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墨上筠懶洋洋地說了一聲,將身邊另一個人給拎了過來,那人象征性地掙扎了兩下,然后順利被捆綁。</br> 正好,兩個人都是兩個小組的。</br> 墨上筠猜到她們在搞什么訓練,本就是想嚇唬嚇唬她們,讓她們還自己個清靜之地,沒想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唯一一點實在是讓人嘔血——團結。</br> 見到一個人被捆,小組其他人都趕過來幫忙,不過她們本就被揍得不輕,也沒什么力道,只有被捆的份。</br> 一轉眼,就只剩下最后一個小組了。</br> 墨上筠心想她們總歸可以跑了,但這群人的團結精神實在是讓人目瞪口呆,只見幾人咬了咬牙,懷著勢必要跟墨上筠誓死一搏的氣勢,強忍著疼痛給沖了上來。</br> 五分鐘后,全部被捆在一起,跟另外十只成了“難兄難弟”。</br> 墨上筠站起身來,無奈搖頭,略帶同情地看了她們一眼。</br> 真是服了她們了。</br> 她走還不成嗎?</br> 走至自己背包前,將畫紙等物品一一收起來,將背包搭在了左肩上,然后走向篝火,拿起有點烤焦的魚。</br> 烤紅薯是帶不走了,墨上筠有點兒惋惜地收回視線。</br> 咬了口烤魚,墨上筠準備走人。</br> “喂——你去哪兒?”</br> 那一堆被捆的新兵中有人喊。</br> 墨上筠沒有搭理,連腳步都沒停一下。</br> 眾人:“……”</br> 十分鐘后,甩開那群新兵的墨上筠,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烤魚給吃完,垃圾全給丟在這片土地充當肥料。</br> 但,手里木棍還沒來得及丟,墨上筠的步伐就頓住了。</br> 埋伏。</br> 在第一個人朝墨上筠沖過來的時候,墨上筠無奈抬眼看天——</br> 真不是她搗亂,是這群人自己撞上來的。</br> *</br> 新兵連,辦公室。</br> “報告!”</br> 門外再次響起林琦的匯報聲。</br> “進來。”</br> 正期待著新兵表現的童連長簡單明了地出聲,中間沒有絲毫的停頓。</br> 將計劃看完的朗衍,舒了口氣,滿意地抬起頭來。</br> 他也該關注一下他們連的情況了。</br> 此時,林琦走進了門。</br> “什么情況?”童連長第一時間朝林琦問道。</br> “第2組跟第4組沒有歇手,還在繼續捕捉目標。”</br> “什么?”</br> 聞聲一愣,童連長的語調下意識拔高。</br> 沒有歇手?</br> 頓了頓,林琦面色平靜地補充道:“總共9個目標,現在被她們兩個小組解決掉5個。”</br> “為什么?”童連長倏地站起身,眉頭皺起,神情嚴肅。</br> “不知道。”林琦回答。</br> 具體的原因不知,不過,猜也能猜得到。</br> 無非是兩個小組暗地里競爭,看誰抓的目標多,或者是因目標太容易解決,閑得無聊才繼續尋找目標。</br> 這兩個小組都是她所帶的排的,其他人還好,戚七、晟梓、顧映蘭這三人就不是能閑得住的,做出這種事情也不算意外。</br> ——規定里沒有說只能抓一個目標,她們也不算破壞規矩。</br> “其他小組呢?”童連長深吸一口氣,“一個目標都沒抓到?”</br> “暫時,”林琦說出兩個字,然后肯定道,“是的。”</br> 童連長臉色沒忍住黑了下來。</br> 實力差距怎么會這么大?</br> 想了想,童連長道:“你去找第2組和第4組,警告她們不要再搗亂了。碰到其他目標的話,讓她們放點水。”</br> 當初是因為林琦當目標實力太強,所以才沒讓林琦參與,沒想兩個新兵組成的小組,竟然一次性解決了5個目標。</br> 這已經算是嚴重破壞這次考核規則了。</br> “是!”</br> 林琦領命而去。</br> 很快,朗衍也隨之出門。</br> 轉眼的功夫,就只剩童連長待在辦公室了。</br> 抬手摁了摁太陽穴,童連長臉色愈發地沉重。</br> 這一批新兵整體水平都不錯,但平時有一兩個突出的就好了,沒想今年的新兵這么厲害……</br> 據說朗衍所帶的新兵連也是,有些新兵個別項目都能跟科目教官相提并論了。</br> 喜憂參半。</br> *</br> 墨上筠一口氣解決了兩個小組。