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出了門,墨上筠抬手打了輛車,兩人一起上了后座。</br> 墨上筠跟司機說地址的時候,阮硯也聽到了,所以阮硯沒有再問。</br> 不過,墨上筠本以為阮硯還會有其他的問題,可等她回過神去看他時,他已經扣好安全帶靠在了椅背上,將帽檐往下一拉,擋住了眉目,閉目養神起來。</br> 注意到墨上筠的視線,阮硯睜了睜眼,清冷平靜的視線朝這邊看來。</br> “你就這么跟我來了,不怕我把你賣了?”墨上筠輕輕勾唇,調笑道。</br> “……”</br> 阮硯沒有說話,但那一副嫌棄的表情,全部在跟墨上筠透露兩個字——幼稚。</br> 幼稚的墨上筠,往后一倒,將手機拿了出來。</br> 既然阮硯非常上道的什么都沒問,這事兒還是不要多嘴跟他說為好。</br> 她純粹是想拉阮硯去閻天邢的部隊而已,沒必要給阮硯招惹上沒必要的麻煩。</br> 一路上,墨上筠都在嘗試跟陳路和沈惜聯系,所有社交軟件都發了個遍,同時一遍一遍地撥通他們的電話,但很遺憾的,都是關機。</br> 阮硯就在一旁假寐,當做出來兜風的。</br> 七點半,出租車停在了小區門口,墨上筠沒讓車開進去,給司機轉了賬就下了車。</br> 阮硯隨之下車。</br> 自從上次一次性解決掉那一幫人后,便沒有人再沖沈惜動手,兩人都沒有再那么緊張地躲藏,沈惜最近已經重新上班了。但,因為一直沒有等到周遠的消息,所以陳路在沈惜住的小區租了個房,打算再看一段時間。</br>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兩個月陳路就會回京城了。</br> 這段時間,陳路經常發信息讓墨上筠去吃飯,但因黑鷹等一系列的問題,墨上筠想著不要再給陳路添麻煩,便一次都沒有來過。</br> 不過,她有地址,而且有陳路家的鑰匙。</br> 陳路和沈惜都住在一棟樓,兩人是上下樓關系,陳路住在下一層樓,沈惜則是住在上一層樓。——因孤男寡女住一起傳出去不好聽,陳路才做出這樣的選擇的。</br> 陳路在17樓,墨上筠跟阮硯進了電梯后,就直接去了17樓。</br> 一路沒說話,直至墨上筠拿出鑰匙,開了陳路家的門。</br> “誰家?”</br> 看了眼房間內的情況,阮硯不由得問了一句。</br> 不因別的,而是這房間,兩室一廳,卻空蕩蕩的,該有的家具都有,如廚房設施、電視、冰箱、沙發、空調等,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甚至沒有一點生活設施。</br> 阮硯跟著墨上筠進門后,仔細掃了一些容易發現印記的地方,卻連一個指紋印都沒有看到,可想而知住在這里的人有多謹慎。</br> 見到這樣的房間,阮硯倒是可以接受,但墨上筠若是有鑰匙的話,性質就大不相同了。</br> “陳叔家,”將鑰匙放到了褲兜里,墨上筠仔細掃了一圈,心不在焉地解釋道,“就你上次看到的那個。”</br> 有人住的地方,自然不是這么個情況。</br> 房間里沒有人,垃圾桶是干凈的,沒留下任何指紋和印記,冰箱和廚房也沒有任何食物,顯然陳路不知發生了什么事而離開,但在離開之前,特地將房間收拾的干干凈凈的,沒有留下任何的信息。</br> “他?”</br> 阮硯擰眉想了想,素來記不住人的他,卻難得記住了那個僅一面之緣的中年男人。</br> 因是嚴肅謹慎的性子,但在面對墨上筠的時候,一種難以言說的關懷,打心底心疼和愛護墨上筠,就跟將墨上筠當成自己女兒似的,所有細節方面都無微不至。</br> 因此種情況很難見,所以阮硯記憶深刻。</br> 掃了一圈,阮硯問:“失蹤了?”</br> 墨上筠涼颼颼地看了他一眼。</br> 在這種時候,阮硯的坦然和實誠,還挺讓人郁悶的。</br> “不知道。”墨上筠盡量往好的方面想,“一時聯系不上。”</br> “不報警?”阮硯淡淡收回視線,道,“他離開過24個小時了。”