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墨上筠來到中心廣場,找到了鬼鬼祟祟旁觀的梁之瓊。</br> 事先說過,她來請梁之瓊吃飯的。</br> “這次沒有那個姓楚的吧?”</br> 一見到墨上筠,梁之瓊環顧了一圈,直截了當地問。</br> “嗯。”墨上筠應了一聲。</br> 再叫上楚飛茵,梁之瓊指不定還會有什么離奇的表現。</br> “那好,我們吃什么?”梁之瓊露出滿意的表情,隨后拍了拍手,道,“我待會兒就走,就吃點簡單的吧。”</br> 墨上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給你請了假,可以明天回去。”</br> “啥?”</br> 正在尋覓餐館的梁之瓊,聞聲一愣,錯愕地盯著墨上筠。</br> “就當讓你幫忙的補償。”墨上筠聳了聳肩。</br> “等等!”梁之瓊叫住她,一臉匪夷所思地打量著墨上筠,“你跟誰請的假?”</br> “你們連長。”</br> “你是說我們那個鐵面無私、頑固不化、性格執拗、做事一板一眼的冷面連長?”</br> “……嗯。”墨上筠沒跟她計較這種稱呼上的問題。</br> “你咋說的?”</br> 墨上筠挑眉,直接道:“幫我做事。”</br> “……”</br> 梁之瓊嘴角狠狠一抽。</br> 就這么簡單?</br> 她費盡心思才要到半天的假期,到墨上筠這里,一句話就給延長了一天?</br> 沒理會梁之瓊的驚悚表情,墨上筠轉過身,去找餐館吃晚餐。</br> 看在多出一天假期的份上,梁之瓊老老實實跟在后面。</br> 用手機搜了下附近的餐館,墨上筠將評分好的餐館標記出來,然后給了梁之瓊選擇權。</br> 梁之瓊糾結了一分鐘,最后選擇了一家烤肉店。</br> 墨上筠由得她,領著她去了烤肉店。</br> 梁之瓊點菜的時候,她跟楚飛茵通了個電話,了解了下步行街的情況。</br> 電話掛了后,沒等一會兒,阮硯打電話問她有時間沒,他們倆之間的問題得找時間好好處理一下了。</br> 阮硯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嚴肅。</br> 拖了差不多一個月,墨上筠估摸著總得有個答案的,于是道:“明天晚上。”</br> “好。”</br> 阮硯答應了。</br> 兩人掛了電話。</br> “誰啊?”</br> 隱隱聽到電話里傳來男性的嗓音,在墨上筠掛了電話后,梁之瓊朝墨上筠揶揄地問。</br> “一帥哥。”</br> 墨上筠放下手機。</br> “是嗎?”</br> 眼睛一亮,梁之瓊興致勃勃地問著,雀躍的神情里皆是八卦之意。</br> 墨上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想認識?”</br> “得了吧。”</br> 梁之瓊掃興地撇嘴。</br> 墨上筠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道:“比澎于秋優秀。”</br> “……”</br> 梁之瓊質疑地盯著墨上筠。</br> 頓了頓,墨上筠開始報阮硯的頭銜,國科大畢業,本碩連讀,特種兵,28歲,兩杠兩星……</br> 梁之瓊聽著聽著,差點兒沒噴出口血出來。</br> “行了行了,”梁之瓊給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他確實很優秀。”</br> 反正她是服了。</br> 墨上筠身邊總是不缺“優秀”的人才。</br> 這個叫阮硯的,是。</br> 先前那個陸洋,也是。</br> 墨上筠聳肩。</br>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他可能不喜歡你這種。”</br> “……”</br> 梁之瓊又差點被她氣成內傷。</br> 墨上筠笑了一下。</br> 沒多說,梁之瓊點的各種肉就端上了桌。</br> 兩人順利將話題轉移到吃的上面來。</br> 梁之瓊讓墨上筠多推薦一下安城的美食,她打算明天去逛逛,墨上筠便介紹了幾家去過的,順帶說了幾家司笙、陳路推薦的,讓梁之瓊自己判斷,制定明天的行程。</br> 在梁之瓊嘀嘀咕咕的時候,墨上筠偶爾會提點建議。</br> 她雖然沒什么假期,在安城這段時間,也不常出來玩,可對安城這座城市還是有一定了解的。</br> 許是對墨上筠的印象過于深刻,所以在墨上筠提議的時候,梁之瓊都老老實實地聽了。</br> 烤肉吃到一半。</br> 墨上筠放到桌上的手機忽的響起。</br> “你怎么這么多電話?”</br> 將一塊烤好的肉塞到嘴里,梁之瓊頗有怨氣地嘀咕著。</br> 斜了她一眼,墨上筠拿起手機,瞥見“蕭奕”這個備注時,拿手機的手微微一頓。</br> 她想不出蕭奕再次給她電話的理由。</br> 沒多想,墨上筠直接拉了接聽。</br> “墨連長。”</br> 電話那邊傳來蕭奕緊張的喊聲。</br> 話音一落,聽到蕭奕喘氣的聲音。</br> 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勁,墨上筠眸色一凝,立即問:“出什么事了?”</br> “沈青,”蕭奕大口喘著氣,語調微微加重,“沈青被劫持了。”</br> 沈青?</br> 又被劫持了?</br> 不知怎么想到“又”這個字,墨上筠眉頭擰了擰,很快繼續問:“被誰劫持的?什么原因?”</br> 聽到墨上筠的話,還在給烤肉翻面的梁之瓊抬頭,有點訝然地看著墨上筠。</br> 劫持……又?</br> 蕭奕停頓了幾秒,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緩下來,同時組織了下語言。</br> “是誰不知道,但他們應該抓錯人了。”蕭奕道,“目標是鄭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