇了操場和400米障礙,一直等到五點半吹起床哨后,她才停了下來。</br> 半個小時后,直升機準時抵達。</br> 天色還很暗,轟隆隆的聲音逼近時,就將正在訓練場訓練的二連注意力吸引過來,本以為是發生什么事了,沒想到,直升機直接停在了二連的操場中央。</br> 眾人順著直升機停的位置往下看。</br> 不知何時,他們的墨副連出現在操場上,一架繩梯從上丟落,她淡定地超乎想象,踩著繩梯就爬了上去。</br> 看到這一幕的二連戰士,個個目瞪口呆。</br> 雖然知道她會走,但誰都沒想過,竟然是直升機帶走的!</br> 靠!</br> 這架勢!</br> 這陣仗!</br> 這氣派!</br> 媽的,這種人竟然是他們的副連長!</br> 一幫愣頭青的心情,一時間,復雜到難以用言語來形容。</br> *</br> 直升機飛了一個半小時。</br> 墨上筠一上去,收了裝備,問了下時間,就一直閉目養神。</br> 直至直升機盤旋于叢林高空,她才睜開眼。</br> “繩降吧。”</br> 墨上筠直接朝準備拿繩梯的小兵道。</br> 小兵微愣,不多問,點頭后,把一捆繩子拿出來。</br> 繼而打開門,把綁好一端的繩子扔了下去。</br> 墨上筠帶好手套,走了過去。</br> “GPS有定位,另外三個教員應該在附近。”小兵提醒一句。</br> “謝了。”</br> 墨上筠點了點頭。</br> 繼而,抓住繩子,輕輕松松滑落下去。</br> 一眨眼,就以及其標準的姿勢,滑落到草地上。</br> 這熟稔地動作,在小兵看來,倒是平淡無奇,于是淡定自若地收繩子。</br> 很快,直升機飛開。</br> 墨上筠在草地上檢查了下裝備。</br> 喉式送話器、GPS定位器、防水火柴、100g鹽、一壺水、干糧、手電筒、步槍、充裕的子彈。</br> 齊活兒。</br> 墨上霜事先告知了她教官集合的經緯度,找到地點應該很簡單。</br> 至于這場狩獵游戲開始的時間——</br> 想到這兒,墨上筠就咬了咬牙。</br> 中午12點開始。</br> 再看腕表,才七點半。</br> 得。</br> 看開點,來得早一點,也能吃上頓熱食。</br> *</br> 上午,九點。</br> 墨上筠手里拎著兩條肥美的魚,根據GPS定位抵達了指定的集合點。</br> 隔著老遠,就聞到了烤肉的香味。</br> 走近些,便能聽到木頭噼啪燃燒的聲響。</br> 繼續往前走。</br> 冷不丁地,聽到清冷的聲音,“教員?”</br> 墨上筠步伐一頓,警惕升起。</br> 聽聲音,距離不過五米,她竟然沒發現身邊有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