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時項身后的,也是一熟人,而這人眼熟的讓墨上筠有些意外。</br> 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及膝的碎花連衣裙,腳踩白色帆布鞋,頭戴一頂遮陽帽,往下一頭秀麗的大波浪卷,氣質優雅,在來往的制服中十分顯眼。</br> 許可。</br> 上次被梁之瓊特地拉去看過一次的情敵,亦是澎于秋的現任女友、許可。</br> 轉眼間,時項和許可都來到他們面前。</br> “是你?”</br> 許可停了下來,視線一掃,赫然看向墨上筠,敲了幾眼后,神情有幾分驚訝。</br> 墨上筠瞇了瞇眼。</br> 才見過一次面,這人就記得她了?</br> 心里有過一絲不適,但墨上筠面上卻一派從容,頗為疑惑地看著她,“你是?”</br> 許可一頓,眼底浮現出些許迷茫,朝墨上筠笑了笑,“可能是我認錯人了。”</br> “她許沁的姐姐,過來找她的。”時項在一旁介紹道。</br> “哦……”挑了下眉,墨上筠笑問:“現在可以探親嗎?”</br> 時項神色一僵,有些尷尬,但還是解釋道:“以我朋友的名義進來的。”</br> “哦。”</br> 墨上筠點了下頭,沒有過分與他計較。</br> 既然能把人帶進來,那就證明時項跟許可是認識的,當然許可是梁之瓊的情敵,又不是她的,她也沒有想探究時項跟許可的關系。</br> 偏頭看了阮硯一眼,見他神情淡漠,沒有想跟時項客套寒暄的意思,墨上筠便從座位上站起身。</br> “我們吃完了,先走一步。”</br> 墨上筠說完,端起了自己吃剩的盤子。</br> 同時,阮硯也拿起了自己的碗,起身,期間連個眼神都沒有給時項。</br> “你不跟他說句話?”</br> 臨走時瞥見時項不怎么好的臉色,墨上筠走出一段距離,跟阮硯打趣道。</br> “不認識。”阮硯淡淡道。</br> “……”</br> 墨上筠無語地挑了下眉。</br> 看時項那表情,今天絕對是跟阮硯見過的。</br> 將碗放到該擺放的地方,墨上筠跟阮硯一起出了食堂。</br> 墨上筠低頭看了眼腕表,馬上快七點了,她得直接趕去訓練場。</br> “你住哪兒?”墨上筠問。</br> “11棟。”阮硯回答,一頓,問她,“你呢?”</br>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10棟,602。”</br> “602?”阮硯步伐稍稍停頓了下。</br> “嗯。”墨上筠點頭。</br> “哦。”</br> “哦?”</br> 墨上筠揚眉,預感有什么信息。</br> “602。”阮硯實誠道。</br> “哈?”</br> 墨上筠不由得笑出了聲。</br> 還真是……有緣分。</br> 不過,神奇的緣分這種事,正好能拉近距離。</br> *</br> 沒有繼續跟阮硯聊下去,阮硯晚上要開會,而墨上筠要去軍訓,于是兩人沒走多久就分開了。</br> 墨上筠踩著點抵達訓練場。</br> 七點到七點半,依舊是日常的訓練,七點半到九點是拉歌時間。</br> 晚上的日常訓練,墨上筠跟他們講解了跨立,以及停止間轉法(向左[右]轉、向后轉,半面向左[右]轉)。</br> 對于標準動作的解析,墨上筠總是張口就來,對他們所有的要求,都是嚴格按照動作標準進行的。</br> 經歷過長時間的軍姿、跑步,這群新生漸漸乖了不少,對于跨立和停止間轉法學的很認真,半個小時后,一個個都學得有模有樣的。</br> 而,原本還各種擔心‘進度慢’的楚飛茵,見到墨上筠半個小時內教會這些動作,不由得松了口氣。</br> 不過,在看到別的排都已經在教正步后,楚飛茵又適當地這顆心給提了起來。</br> 進度還是要快點趕上才好啊。</br> 楚飛茵有點焦慮地想著,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慌不忙喊口令的墨上筠。</br> 就停止間轉法的訓練,墨上筠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嗓子有點啞,癢癢的很不舒服。</br> 她平時帶兵,一天算下來,都不一定說這么多話——而且這種口令非得大聲喊才行,一般的語調喊出來很難提起這群新兵的氣勢。</br> “墨副連,累吧?”</br> 趁著自己排休息的時間,向永明嬉皮笑臉地走了過來。</br> 計算機系就在隔壁,向永明壓根不需要走太遠,而因為離得近,他早就聽到墨上筠聲音沙啞了。</br> 墨上筠丟了他一冷眼。</br> “來來來,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向永明從身后拿出一瓶礦泉水來,殷勤地交給了墨上筠,“我幫你喊口令。”</br> “向教官,你是不是喜歡墨教官?”</br> 站在第一排的杜香香高喊了一聲。</br> 她這么一喊,其他人也跟著起哄,原本安靜的隊伍一下就熱鬧起來。</br> “是啊,喜歡就表白嘛!”</br> “向教官,你今天都丟下你們排好幾次了,就為了幫墨教官出頭,我們都看得出來!”</br> “這樣遮遮掩掩的,墨教官是不知道的!”</br> ……</br> 向永明看著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氣呼呼地,可一偏頭,卻見到墨上筠在慢條斯理地喝水,對此一點兒反應都沒有。</br> 退后一步,墨上筠征求他的意見,“墨副連,你看……”</br> “上啊。”</br> 墨上筠笑眼看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別磨磨蹭蹭的。</br> 誰帶的頭——</br> 往死里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