</br> 十個新兵,三腳貓的功夫都沒學會,在墨上筠面前只是個十八九歲的普通人,更何況女生的力道、速度等各方面都要差,墨上筠幾乎無需多費勁就將她們給打趴下。</br> 而,這些人不依不饒的精神,以及一而再再而三往前沖的勇氣,實在是讓人頭疼。</br> 墨上筠干脆一口氣將她們給綁在樹上,以小組的形式在樹旁圍成一個圈綁好。</br> “這么弱還敢一而再地偷襲,你們連長怎么教你們的?”</br> 在一棵樹前坐下來,墨上筠雙手抱臂,甚是不解地問道。</br> “堅持不懈才是勝利!”</br> “臨陣退縮有辱軍威!”</br>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br> ……</br> 一聲聲滿懷壯志的喊聲,喊得墨上筠渾身雞皮疙瘩都往外冒。</br> 她撿起一根樹枝,然后從地上站了起來。</br> “你們連長沒教你們,識時務者為俊杰?”</br> 用樹枝敲了敲一組長的腦袋,墨上筠微微俯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br> “沒有!”那組長大喊道,“沒完成任務,絕不逃跑!”</br> 話音一落,墨上筠加重手里的力道,再次在她腦門上敲了敲。</br> 組長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br> 墨上筠輕笑一聲,用樹枝托著她的下巴,令她抬起頭來,爾后一字一頓道:“如果你剛帶著你的組跑了,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現在讓你的組員陪你一起送死……你這叫草菅人命。”</br> 組長:“……”</br> 這算哪門子歪理?</br> 墨上筠又在她頭上敲了下,“不過,精神可嘉。”</br> 組長被她敲了好幾下,正生著氣呢,就算被夸獎了也不見得高興,于是干脆閉上眼,一副“我不想見到你”的架勢。</br> 墨上筠無所謂地聳了聳肩。</br> 將樹枝一丟,墨上筠左手拳頭撞上右手手心,手指關節處噼啪響著。</br> 掃視了一圈,墨上筠勾唇問,“像你們這樣的偷襲隊伍,還有多少?”</br> “總共18組。”</br> 有個新兵如實回答。</br> 墨上筠挑了挑眉。</br> 先前3組,現在2組,一共解決掉5組了。</br> 很好,還剩下13組。</br> 既然她隨便在這里走一走,就有這么多人撲上來,倒不如一次性解決個干凈,自己也好鍛煉鍛煉拳腳功夫。</br> 反正都鬧了,至于是不是鬧大了點兒,那都無關緊要了。</br> 不過……</br> 怎么交差才好呢?</br> 墨上筠輕輕瞇起眼。</br> “哎,你真的是我們的目標嗎?”另一棵樹下,身為組長兼班長的上等兵朝墨上筠問道,那人神情有點沉重。</br> 五個人圍攻,都沒有中過她一招,強大成這樣的目標,簡直不可能。</br> “我嗎?”墨上筠眼底含笑,朝那位班長掃了眼,隨后甚是張揚地挑眉,“以前不是,現在是了。”</br> ?</br> 現在是了?</br> 眾人一臉懵逼。</br> 什么意思?</br> 將背包往肩上一搭,墨上筠不再廢話,于諸多疑惑好奇的視線下,大搖大擺地走人。</br> *</br> 山邊的斜坡上。</br> 第4組成功解決掉最新一個目標。</br> “顧姐,這已經是第3個了。”將目標綁起來,有個高個女生擦了把汗,朝站在一側的顧映蘭說道。</br> 同時,其他三個組員也抬起頭,朝顧映蘭方向看去——她們征詢著顧映蘭的意見。</br> 顧映蘭是新兵連公認最厲害的——射擊百發百中的天才,其他科目全部名列第一,體能可以跟男兵相提并論。</br> 此外,長得好看不說,還講義氣,自來到新兵連后,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讓她們心服口服。</br> “嗯。”顧映蘭點了下頭,爾后道,“找下一個目標。”</br> 斜陽落到她身上,于帽檐垂下陰影,將眉目隱入其中,光與影將她的臉分成兩個層次,在漂亮的感覺上增添了些許神秘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