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琢磨著如何跟墨上筠幫她趕跑居心不良追求者的事——以此來增加好感的阮硯,在路上耽誤了點時間。</br> 他剛到靶場,就聽到了“砰——”的聲響。</br> 95式自動步槍的槍響。</br> 他順著聲響抬眼看去,第一眼見到的是神情冷冽,將端槍給收回來的墨上筠,動作如行云流水,儼然是對槍支格外熟悉的。</br> 爾后,他看到一群滿臉驚訝的新生,他們站成了好幾排,神情木然地看著某個方向,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什么驚悚的事。</br> 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阮硯見到獨自站在一片空地的男生,相距墨上大概六七米的樣子,此刻目光呆滯,神情發愣,嘴里叼著半截草,剩下的半截飄落到他的鞋子上。</br> 就兩截長度來分析,這根草應該是中間折斷的。</br> 縱然沒有親眼看到,可就這架勢,阮硯也能猜到,這兩截長草是怎樣斷的。</br> 他眉頭挑了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墨上筠。</br> 墨上筠也偏頭看他看了眼,適當地流露出幾分謙虛之色——客氣客氣。</br> 阮硯笑了。</br> 這槍法,跟煞劍那幾個頂尖的神槍手,也有得一拼了。</br> 這樣的人拎回去,大隊肯定會很高興。</br> 阮硯的滿意值持續不斷地上升,現已順利突破了頂峰。</br> 墨上筠收回視線,將95式往肩上一背,爾后不緊不慢地朝被徹底嚇懵的肖磊走了過去。</br> “你你你……”見到墨上筠走近,肖磊如跟見到惡魔一般,驚慌失措地說著,“你別過來!”</br> 墨上筠在距離他一米遠處停下,手一抬,手中的槍支便朝前伸了過去,搭在了肖磊的肩膀上。</br> 實在是從剛剛那一槍中沒有回過神來,肖磊一個踉蹌,冷不丁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無力的摔倒在地,整個人跟失了魂似的,坐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br>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墨上筠握住手中槍支的力道微微縮緊,然后順著他的動作,槍支抵在他的肩膀上。</br> 墨上筠緩緩蹲下來。</br> “現在,”墨上筠瞇起眼,字字頓頓地問,“我配不配?”</br> “……配。”</br> 肖磊囁嚅道,近乎沒過大腦,就將這個字吐了出來。</br> 墨上筠滿意地站起身。</br> 同時,將槍支收了回去。</br> 肖磊一直看著墨上筠走出一段距離,才覺得渾身上下感知到的壓力散去幾分,他抬起眼,愣愣地看著墨上筠的背影,知覺和神志也漸漸恢復。</br> 媽的!</br> 肖磊狠狠磨牙,可萬般怒火升起,一想到墨上筠剛剛似是隨手卻無比精準的一槍,怒火又不由自主地被壓制下去。</br> 打靶,百發百中,已然是神槍手了,可墨上筠剛剛那一槍,全程在三秒之內完成,她甚至都沒有瞄準的時間,槍口一抬就已經扣下扳機,全程動作流暢利索,在見到她舉槍的瞬間,肖磊還沒來得及有任何躲閃準備,就感覺到嘴里叼的草晃動了下。</br> 這種槍法……肖磊光是回憶起來,就不寒而栗。</br> 而,他這邊接近過死亡威脅的人,就此事越想越覺得害怕,可旁邊那些只是看到這一幕的人,除了最初一段時間的錯愕和愣怔之外,等他們漸漸反應過來,就只剩下對墨上筠的崇拜了。</br> 我靠靠靠靠靠!</br> 一群人內心激動不已!</br> 就這隨手的一槍,完全碾壓電子營的秦雪啊!</br> 他們心情澎湃,控制不住冒著星星的眼睛,眼下看著墨上筠的時候,眼里都是閃著光的。</br> 就連一側身為教官的楚飛茵,都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胸口,覺得心臟正在撲通撲通的跳。</br> 一方面是因墨上筠剛剛這一驚險刺激的舉動,另一方面是因墨上筠這出神入化的槍法。</br> 這樣的槍法……她中午竟然對墨上筠抱有質疑!</br> 這個神奇的女軍官,堪稱全能啊!