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你爸媽就行了?”閻天邢問。</br> “大前提。”</br> 墨上筠懶洋洋道。</br> 搞定她爸媽,那就誠意。</br> 至于她決定嫁不嫁嘛……</br> 那得看后續表現。</br> 她才22,人生還沒開始呢,就被閻天邢一手葬送在婚姻里……劃不來。</br> 停頓片刻,閻天邢道:“起來。”</br> “不睡了?”墨上筠詫異挑眉。</br> “嗯,陪我玩游戲。”閻天邢果斷道。</br> 墨上筠:“……”</br> 擦。</br> 結果給她自己挖了個坑?</br> 為了美好而自由的早晨,墨上筠跟閻天邢進行了長達三分鐘的交涉。</br> 最后,在閻天邢出賣美色的無恥舉動下,墨上筠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陪閻天邢玩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游戲。</br> 從天黑到天亮。</br> 眼睜睜看著自己充滿朝氣的早晨葬送在無聊的游戲上,墨上筠就有點兒后悔告訴閻天邢‘自家老媽愛游戲’這一點了。</br> 讓閻天邢自己察覺到多好……</br> 七點整。</br> 說好兩個小時,一分不多,墨上筠準時關了游戲。</br> 閻天邢看了迫不及待起身的墨上筠一眼。</br> “加油吧,”墨上筠拍了拍手,道,“雖然你沒有玩游戲的天分,但勤能補拙……我記得澎于秋和牧程游戲都玩得挺好的,你要是真想從這點兒下手,可以去請教他們。”</br> “……”</br> 閻天邢陰著臉合上筆記本。</br> 看樣子,澎于秋和牧程是在他這里放水了。</br> 怕閻天邢受打擊,墨上筠覺得要適當地體貼一下,于是本想拔腿就走的她,腳步一頓,朝閻天邢道:“去吃早餐吧,我請客。”</br> “先去打個電話。”</br> 閻天邢說著,神情平靜地拿起了手機。</br> “哦。”墨上筠聳肩。</br> 沒有當著墨上筠的面打,閻天邢轉身去了臥室。</br> 墨上筠還琢磨著他有什么機密呢,自己充滿電的手機也適時響了起來。</br> 是墨滄打來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讓她好好表現。</br> 墨上筠敷衍地答應了。</br> 計劃了大半年,總算能見上一面,墨上筠也能理解墨滄的重視。</br> 而且,隱隱還能感覺到——</br> 墨滄怕她的婚姻大事一直拖拖拖,拖成三十七八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br> 雖然不知墨滄這種觀念是誰灌輸的,但墨上筠也表示理解,在電話里未曾對墨滄的交代進行反駁。</br> 等她掛了電話,閻天邢也打完電話出來,眉目的陰郁一掃而空,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br> 墨上筠打量了兩眼,但是沒有多想,擺擺手,讓他跟自己出門。</br> “手。”</br> 閻天邢站著不動,朝墨上筠吐出一個字。</br> “怎么?”</br> 墨上筠步伐一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眼,有點兒莫名其妙。</br> 不臟啊。</br> “牽著。”閻天邢朝她伸出手,兩個字說得無比淡定。</br> 墨上筠仔細看著他。</br> 依舊是那個妖孽模樣,俊朗眉目,眼角輕勾,邪魅肆意,顛倒眾生,身姿挺拔,穿著白襯衫和休閑褲,跟軍裝相比多了點優雅高貴的氣質,乍一眼,是那種蠱惑人心卻難以近身的貴公子。</br> 偏偏,這樣高高在上、清冷高雅的男人,卻提出了如此幼稚——并且近乎固執的要求。</br> 猶豫片刻,墨上筠雖然有點囧,但還是將手遞給了他。</br> 誰叫他長得好看呢?</br> 墨上筠這樣說服自己。</br> 閻天邢滿意了。</br> 一起出門。</br> *</br> 與此同時,某基地。</br> 剛結束晨練的澎于秋和牧程二人,被蕭初云留在了訓練場地。</br> “閻爺說了,你們倆今天訓練加倍。”蕭初云頓了頓,爾后補充道,“包括晨練。”</br> “為什么啊?”</br> 餓得不行的牧程差點兒沒跪下來。</br> “他老不是請假嗎?”澎于秋也是目瞪口呆。</br> 蕭初云看了眼可憐巴巴的二人,面無表情道:“閻爺說,忽然就想關照一下你們。好自為之吧,最好想想你們哪兒得罪他了。”</br> 說完,蕭初云走了。</br> 好自為之,是為兩人日后的悲慘命運說的。</br> 遠在幾千公里之外,閻天邢都能想到他們倆,估摸著等回來后,他們倆的日子會更好。</br> *</br> 七點半。