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回到六樓宿舍。</br> 一如既往地洗了個澡,換上一套新的作訓服,再把先前換下來的舊衣服給洗一下,用衣架放到陽臺上掛起來。</br> 等她做完一切進宿舍的時候,其余三人都已經(jīng)回來了。</br> 除了楚飛茵,秦雪和秦蓮二人皆是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墨上筠,不過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前來找茬。</br> 墨上筠心里惦記著事,坐到了椅子上,本想拿出筆記本電腦的,但一想,自己筆記本電腦還在酒店里,于是拿出了個筆記本,低頭將她最新想出來的考核給一一寫下來,并且做出了詳細的規(guī)劃。</br> 九月底的一次小考核,關(guān)系著猛虎連的學員是否能夠通過軍訓。</br> 一開始墨上筠就九月所學做了個簡單的考核,但今晚見過閻天邢訓練后,她嘗試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打算讓這次小考核變得沒那么枯燥。</br> 軍事技能之類的,以后隨時可以花時間提升。</br> 現(xiàn)在,這些學員要做的,是如何成為一名思想素質(zhì)過關(guān)的軍人。</br> 不過,墨上筠寫的正興起之際,宿舍內(nèi)的燈光一下就暗了。</br> 她寫字的動作一頓。</br> “熄燈了。”</br> 剛關(guān)燈的秦蓮注意到墨上筠這邊的動靜,出聲提醒道。</br> “哦。”</br> 墨上筠應聲,隨后站起身,拿著筆記本、簽字筆、以及椅子出了門。</br> 她帶了鑰匙,于是順手關(guān)了門。</br> 秦蓮切了一聲。</br> 宿舍陷入寧靜。</br> 墨上筠的書桌上,忽的閃現(xiàn)了一道光,是手機屏幕收到信息后自動亮起的光。</br> 【閻可愛:到了。晚安。】</br> 很快,手機屏幕暗了下去。</br> 此時此刻,坐在門外寫考核方案的墨上筠不知道,也沒有看到。</br> 而,自她寫完進宿舍后,也沒有碰過手機。</br> 回到床上躺下時,墨上筠隱隱想到什么,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br> 思考了三秒,沒有想出所以然的墨上筠,翻了個身,閉眼睡覺。</br> *</br> 只有一個下午假期的墨上筠,重新開始了帶軍訓的生活。</br> 她的適應力很快,雖然這幾天都去做別的事了,但一個早上的時間,就徹底適應了軍訓教官的角色。</br> 許是現(xiàn)在的猛虎連終于走上了正軌,挑釁找事的人少了很多,墨上筠也漸漸能體會到——軍訓教官的輕松。</br> 沒錯,輕松。</br> 心態(tài)一旦放平,她就開始發(fā)現(xiàn),這活兒是有多輕松。</br> 無需特別詳細的訓練計劃,甚至無需關(guān)注每個學員的缺點和優(yōu)點,然后絞盡腦汁對他們進行針對性的訓練。</br> 只需完成自己該做的即可。</br> ——這是從閻天邢那里學到的。</br> 閻天邢沒有直接跟她說,但他帶兵的方式,確確實實清楚地告訴了她這一點。</br> 對于不同層次的學員,閻天邢的手段也是不一樣的。</br> 墨上筠思考了一段時間,然后意識到是自己心態(tài)出了問題——她希望一切從原點開始就是好的,縱然她也知道這點不切實際,但她想最起碼在有對比的情況下,不用讓自己帶的兵看起來過于垃圾。</br> 可實際上,這一群垃圾已經(jīng)到了她手上,所以她要思考的,是如何將他們變得更好,而不是追究這一切的根源問題所在。</br> 因為找到根源,以她個人之力,也是無法改變的。</br> 閻天邢儼然看清了這一點。</br> 于是,墨上筠這段時間以來,等于是自己在跟自己置氣,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br> 想清楚這一點的墨上筠,重新以軍訓教官的身份帶兵,儼然比以前要輕松、適應得多,甚至再看到那些沒有達標的學員,有不如以往那般生氣——然后去思考他們?yōu)槭裁催B這么簡單的技能都學不會。</br> 不過,她這一個上午的帶兵下來,卻讓諸多學員懷疑——墨教官是不是因為談了戀愛,心情變好了。</br> “楚教官,帶隊去食堂。”</br> 上午訓練一結(jié)束,墨上筠就朝楚飛茵吩咐道。</br> 如她最初帶軍訓一樣,一分鐘都沒有拖延。</br> “是!”</br> 楚飛茵應聲。</br> 見到隊伍帶離后,墨上筠準備回宿舍——拿手機聯(lián)系閻天邢。</br> 昨天約好閻天邢中午來接她,然后一起吃飯的。</br> 但,等她回到宿舍,拿起即將沒電的手機后,掃到諸多信息,不由得神色一變。</br> 呃。</br> 大意了。</br> 人一到手,她就忘了日常問候了。</br> 見到閻天邢發(fā)來的信息,又注意到澎于秋的未接電話和梁之瓊的微信消息,墨上筠猶豫了下,然后將給閻天邢回了條信息。</br> 點開梁之瓊的微信對話框。</br> ——上次跟梁之瓊互換了下手機號后,就順便加了一下微信,不過梁之瓊平時訓練很忙,基本沒怎么聯(lián)系過。</br> 『梁之瓊:墨上筠!出事了!』</br> 『梁之瓊:澎于秋要來安城!好像是為了許可!』</br> 『梁之瓊:你知道什么嗎?』</br> ……</br> 墨上筠瀏覽了下,忽略。</br> 然后,給澎于秋回了通電話。</br> “墨上筠?”</br> 這一次,一直假裝消失的澎于秋,總算是接了電話。</br> “嗯。”墨上筠淡淡道,“什么時候到?”</br> 澎于秋停頓了下,問:“閻爺跟你說的?”</br> “嗯。”</br> “那沒辦法了……”澎于秋道,“下午三點到。約個時間見面吧。”</br> 墨上筠遂說了時間和地點。</br> 閻天邢五點的飛機,墨上筠要五點左右才有空,于是跟澎于秋約好五點半見,地點就在安城陸軍學院附近。</br> 簡單聊完,兩人掛了電話。</br> 幾乎是同一時間,閻天邢的電話打了過來。</br> “下樓。”</br> 閻天邢的兩個字傳來。</br> 還沒來得及說多余的話,手機就沒了聲。</br> 墨上筠一看。</br> 徹底沒電關(guān)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