</br> 根據房間的空氣質量和積灰情況,住在這里面的人,絕對不是剛剛走的。</br> “他可能在云城,閻天邢會幫忙找。”墨上筠回答道。</br> 他們若是找不到陳路和沈惜,警方就更不用說了,更何況這牽扯到兩個城市……閻天邢那邊應該會借助一下警方的力量。</br> 更何況,陳路和沈惜之間的關系,也一言難盡,陳路第一次住在了沈惜家對面,第二次住在了沈惜家樓下……若不提及周遠和周遠惹到的勢力,那陳路簡直成了活脫脫的跟蹤狂。可若是一提及,那事情就不僅是簡單的失蹤案件那么簡單了。</br> 總而言之,在沒有確定陳路和沈惜有危險的情況下,沒有合適的理由報警。</br> “哦。”</br> 不清楚具體情況的阮硯,就這么應了一聲。</br> “上樓看看。”墨上筠打算轉身出門。</br> “等一下。”</br> 阮硯叫住她。</br> 墨上筠疑惑地看他一眼,見到他掏出一塊手帕出來,將她剛剛摸過的冰箱、桌子都給擦拭了一遍。</br> 見到這動作,墨上筠眉頭一動,沒有制止,也不覺得他大驚小怪。</br> 既然陳路走的時候,將所有痕跡都給清除了,那他們離開之前,將他們留下的印記抹除,也是理所當然。</br> 出門后,阮硯將門把上留的指紋也給擦干凈了。</br> 阮硯不知樓上住的是誰,但他也沒有問,跟著墨上筠上了樓梯。</br> 墨上筠沒有沈惜家的鑰匙,站在門外,只能先摁門鈴。——雖然她從司笙那里學過撬鎖的技巧,但那是下下策。</br> 門鈴是阮硯摁的,他手里還拿著手帕,防止留下手印。</br> 阮硯摁了三次,正當他們以為里面沒人后,門倏地被打開了。</br> “誰啊?”</br> 出來開門的人敷著面膜,看不清她的長相,但她一出聲,墨上筠就辨認出來——她不是沈惜。</br> 墨上筠打量了下面前這人的身高氣質,隱隱覺得有些眼熟。</br> 下一刻,見到兩人也是一愣的人,直接抬手將面膜一摘,憤怒地瞪大眼睛看著墨上筠,“墨上筠?你來這里做什么?!”</br> 因其嗓門太大,有點吵,阮硯適時地退后了半步,跟其拉開一定的距離。</br> 他這一退后,就只剩墨上筠一人接受對方的沖擊了,當下,墨上筠鄙夷地看了眼毫無義氣的阮硯一眼。</br> 阮硯就當沒看到,神情自若。</br> 出來看門的,是沈惜的侄女、沈青。</br> 幾個月沒有見,沈青脫離乖乖女的形象越來越遠——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到墨上筠后太憤怒,沒有再顧及形象,所以眉毛倒豎,眼睛微微睜大,怒火全然展露在臉上。</br> 很顯然,雖然距離上次見面有幾個月四五個月的時間,可近乎噩夢一般的綁架經歷,讓沈青慢慢將怨氣轉移到墨上筠身上。</br> “沈惜呢?”</br> 墨上筠沒有跟她廢話,直截了當地問。</br> “不在。”手指緊緊抓住面膜,沈青微抬下巴,沒好氣地問,“你找我姑姑做什么?”</br> “她去哪兒了?”</br> 沒有理會她的質問,墨上筠再一次發問。</br> “不知道。”沈青沒好氣道。</br> “什么時候走的?”墨上筠又問。</br> 緊緊皺眉,沈青抬手抓住門,暴躁地回答,“不知道。”</br> 一說完,就打算將門給關上,想給墨上筠來個閉門羹。</br> 可,墨上筠卻提前一步制止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前踏進一步,帶著她就這么進了玄關。</br> 而身后的阮硯,自覺地跟了進來,同時非常配合地關了門。</br> 在聽到門關上的那刻,沈青才注意到阮硯的存在,見到這個異常俊美但又渾身清冷氣質的男人,又看了看強勢到難以反抗的墨上筠,沈青心里漸漸有種不祥的預感。</br> “你們想做什么?”沈青努力反抗著,并且威脅道,“墨上筠,我知道你是當兵的,你要是敢對我做什么,我隨時可以去你們部隊舉報你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