</br> 閻天邢坐在熱鬧而狹窄的早餐店里,接受著諸多來往客人的打量。</br> 不可否認,閻天邢從頭到腳,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跟這地兒格格不入。</br> 但是,身著名牌、氣質優雅、長相俊美的他,就是出現在了這樣與他氣質絕不匹配的早餐店里。</br> 跟他在一起的,還有一美女——墨上筠。</br> 跟他不同的是,墨美女格外接地氣,就算身上衣服價值不菲,長得足以去當明星了,往人堆里一坐,絕對不顯眼,那一身爽快灑脫的氣質,以及對任何油膩臟污都能視而不見的本領,儼然是他們這群普通人的同類。</br> 墨上筠點了兩籠小籠包,已經兩碗湯面。</br> 很快,小籠包和湯面都端了上來。</br> “這家味道還不錯,你試試。”</br> 墨上筠給閻天邢遞了雙筷子,然后朝閻天邢慫恿道。</br> 閻天邢沉默地接過筷子,不發表評價。</br> 事情追溯到二十分鐘前。</br> 閻天邢表示,酒店里會提供早餐,而且免費,味道也不錯。</br> 但是,墨上筠想起自己說要請客的,于是以‘兜風’為借口,開著豪車把他給帶到了這家不起眼的小店來。</br> 于是,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br> “下次提前說一聲。”接過筷子,閻天邢道。</br> “什么?”墨上筠揚眉。</br>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閻天邢道:“我換套比較應景的衣服。”</br> “哦。”</br> 墨上筠應了聲,卻完全沒將他的話放心上。</br> 連穿個軍裝都能脫穎而出的……管他怎么應景,該引人注目的,還是一樣引人注目。</br> 不過,她家的男人這么優秀,經常帶出來溜溜,也是蠻不錯的。</br> 打扮得不引人注目就沒意思了。</br> 當然,這點小九九,墨上筠還是沒同閻天邢說的。</br> 閻天邢能看出來的是——她壓根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兒。</br> 好歹也是了解墨上筠性子的,閻天邢沒有管她,只待她接下來的表現。</br> “跟你們部隊的伙食比起來怎么樣?”</br> 吃了個小籠包,墨上筠朝閻天邢問。</br> “差不多。”閻天邢有點違心道。</br> 事實上,他們的炊事班班長,是大隊特地挖過來的,有一級廚師證,在平時訓練任務重的時候,隊里的伙食基本不帶重樣的。</br> 味道更是……</br> “哦。”</br> 墨上筠點了下頭。</br> 心想,那閻天邢部隊的待遇還是挺不錯的。</br> 同一個部隊,不同的炊事班。</br> 兩人在諸多視線中將早餐給吃完。</br> 在閻天邢的多次勸告和警告下,墨上筠沒有將早餐吃得太快,生生拖了十分鐘左右,才解決掉最后一個小籠包。</br> 閻天邢滿意地起身,跟她一起出了店門。</br> “接下來去哪兒?”墨上筠問。</br> 閻天邢牽住她的手,問:“有什么想去的嗎?”</br> “沒有。”墨上筠聳肩。</br> 除了中午約了封帆和夜千筱,就沒有別的計劃了。</br> 去哪兒都無所謂。</br> “那就逛街、散步。”閻天邢慢條斯理道。</br> 說著,還朝路邊停著的一輛車看了眼。</br> 拿著手機拍照的小黑迅速縮回了車里,不過一個陰冷的眼神,就將他嚇了一身冷汗。</br> “別嚇他了。”</br> 察覺到這一幕,墨上筠朝閻天邢提醒道。</br> 不帶各種鏈子、錢包里有錢、幫她看著外套的小黑……拍就拍吧。</br> “哦?”閻天邢微微瞇眼。</br> 這才多久,態度就變了?</br> 先前不怕死幫他報仇的狠勁呢?</br> 感覺到一股駭人的冷意,墨上筠頓了頓,非常識趣道:“你怕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br> “……”</br> 閻天邢一時無話。</br> 油腔滑調的女人,就會說些中聽的話。</br> “走。”</br> 閻天邢無語道。</br> 墨上筠聳肩,跟他手拉手去散步。</br> 同時——</br> 身后那輛轎車內。</br> “剛拍的圖要不要發給頭兒?”</br> 小黑看了眼這兩人手拉手的照片,朝前面的小金和小銀問道。</br> “找死就別發。”小銀道。</br> “我覺得發了才是找死。”小黑反駁道。</br> “瞞著不找死?”小銀反問。</br> “頭兒明顯對這個墨上筠……”小黑話說到一半,哼了哼,“反正都是找死。”</br> 話音一落,坐在后面的小黑已經開始丟了硬幣。</br> 很快,落在小黑手背的硬幣出了結果。</br> 正面,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