</br> 走至旁邊擺放的幾張桌子前,墨上筠將手里步槍給拆了起來,所有零件都丟到了桌面。</br> 她放下最后一個零件的時候,給了后勤戰士一個眼神,所有部件立即被后勤戰士給收到桌上一個方框籃子里,并且換了個空的彈匣。</br> “楚教官!”墨上筠懶洋洋地抬聲喊道。</br> “到!”</br> 楚飛茵趕緊應聲。</br> 見她杵著不動,墨上筠提醒道,“過來!”</br> “是!”</br> 楚飛茵連忙往這邊跑過來。</br> 不過,就只有她知道,在抬起第一步的時候,兩條腿竟然都是軟的——純粹緊張、嚇得。</br> “他們上周學了什么?”</br> 拍了拍手,墨上筠朝楚飛茵問道。</br> “組裝零件,各種射擊姿勢,還有實際打靶。”</br> “組裝了什么槍?”</br> “第一次是手槍,第二次是步槍。”楚飛茵如實稟告。</br> “哦。”墨上筠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然后挑眉,“把第一組叫過來。”</br> “是!”</br> 楚飛茵喊道。</br> 很快的,就將第一個小組帶了過來。</br> “計時。”墨上筠朝楚飛茵看了一眼,見她快速掏出計時器后,又回頭看向在幾張桌子前站成一排的第一組學員,“1分鐘,把籃子里的槍組裝好。”m.</br> 說到這兒,墨上筠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地喊了聲——</br> “開始!”</br> 兩個字,讓第一小組的學員手忙腳亂。</br> 他們匆匆忙忙地將籃子拿過來,然后開始進行組裝。</br> 以前沒有碰槍的機會,一些軍迷情況或許還好一點兒,熟悉各種零件,但對于來校后只碰過兩次槍支的大多數人來說,他們能記得大致的零件就差不多了。</br> 有一兩個組裝得快的,一直等過去將近半分鐘后,才意識到這里面有坑。</br> “靠,兩把槍!”</br> 有人怒罵一聲。</br>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幾個都愣了吧唧地朝墨上筠看過來。</br> 墨上筠坦然地看著他們,然后提醒道:“還有30秒。”</br> 眾人近乎崩潰地開始拆掉手中組裝到一半的零件,然后將兩把不同種類的步槍零件找出來,手忙腳亂地開始組裝。</br> 結果,可想而知。</br> 一分鐘過后,一個都沒有成功的。</br> 聽到結束哨聲的那一刻,五個人面面相覷,可以說得上是極其懵逼了。</br> “100個俯臥撐。”墨上筠淡淡說著,然后朝還在一側等待的學員喊道,“下一組!”</br> 第一組沮喪的離開,第二組緊張地趕到,開始進行接下來的考驗。</br> 不過,就算知道有兩把槍,第二組也只有閻佳樂一個人合格,而其余四個不合格的學員,則是追加100個俯臥撐,共計要做200個俯臥撐。</br> 監督了五個小組左右,墨上筠將他們的各種狀態都觀察的差不多了,遂將接下來這無聊枯燥的任務交給了楚飛茵,自己走向了一直在旁觀看的阮硯。</br> “還有事?”</br> 走近,墨上筠朝阮硯問道。</br> 據她所知,阮硯的實驗室,應該挺忙的。</br> “嗯。”</br> 阮硯點了點頭。</br> 墨上筠揚眉,表示洗耳恭聽。</br> 停頓了下,準備邀功的阮硯,以很低調的方式詢問:“跟許可在一起的那個男的,是不是纏著你?”</br> “唔,”墨上筠點頭,“你說的是時項的話,是有這么回事兒。”</br>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提阮硯臉盲以及不記名字的梗了,反正說了再多,他不想記住的話,絕對記不住。</br> 這人的腦子絕對是由他百分百控制的,想忘記什么就能忘記什么。</br> “我幫你說了他。”</br> “嗯?”</br> 墨上筠不明所以地揚眉。</br> 阮硯一五一十地將大概情況說了一遍。</br> 從開頭開始,墨上筠就開始憋笑,一直說到最后,墨上筠差點兒沒忍住,只能將作訓帽往下拉了拉。</br> “滿意嗎?”</br> 做了很長的鋪墊,阮硯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br> 墨上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