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熱身對墨上筠來說很過癮。</br> 在辦公室里憋屈了一周,感覺渾身骨頭都長起來了,在經過一番鍛煉過后,總算是覺得身體輕松不少。</br> 她懷著不錯的心情,監督了會兒偵察兵們的罰跑,之后輕松自在地去了趟炊事班。</br> ——閻天邢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還是有點用的。</br> 最起碼,現在的她,早上不止吃倆饅頭應付自己的胃,而是加一碗粥、一個雞蛋,偶爾去的早的話,還能拿到二連最受歡迎的油條。</br> 今早,墨上筠吃了倆熱饅頭、一碗粥、一個雞蛋,后來見食堂還有牛奶供應,又喝了一杯牛奶。</br> 于她而言,簡直奢華。</br> 墨上筠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辦公室,感覺昨晚因惦記著閻天邢而失眠導致的疲困一掃而空。</br> 平時晨練后去洗澡的計劃取消,墨上筠看了眼時間,就來到朗衍的辦公桌前,拿起了座機電話。</br> 她拿出昨晚記下電話號碼的紙條。</br> 武裝泅渡過,雖然作訓服號稱防水,但實際上并沒有多大用處,紙張早就濕漉漉的,字跡都模糊了,墨上筠干脆揉成團丟到腳下的垃圾桶里,然后憑借記憶撥通了電話。</br> 反反復復看過好幾遍,她早已熟記于心,很快就摁下了一連串數字。</br> 鈴聲響了三下,被接通。</br> “喂,你好。”</br> 電話那邊傳來一道男聲,聲音很好聽,帶著點溫雅的味道。</br> 不是燕寒羽。</br> 墨上筠愣了下,然后回了兩個字,“你好。”</br> “你是?”對方問。</br> 墨上筠自報家門,“我是西蘭軍區21集團軍202團偵察營二連副連長,墨上筠。”</br> “有點兒耳熟。”電話那邊傳來低低的笑聲,嗓音柔和,令人如沐春風,“請問你找誰?”</br> 想了下,墨上筠道:“閻天邢。”</br> “等等,”那邊似乎有點驚訝,爾后似乎是在確定一般問,“你找誰?”</br> 墨上筠有點莫名,但還是重復了一下名字。</br> 那邊停頓片刻,低笑地問:“能冒昧問一下,你跟他什么關系嗎?”</br> “朋友。”</br> 墨上筠簡短地回答,心里只覺得古怪。</br> 電話沒打錯——對方儼然是認識閻天邢的。</br> 但這態度,怎么感覺怪怪的?</br> “哦……”那邊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br> 磨磨蹭蹭的。</br> 墨上筠準備掐斷電話。</br> 不過,還沒來得及拿開話筒,就聽到對方的聲音,“我想起你了,墨上筠,用一盤游戲把阮硯送給我們的那個。”</br> “……”</br> 墨上筠沒說話。</br> 看來阮硯的知名度確實很高。</br> 有了這么一層關系,對方的態度儼然親近了不少,沒有再試探墨上筠的身份,而是直截了當地回答了她——</br> “閻隊不在,最近有點忙。”</br> 墨上筠直接問:“有危險嗎?”</br> 頓了下,對方回答:“放心,沒有。”</br> “什么時候回來?”</br> “再過一兩天吧。”那人道,“我讓他第一時間聯系你。”</br> 眉頭微動,墨上筠道:“謝謝。”</br> “我叫步以容。”對方又自我介紹道。</br> “哦。”</br> 墨上筠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br> 明顯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冷淡,步以容也不介意,低笑了一聲,就順利掛了電話。</br> 墨上筠也掛了電話。</br> 知道閻天邢沒事,墨上筠也不再擔心,伸了個懶腰,便回到宿舍里去洗了個澡。</br> 等她換了身衣服回來,赫然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朗衍。</br> 下意識想到晨練時的事,墨上筠眼皮子跳了跳。</br> “墨副連,你來的正好。”朗衍朝墨上筠招手,同時另一只手還在敲鍵盤。</br> 神色如常。</br> 墨上筠神情平靜地走過去。</br> 一直等她走近,停頓了好幾秒,朗衍才將敲鍵盤的動作停下來,然后抬眼看向墨上筠。</br> “我得趕個報告,下午去團里開會,你能不能幫忙帶一下新兵連?”朗衍問著,眼神誠懇。m.</br> “不是有排長嗎?”墨上筠挑眉。</br> “黎涼他們是可以,不過,”朗衍微微一頓,爾后道,“自從你兩次大顯身手后,他們非常期待能在下連隊之前多見見你。今天周日,連里也沒什么事,多才能干的墨副連長,能不能幫這么個小忙?”</br> 說到最后,朗衍臉上多出點諂媚。</br> “行啊。”</br> 墨上筠聳了聳肩,非常爽快地答應了。</br> 朗衍愣了下,詫異于她這般干脆。</br> “需要我做什么?”墨上筠問。</br> 低頭看了眼腕表,已經快九點了。</br> 朗衍想了想,遞上今天的訓練方案,然后跟墨上筠交代道:“去看著,順便教育一下就行了。”</br> “好。”</br> 墨上筠拿著訓練方案,擺了擺手,走了。</br> 朗衍不可思議地看著墨上筠。</br> 果然……很靠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