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這兒?”</br> 墨上筠大步朝朗衍走了過去。</br> “等你啊。”朗衍理所當然道。</br> “啥事兒?”墨上筠挑眉笑問。</br> “上次回來沒見著,專門等著瞧瞧你。”</br> 說著,朗衍還似模似樣地打量著墨上筠,仿佛真的要好好“瞧瞧”。</br> 墨上筠特地等了幾秒,等他將視線收回去后才問:“瞧完了?”</br> “看起來還好。”朗衍評價著,然后嘆了口氣,“動腦力的,比我們要舒服多咯。”</br> 還想著有機會能看到墨上筠狼狽的模樣呢,結果人家衣服都不帶臟一下的。</br> 墨上筠笑了一下,“我沒記錯的話,你沒參加演習。”</br> 朗衍要帶新兵連,忙得很,沒時間參加這次演習。</br> 朗衍倒是毫無心虛之意,笑道:“這次演習跟上次演習都是演習。”</br> “……”</br> 墨上筠默默抬眼看天,不做回答。</br> “急著去休息吧?”朗衍笑著問,停頓了下,又道,“有個事得跟你說一下。”</br> “你說。”</br> 墨上筠微微點頭。</br> “指導員說,你爸打電話過來,問了下你的情況。”</br> “他問什么了?”</br> “問你狀態什么的,不過我們最近都沒見過你,不好回答。你休息好了就給他回個電話吧。”</br> 想了下,墨上筠應聲,“嗯。”</br> “行了,好好休息吧,明天給你放假。”</br> “唔,”墨上筠準備抬腿,可動作一頓,偏頭看向朗衍,“我覺得,一個好連長,可以在我門口掛一牌子。”</br> “啥?”</br> “勿擾。”</br> 朗衍笑了一下,然后嚴地點頭,“小的遵命。”</br> “國慶快樂。”墨上筠笑道。</br> “國慶快樂。”朗衍點頭。</br> 墨上筠擺手,上樓。</br> *</br> 簡單洗了個澡,將三天未換洗的衣服換下來,墨上筠連飯都懶得吃,往床鋪上一倒,就睡著了。</br> 算起來,她有五天沒好好睡覺了。</br> 人真累到一定程度,原來是什么都不想思考的。</br> 墨上筠閉眼就睡,一直睡了一天一夜。</br> 再次睜眼的時候,還是晚上。</br> 許是睡得時間太長了,墨上筠腦子難以第一時間恢復清醒,她瞇著眼,在眼熟的宿舍里掃了一圈,意識到這里是偵察營的宿舍。</br> 她怎么到這兒了?</br> 眼珠子轉了轉,墨上筠將睡前的信息整理了一遍。</br> 剛整理好,宿舍門就被推開了。</br> 一道人影拿著個飯盒走了進來。</br> 墨上筠瞇眼看了看,發現是林琦。</br> 林琦在門口站了會兒,似乎在確定墨上筠有沒有醒,一會兒后,注意到墨上筠那雙漆黑得讓人心慌的眼睛,抬手就將宿舍里的燈給打開了。</br> “吃飯了。”</br> 林琦將門一關,朝墨上筠道。</br> “今天幾號?”</br> 墨上筠一動不動地躺著。</br> 餓得失去知覺了,面對飯盒也不覺得有什么吸引力。</br> “1號。”</br> 林琦回了一聲,將飯盒放到墨上筠的書桌上。</br> 得到回答,墨上筠松了口氣。</br> 還以為她的身體罷工,一次性來個三天三夜的失去知覺呢。</br> 抬起眼瞼,注意到林琦的所在位置,墨上筠道:“幫我拿下手機。”</br> 剛想走的林琦聞聲,掃了眼她的書桌,將一個手機拿起來,爾后直接走向她的床鋪。</br> “給。”</br> 林琦站著,居高臨下地將手機伸過來。</br> 墨上筠還是沒動,明明躺著也不見半點弱勢。</br> “還有電嗎?”墨上筠問。</br> 事多。</br> 林琦檢查了下手機,然后道:“沒有。”</br> “還是充下電吧。”墨上筠平靜道。</br> “……”</br> 林琦陰著臉看了看墨上筠,又看了看手機。</br> 剛一清醒就耍著人玩呢?</br> “林排長,”墨上筠手放到床鋪上,借力坐起身,優哉游哉地朝林琦道,“我是你副連長。”</br> “……官僚主義。”林琦咬了咬牙。</br> 墨上筠疑惑地挑眉,“算嗎?”</br> “……”被墨上筠這雙充滿疑惑的眼睛盯著,林琦愣了一下,然后思考了兩秒,近乎無語地回答,“不算。”</br> “哦。”</br> 墨上筠立即收回視線。</br> 林琦認命地拿著手機去充電。</br> 墨上筠盤腿坐在床鋪上,沒有直接下床,而是活動了一下上半身。</br> 感覺一輩子沒活動過了,渾身僵硬,身子發軟,四肢無力。</br> 最近也沒對自己訓練上心,不知體能會不會下降。</br> 墨上筠腦子昏昏沉沉,思考這么重要的問題時,也有那么點心不在焉。</br> 林琦見她都快要在床上做瑜伽了,在旁盯了好一會兒,提醒道:“飯要涼了。”</br> “鄭團長葬禮什么時候?”墨上筠忽然抬眼看她,問。</br> “明天。”</br> “哦。”</br> 墨上筠點了點頭。</br> 然后,她爬下床,穿鞋。</br> “林戰友。”</br> 剛穿好一只,墨上筠抬起頭,盯著林琦瞧。</br> 被她叫得渾身不自在,林琦眉頭一抽,“又怎么了?”</br> 墨上筠朝她勾了勾手指。</br> 林琦狐疑地靠近。</br> 手一抬,墨上筠勾住了她的肩膀,湊在她耳畔道:“你副連長身體不適,能不能……”</br> “做什么?”</br> 墨上筠松開她,指了指身后的被褥。</br> 林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