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住墨上筠腰上的力道一重,阻擋著墨上筠往后退的動作。</br> 墨上筠也適時地停下。</br> 兩人坐得很近,面對面,閻天邢摟住她的腰,她右手抵在閻天邢的肩上。</br> 微微抬眼,四目相對。</br> 雙唇嫣紅,唇畔勾笑,狹長眼角一勾,點點笑意從眼底蔓開,那抹笑,不深不淺,掌控著分寸,卻無比的撩人。</br> 精致的小臉,縱然抹著油彩,也不掩其風姿。</br> 閻天邢的喉結滑動了下,只覺得這女人也夠厲害的,勾著抹邪火,不上不下,撩的人心癢癢。</br> “撩完就跑,不太好吧?”閻天邢低笑,薄唇輕啟,聲音低啞好聽。</br> “這種事呢,能半路脫身,只能說……”墨上筠瞇眼輕笑,一字一頓道,“你對我的吸引力,暫且不夠。”</br> 此刻的她,落到閻天邢眼里,活生生像是狐貍。</br> 用行動告訴他,他想要追她,還需要點手段。</br> 沒來由一陣煩躁,將心中的邪火壓下,閻天邢松開她,頗為煩悶道:“好好吃你的兔肉。”</br> 墨上筠笑了下,把手里那份兔腿送到他跟前,“來,趁熱吃。”</br> “……”</br> 閻天邢斜眼看她,卻沒拒絕,抬手將兔腿接過來。</br> 剛咬一口,就察覺到不對勁。</br> 得。</br> 涼的差不多了。</br> 意識到這點,一抬眼,就墨上筠伸手去拿擱篝火旁的兔肉,右手不知何時多了把軍刀,隨著她的動作,直接把另一條兔腿給切下來。</br> 閻天邢看她麻利兒的動作,頓了頓,倒也笑了。</br> 也是服她。</br> *</br> 墨上筠和閻天邢把兔肉給解決完。</br> 野兔剝了皮,去掉骨頭、內臟,倒也不算重,兩個人勉強能吃完。</br> 吃飽后,兩人將篝火滅了,再去洗了個手,簡單收拾了下,見天色愈發陰沉后,才拎著四條魚往回走。</br> 直接去越野車停著的地點。</br> 閻天邢知道路線,墨上筠是跟著他走的,不過,一路上也沒妨礙她記地形。</br> 四點左右,兩人抵達越野車所在位置。</br> 附近就是空曠的土地,兩個帳篷已經搭好,旁邊點著一堆篝火,夜千筱和阮硯坐在篝火旁,像是在聊些什么。</br> 兩人走近,他們也適時地停止交流。</br> 眼下沒別的事做,行動方案也基本成型,后面看各自的發揮,沒有繼續交流意外因素的必要——作為特種兵,最基本的臨場反應,必須要有。</br> 當然,以墨上筠的經驗和經歷來說,勉強可以放在“特種兵”之列。</br> 于是,四人圍坐在一起,又是開始烤魚。</br> 夜千筱在阮硯的注視下,識趣的沒有動那些魚,墨上筠也默契地幫她烤魚,于是她索性抱著槍,隨便上了一棵樹,以“放哨”為由閉目養神去了。</br> 一直等魚烤好,墨上筠招呼一聲,她才從樹上一躍而下。</br> “晚上輪流值班嗎?”</br> 吃完烤魚,墨上筠從越野車上翻出漱口水來,簡單的漱了下口,然后把其分發下去。</br> “不用。”夜千筱往篝火里添著柴。</br> “12點之前,就算有捷徑,他們也趕不到。”認真分析過地圖的阮硯幫忙補充道。</br> 他們是計劃12點后,就此分道揚鑣,按照各自的方案行動。</br> 在此之前,確定沒學員趕到就行。</br> “那行,”墨上筠聳肩,“我去睡覺。”</br> 說完,就隨機選了個帳篷,自覺地拉開拉鏈,鉆了進去。</br> 閻天邢全程看著她的動作。</br> 一直等她進了帳篷,才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br> *</br> 不多時,夜千筱也進了帳篷。</br> 帳篷能容納兩人,也放了兩個睡袋。</br> 夜千筱進去時,天沒完全黑,沒打手電,也能看清直接躺在睡袋上的墨上筠。</br>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墨上筠就掀起了眼瞼。</br> “不進睡袋?”夜千筱隨口問了一句。</br> “以防意外。”墨上筠答道。</br> 夜千筱也猜到答案,順手把拉鏈拉上后,就在墨上筠一側的睡袋上躺了下來。</br> 也沒有鉆進睡袋。</br> “你呢?”</br> “不習慣拖后腿。”夜千筱淡淡回答。</br> 墨上筠愣了愣,感覺有點兒意思。</br> 半響,她道:“要不,一起拖后腿?”</br> 想了下,夜千筱道:“‘王牌’大腿不粗。”</br> 阮硯雖是特種兵,但他是搞電子對抗和偵察工作的,在現代化的戰爭和演習中不可或缺,可……論單兵作戰能力,阮硯頂多中等偏上,能護著自己而已,拖倆后腿是不行的。</br> “沒事,”墨上筠道,“‘閻王’腿粗。”</br> 夜千筱本想說,沒見識過閻王的能力,不能放心抱這樣的大腿,但一想,晚上發生意外的幾率微乎及微,而就算發生意外,能敵過她的速度和槍法的,那也不需要參加考核了。</br> 于是便“嗯”了一聲,算是應了。</br> 兩人達成一致意見,沒一會兒,就都鉆進了睡袋里。</br> 只是,各自的槍支,都默契地放到手邊。</br> 沒人會真正把自己托付給他人,自然,不可能真正的做到放心。</br> *</br> 這一覺,睡得還算安心。</br> 每個人都很自覺,剛過十一點半,就默契地起了身,收拾好自己的裝備,再把帳篷等物品收拾好后,離零點還差五分鐘。</br> 至于越野車,閻天邢和阮硯在天黑之前,就已經藏好了。</br> 他們稍稍整理一下,地上就不剩什么痕跡。</br> “走了。”</br> 墨上筠臨走前,朝他們招呼一聲。</br> 他們帶著夜視鏡,視野很暗,但都能看到各自的反應。m.</br> 夜千筱朝她點頭,阮硯沉默地看她一眼。</br> 閻天邢則是意味深長地朝她說了句,“好好當臥底。”</br> 沒吭聲,墨上筠盯了他兩秒,然后收回視線,背著槍,轉身離開。</br> 真是見了鬼了,她竟然覺得心虛。</br> 感覺……計劃被他看穿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